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穿为丞相妻子后 > 14. 那你呢
    苏蔺安“扑哧”一笑,这还当真符合裴翊的风格。

    但心底也忍不住有些担忧,“那他们呈上来的名单岂不是可惜了?”

    “狗急跳墙,一无可取。”

    裴翊说这话时,眉骨轻耸,一脸不屑,全然没有将那几人放在心上。

    他一如既往的自信、掌控全局,而这份特质是游走官场多年,饱经风霜磨砺后才可以沉淀出的。

    话落,他浅抿一口手边的杯盏。

    苏蔺安余光注意到那瓷杯里放的是极浓的绿茶,下意识道:“这么浓的茶,不苦吗?”

    裴翊闻声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瓷杯片刻,旋即习以为常般,“还好。”

    茶壶中那厚厚一层的绿茶叶还映于瞳孔,但裴翊的面色又是那样自然。

    “可否给我尝尝?”

    这样的反差着实吸引了苏蔺安的兴趣,她不信邪,将杯中的温水倒掉,缓缓推到裴翊的面前。

    这样小的要求,她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但裴翊就是那个不一样的。

    他动作顿住,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倏然将手中的茶盏搁置于一旁,褪去先前的平淡神色,道:

    “你尚未痊愈,不可食寒凉之物。”

    苏蔺安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茶盏又看了看裴翊。

    “一杯茶而已,怎么就扯上寒凉了?”下意识反驳。

    裴翊却像是个人形百科机器人般,缓缓科普:“茶苦而寒,阴中之阴。”话落他顿了顿,“况且李太医每日都会问你问诊,你明早便可求证。”

    苏蔺安一时间滞住了。

    这个法子不行,她决定换一个怀柔政策。

    “那半杯?半杯茶而已,不会有大事的......”她声音低低,一双眼紧紧盯着那杯子,惨兮兮。

    这次裴翊倒是没有如前两回那般径直拒绝了,但也始终没有反应。

    亭外响起两声虫鸣,苏蔺安悄悄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

    下一刻,却直直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

    向来冷静、淡漠的眸子此刻竟躲了丝平日从未有的温度,她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像温柔、像缱绻,却唯独不像裴翊。

    苏蔺安愣怔一瞬,下意识躲开那目光。

    心跳很乱。

    与此同时,裴翊突然将手边那一整壶泡好的茶倒掉。

    “夜已深,快去休息吧。”

    “身子好后,想喝几壶我便给你泡几壶。”

    不知是不是苏蔺安的错觉,最后那句竟带了些宠溺的意味。

    -

    第二日清晨,李太医准时求见,而裴翊竟也像是遵守什么约定般来到她的住处。

    她一时间竟搞不懂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莫不是要让她当着他的面真的去问太医茶水究竟算不算寒凉之物?

    苏蔺安心一抖。

    暗暗祈祷裴翊不是这般的人。

    她缓缓抬眼,便见他慢慢踱步到她坐的长榻另一侧,像是感应到什么般,倏然朝她望来。

    两人隔空对了个眼神,裴翊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饱含威胁的眼神,理直气壮地坐下了。

    苏蔺安眉头狠狠一皱,对裴翊这番行为愈发疑惑。

    男人却只是面色淡淡地歪了歪头,无声反问。

    “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

    李太医根据她今日的脉象调整了煎药的比例,重新叮嘱一番养病的注意事宜后,便慢慢收好医箱准备就此离去。

    好在直到此刻,裴翊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也没有惹出一点岔子。

    苏蔺安缓缓将心放回肚子里。。

    应当不会有什么事了。

    下一刻,她倏然感觉到一道充满兴味的视线缓缓扫过自己。

    苏蔺安才安下来的心一沉,她猛地侧头朝裴翊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那视线来源就是他。

    她轻轻蹙眉,朝裴翊狠狠瞪去一眼。

    这警告却没有对裴翊起作用,他顶着她这道威胁的视线缓缓挑了挑眉头,勾起嘴角倏然掀唇:

    “李太医。”

    耳边的心跳声骤然放大,苏蔺安的心刹时便提了起来。

    这人究竟想使什么坏!

    裴翊若是真将昨夜他们那些幼稚的争执拿去问太医,岂不是平白惹人笑话。

    她视线一刻不移地盯着裴翊,生怕他真的这样干。

    “大人。”李太医缓慢转身。

    苏蔺安脸皱成一团,咬牙切齿。

    裴翊将她面上的变化瞧了个一清二楚,冷峻的面颊滑过一丝笑意。

    看着男人逐渐掀开的唇瓣,苏蔺安心跳缓缓升快。

    “接下来这段时日还要辛苦太医接着帮夫人调养了。”沉默良久,裴翊不紧不慢道。

    ......

    这人,分明就是在故意使坏逗她!

    苏蔺安的心猛然放下,她深深吐了口浊气出来,着实没想到裴翊私底下竟会是这副模样。

    焉坏。

    她直直盯着裴翊,仿佛要将他戳出个洞来。

    对面的裴翊则是一副淡笑模样。

    更生气了。

    李太医还在说着“不辛苦”之类的话。

    浑然没注意到面前这对夫妻之间的暗流涌动。

    须臾,裴翊倏然抬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苏蔺安看着眼前愈发接近的身形,原本的怒意突然被另一种奇怪的情绪取代。

    心跳同样很快,却不同于生气时的感受,并伴随着一层淡淡的慌乱。

    书卷的墨香味扑面而来,裴翊站在了她的身后。

    苏蔺安下意识想向前走,拉开些距离,却一个步子也迈不开。

    忽然有一阵浅淡的热气喷洒在耳畔。

    “抱歉。”男人熟悉又磁性的声音传来。

    烫。

    苏蔺安突然便重重地往前走了几步,远离这个奇怪的氛围,也不愿去回想方才的动静。

    她深呼吸几次,才感觉脸颊的热度降下去些。

    “怎么了,夫人?”李太医突然发问。

    “啊?”苏蔺安这才发现,屋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盯着自己。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个逃离的动作似乎太引人注目了些。

    苏蔺安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复。

    好在下一刻,裴翊替她解了围,“夫人方才没站稳,你们先退下吧。”

    旋即他挥挥手命那些人都退下。

    自己却还站在苏蔺安的身后,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疑惑地转头看过去。

    就见男人瞬间收起先前温润玩笑的神情,一双黑眸直直注视着她,“后几日我要前往慈山周围缉拿要犯,你莫要出门。”

    “缉拿要犯?”

    苏蔺安咀嚼着这几字。

    若她没记错,裴翊不是来慈山调查贪污案的吗?

    裴翊点头,“昨日收到京中密信,有重犯逃窜至慈山附近,大理寺希望我助他们一臂之力。”

    “重犯......”苏蔺安垂下脑袋,默念。

    昨日裴翊说起王棋背后那几个官员时都没用上这两字,也不知这位究竟犯了多大的罪。

    裴翊食指缓缓在桌上的瓷杯绕过一圈,“是。我在院外部署了五百兵马,一有异动便会出击,同时传讯于我;暮安也会留在这,危急时刻他会护着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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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翊说这话时,神色沉稳、自信,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他留的后手托底,一副什么都为苏蔺安安排好的模样,甚至连最信任的手下都未曾带走。

    “那你呢?”苏蔺安脱口而出。

    五百兵马,那是他们来时带的所有精卫,暮安,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侍从,而他将这一切都留给了她,那裴翊可曾留下什么保护自己?

    苏蔺安是这么想的,下意识便也就这么问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稚嫩而真挚,瞧不出一点算计的痕迹,就是发自肺腑地在忧心男人的安危。

    她总是这样,即便努力伪装,也总在不经意间露出诸多马脚。

    裴翊黑睫翕动几下,他本不想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然后冷静、沉着地告诉这个天真的苏蔺安世上总有意外,他自然也有殒命于此的可能。

    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他唇张了又张,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面前的苏蔺安歪了歪头,还在乖巧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与来时其他使臣同去,怎会出事。”

    最后,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回答了。

    可苏蔺安看起来还是不放心,她一双眼里充满忧虑,须臾,还是仔细地叮嘱:“那你定要小心。”

    -

    裴翊在当日午后便出发了,小院开始大门紧闭,禁止出入。

    苏蔺安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般,专注地躲在自己的厢房里研究着裴翊先前送给她的那本小书册。

    但偶尔她也会在一个深夜里好奇裴翊现下的进度,默默猜测着这人究竟能否安全归来。

    这段时日里,苏蔺安竟觉得裴翊私底下那面意外有趣。

    他会在思考时用食指在瓷杯缓慢地绕圈,会在名下的每处院落都建造一座同个模样的湖心亭,甚至在饮食上也有挑剔,芹菜便是自小就接受不了的食物。

    当然,后面两条都是暮安透露的。

    想到这些,苏蔺安便忍不住笑意,没想到表面成熟冷漠的裴翊也有这样的一面。

    半个月的时间便在这份险境中的静谧里过去了。

    六月到了,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

    苏蔺安坐在那座湖心亭里,一手翻看裴翊的手册,一手查找着法典中对应的条例。她正找到个有趣但难搞的案例,查找了好几天资料都看不明白这个判案方式。

    “夫人,夫人!大人回来了!”倏然,暮安不知从何处窜出来。

    苏蔺安听到这动静几乎是立刻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册,下意识便跟着暮安迅速往前院跑去。

    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么做的原因。

    前院已经摆好了接风的菜色,裴翊尚未至,苏蔺安便与下人们一起站在前院门前等待。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街上尘土渐渐飘了起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耳边,只见一身墨衣的男子骑于红马率领一大片乌压压的军队缓缓朝府内走来。

    片刻后,为首的男子样貌愈发清晰。

    半月未见,裴翊看起来瘦了些许,但不是干瘦,而是训练过后精壮的瘦,风餐露宿,肤色黑了点,面上也铺着层淡淡的疲惫,却不显邋遢,反倒为原就英俊的外形更添一分男人血气,脖颈布着条细细的划痕,似是受了伤。

    苏蔺安上上下下仔细的将男人扫了一遍,生怕疏漏了什么。

    裴翊翻身下马。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前一刻,苏蔺安觉得自己有许多想说的。想问他重犯抓到了吗,想问他过得怎样,想问他可曾受了伤,甚至还想问问他自己发现的难案该如何理解。

    但现下,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裴翊语带哑意,“这些时日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