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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午膳,萧太妃时不时发出笑声,察觉有失仪态,又猛地止住,吃了两口饭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凌羽寒抬眸看过去,“皇祖母,您这样吃饭容易呛到。”

    “看,被孩子训了吧,”冷霜给萧太妃盛了一碗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好好吃饭。”

    “好,寒儿说的是,不过皇祖母今日实在高兴。”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凌羽寒看向哥哥,但这种事还是不要跟孩子细说,“瑞王叔今天送了一个七宝暖炉进宫,羽寒待会儿看看,喜欢便拿去用。”

    小家伙上了几天课,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瑞王叔和景王叔, 他不是愚钝孩子,听了好几天皇室宗亲的课,明白只有凌啸宸是不一样的,其他两位皇叔对他没有感情。

    “那是瑞王叔送进来讨好哥哥的,羽寒不需要。”

    “那哥哥也不用,让福公公收起来便是。”

    凌承煜从小接受正统皇子教育,又经历几番波折,他比凌羽寒更懂皇室难得有真心,一直不想凌羽寒接触这些。

    “哥哥不用顾及我,你不用,别人又有话要说了。”

    满场漠然,萧太妃他们都叹息孩子慢慢懂得这些,只有冷霜乐观,甚至挑眉赞赏,“羽寒越来越聪明了呦。”

    “嘻嘻,当然,”他晃了晃双腿,挪动小屁股坐直了些,“我才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非议哥哥。”

    凌承煜心底放软,“哥哥也不会让别人欺负羽寒。”

    小家伙竖起眉毛,挥了挥筷子,“不会,阿霜说了,这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我无法令任何人满意,反正,对方是货色,我就给什么脸色。”

    冷霜立马夹了一块肉塞住他的嘴,“好了,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午休。”

    真是,跟他说什么都往外冒。

    萧太妃瞪过去一眼,“粗俗。”

    “这叫话糙理不糙。”

    凌啸宸沉声赞同,“确实有理,宫里宫外的眼睛很多,羽寒不能一直纯善,多懂些道理,才不会被人欺负。”

    听到自己被夸,凌羽寒高兴地“嘿嘿”两声。

    午膳后,冷霜陪着萧太妃在后院消食,萧太妃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真是难得娘娘如此高兴。”

    “你不懂,江太妃是一个非常计较的人,她儿子才刚损失千两黄金,现在又没了一个鎏金暖炉,她估计心都在滴血。”

    “看来娘娘跟江太妃有很深的过节,”几乎半退休的人,主动把手伸到前朝,说是配合凌啸宸计划,实则也想膈应江太妃。

    “呵,想说不是都难,毕竟人家一回来就按耐不住派人进宫杀我。”

    冷霜一怔,“薛家寿辰那天,夜袭宁香院的人,是江太妃?”

    “没有切实证据,但是应该错不了,她们娘俩就喜欢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待人待物。”

    萧太妃脸色不自觉冷下来,“你以为人家为什么选择给马下毒,挑唆陛下和羽寒的关系是一回事,他们就是喜欢看这些两两相斗,必有一死的把戏。”

    以前还有太上皇和她压着,不敢太过放肆,如今在云州待了这么多年,羽翼渐丰,只会变本加厉。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确实如此。”

    冷霜拍了下手掌,“顾先生真是好算计,知道谁最能打击他们母子,不愧是军师。”

    萧太妃笑了笑,“顾逸尘能力确实不错,只不过孤儿出身,致仕难以出头,幸得郭庭将军赏识,才没有浪费一身才华。”

    “原来如此,”冷霜想起笑起来眼睛像狐狸的顾逸尘,默默给凌啸冥捏了一把汗。

    不知为何,她觉得顾逸尘特别讨厌凌啸冥。

    ……

    侍从返回瑞王府没多久,陛下的赏赐也到了,凌啸冥特地在门口接赏,来来往往的百姓都有看见,他私下派人偷偷散布,瑞王献宝的事,很快就起了作用。

    “听说瑞王送了陛下七宝暖炉,还挺有心。”

    “陛下收了,还赐了不少赏赐,说明叔侄俩之间没有嫌隙。”

    “我还听说这七宝暖炉本来是瑞王准备给亲儿子的,不过,成渊世子自己愿意拿出来,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毕竟是个十岁孩子,比陛下还年长两岁,多少会稳重些。”

    夜色笼罩,凌啸冥听着侍从汇报,心情才算恢复些。

    这次被凌啸宸抓住时机,损失颇大,但是,能让渊儿在百姓心里留下点好印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一旁,江太妃对着一堆赏赐挑来捡去,满脸嫌弃,“也就一根百年人参能看得过去,”她知道萧太妃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但轻易不会拿出来。

    “施展伪善倒是积极,怎么不见她也赏赐一二。”

    “母妃,我知你心里不悦,但若是萧太妃真以赏赐的名义送东西过来,那才是真正的欺辱,”毕竟这说明,萧太妃再次比他们高位。

    江太妃动了动嘴巴,端起茶杯压一压心里的火气。

    凌成渊看着一堆山珍海味,微微握了握拳头,又松开,“父王,我们就这么算了?”

    “渊儿想说什么?”

    “那么辛苦才让宫里那两匹马打起来,不能当此事没发生过。”

    十岁的孩子,歪了歪头,眼神透着一股刺骨的深寒,“既然别人会利用百姓生出谣言,我们也可以。”

    凌啸冥眯起眼睛,每次看到儿子算计他人时,他都特别有成就感,“渊儿说得对,有些棋子也该动用了。”

    王者就该如此,仁善被人欺,先皇和他的种都不行,昭陵江山该落在强者手里。

    ……

    深夜,奉城,这里没有上京城繁荣,夜幕降临后,很多人家会早早熄灯入睡。

    栖兰院,位置安静,是秦家在当地置办的田宅,没有上京城的秦府大,但是温馨雅致。

    不过,有人就是喜欢破坏别人细心打理的一切。

    秦瀚牵着夫人的手坐在前堂高位上,他们身前是提着利剑,严阵以待的武丁,他们都是陪着秦家人从上京城一路走到奉城的家臣,是非常忠心。

    “老爷,我等保护您和夫人离开。”

    “太晚了,别人来势汹汹,就没想放过我这条老命。”

    秦瀚神色淡然,丝毫不见半分惧意。

    “只是连累了大家,还有夫人,”他转头看向洛云溪,“夫人,是我害了你。”

    “夫君莫要说这种话,我誓与夫君同生共死,只是遗憾未能再见素瓷一面。”

    她的好女儿,六年一别,终于平安离宫,与良人同好,可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又即将永别。

    “瑾晏会照顾好妹妹的。”

    两个孩子平安,他这几年倾尽心力培养的学生已具备为国效力的能力,秦瀚默默看向门外,一路隐忍,总算无愧先皇所托。

    倘若今晚真的命丧于此,只能说天命难违,他秦瀚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