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当年蓉城有一商贾小姐，见到咱们殿下，惊为天人，”副将手舞足蹈，人已经醉得迷迷糊糊，还在极力描述那姑娘有多喜欢凌啸宸。
“蓉城冬天可没有上京城物资丰富，即便朝廷送粮草，也没那么快，四十万黑磷军，四十万张嘴等着吃饭，殿下可愁了。”
凌啸宸神色依旧淡淡的，似乎不觉得曾经的日子有多苦，“你喝醉了，回营帐休息吧。”
“不，我不要，”副将抬手拒绝，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冷霜，“那姑娘使尽办法让她们家的商队去附近购买粮食还有御寒衣物。”
“那是个好姑娘，”冷霜由衷赞叹，不管在哪个世界，驻守边境都是一件苦差事，能遇到愿意出手帮助的人，不管如何，都是幸运。
“对，可咱殿下硬是守住了，跟人家说了声谢谢，等春天就开私库把钱还给人家了。”
副将满脸可惜，冷霜笑着暼向身旁的男人，凌啸宸难得有些局促，“她帮黑磷军解围，我不能总欠着她，再无其他交集。”
副将一听，猛地拍大腿，“对，那姑娘可伤心了。”
冷霜轻轻笑起来，她特别喜欢凌啸宸这一面，认认真真解释，没有花言巧语。
“我又没说什么，”她凑过去，低声说道：“殿下很守男德喔。”
耳畔一阵热意，凌啸宸心里一紧，侧头看到灿烂若星辰的笑意，“嗯，谢谢夸奖。”
“哈哈，”冷霜笑着扑过去，凌啸宸顺势抱着她站起身，“来人，把副将送回去歇息。”
“是，殿下。”
他垂眸睨着怀里的姑娘，“夜深了，我们回宫。”
“还要，不想回。”
凌啸宸叹气，弯腰把人抱起，“这可由不得你。”
越过人群，看到霍清川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妹妹和未婚妻同时喝醉，不知道先顾哪个。
“将军，我扶小姐上马车吧，”顾逸尘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霍清鸢，很快收回。
“不用，你先在这里帮我盯着，我把素瓷抱上车再回来伺候她。”
“……是，将军。”
霍清川和凌啸宸分别抱着爱人，在军营门口遇见。
“回宫？”
“回府？”
“呵，”两人互看一眼，各自摇头，眼底尽是无奈和宠溺。
顾逸尘守在霍清鸢身边，看了眼四周，还是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到醉酒的人身上。
“嗯？逸尘哥哥怎么在这里？”霍清鸢突然坐起来，醉眼惺忪。
顾逸尘蹲下身，轻声道：“小姐，我们该回府了。”
“好的，”霍清鸢重重点头，摇摇晃晃站起身，顾逸尘想扶她，被摆手拒绝，“不用扶我，本小姐没醉，自己能走。”
一边说，一边晃晃荡荡往外走，顾逸尘就这么亦步亦趋跟着，直接霍清川跑回来。
“不用抱我，我自己能走。”
霍清川皱着眉心拼命躲开妹妹的“攻击”，“再动就把你摔地上去。”
“我要跟素瓷姐姐告状。”
“行啊，你看她现在能不能应你的话。”
兄妹俩一路吵到马车边上，霍清川把人抱进去，一人靠着一个角落，他坐在中间，两边照顾。
“逸尘，你开驾车吧，不用管军营，他们会自己安排。”
“好的，将军。”
车马辘辘，缓缓前进，以为会碰上凌啸宸的马车，结果早没影了。
“跑得真快，冷姑娘有这么醉吗？”
冷霜当然没有很醉，应该说她的体质就不会醉，只是会有些情绪上头，缠着凌啸宸要这要那的。
“我还不想回宫。”
“那你想怎么样？”难得冷霜愿意粘着他，凌啸宸心情好得很。
“我想去你第一次带我出宫的那个湖边坐一会儿。”
“很冷，今晚可能会下雪。”
夜寒刺骨，嘴里呼气都能看到白烟，湖边只会更冷。
“就一会儿，回宫我们就不好待在一块了。”
凌啸宸垂眸睨着她，情绪驱使，轻轻凑近，鼻尖碰鼻尖，一点就分开，亦足够欣喜。
“原来你也知道委屈。”
冷霜抬眸斥他一眼，“你怪我？哼，走开，”自顾自坐起身，凌啸宸陪笑脸，把人拉回来，“没有怪你，是替咱俩委屈。”
“那你说，现在去哪里？”
“湖边，”凌啸宸应得及快，风意听到，直接改变了马车方向。
夜里真的很冷，但好在月色足够光亮，泼洒到湖面，波光凌凌，别有一番景致。
“真美，”冷霜动了一下，抱紧凌啸宸脖子，“你开心吗？殿下。”
凌啸宸把人掂了一下，手紧紧扣住她的膝盖，背着人在湖边散步，一件外袍罩着两个人。
“开心。”
“你其实也很想黑磷军的将士们吧，感觉今晚你特别放松。”
“都是一起浴血奋战过的兄弟，一起熬过艰苦的边关岁月，我也不过一介凡人，肯定会有感情。”
冷霜歪头看着他的侧脸，“他们真的不会怪你就这么把军权交出去吗？”
“不会，我回京前就曾跟将士们说过，一旦成为摄政王，我便不合适拥有如此大的军权。”
他想到今晚情绪多变的副将，浅浅一笑，“只是会替我感到可惜，”霍清川在，副将不会说这种话，一切的关心都藏在他今晚的情绪里。
“那你自己觉得可惜吗？”
“不过是一时得失，我若是握着兵权不放，将来就给不了你自由，如此，便成了我的不圆满。”
冷霜怔了怔，晃晃双脚，凌啸宸把她放下来。
“凌啸宸，我要打个申请。”
“什么？”
“我想亲你一下。”
话落，清冷的花香扑过来，凌啸宸感觉嘴巴被一抹柔软轻触。
“走吧，我们回宫，”冷霜快速退后，拉着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马车赶。
“阿霜。”
“干嘛？”
“你回头看我。”
“不要。”
“那我也打个申请。”
“不行，今天的名额已经用完了。”
“你这是霸王条款。”
“是又如何。”
凌啸宸被她拉着，嘴角勾起，眼底尽是笑意，手猛地收紧，把人拉到怀里，弯腰抱起。
“你干嘛？”
“回宫。”
风吹来一阵阵云层，月亮害羞地躲在后面，没多久，点点雪花落下，一路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