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穿为丞相妻子后 > 23. 无措
    话落,晃动的车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先前的针锋相对荡然无存。

    苏蔺安望着明显被她问住的裴翊,心中火气愈燃愈烈。

    她想到裴翊莫名的冷待,想到裴翊将她拒之门外的淡然,想到自己放下脸面去问小厮他可曾还留给自己什么话,得到的却是一句“没有”。

    这样的他,怎么可以现在理直气壮地阻拦自己呢?

    更何况她与方淮清清白白。

    苏蔺安忽地轻嗤一声,“你今日便是想与我说这些吗?”

    男人沉默。

    “这便是你说的要事?”

    裴翊眉间轻蹙,平日自信、胸有成竹的面庞染上一丝无措,迷茫。

    “苏蔺安。”倏地,他喊她。

    苏蔺安只是略歪了歪脑袋,一言不发。

    但这句话后,裴翊像是熄了火,竟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好看的薄唇翕动几次,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乏力。

    她已经调整好心态,能够直面他的疏远了。

    他现下又贴过来是做什么?

    “裴翊。”苏蔺安望着那双曾经她非常着迷的漆黑瞳孔,话语却冷到极致,“如果你以后说的要事就是这种,那我们不必再见。”

    连同马车似乎也在助她摆脱这段莫名的靠近。

    才说完,便到了府邸。

    苏蔺安毫不犹豫的起身下车,没说再见,她也希望他们少些再见。

    到达大门时,她倏然回头,深深地回望。

    马车帘子掀起,能看清裴翊的全部身影,他弯着腰,双手合并抱拳于膝前,整个头埋在臂弯中,高大颀长的身姿竟在此刻流露出无助的情绪。

    似有所感,在苏蔺安回望的那一刹那,他猛地抬头。

    初夏的风将裴翊的黑发吹乱了些,忽地下起小雨,细碎的水珠如一道幕帘隔开他们二人,却也在无形中为裴翊眼底的情绪再添一份脆弱。

    他直直地盯着她,那双漆黑的杏仁眼带着明晃晃的不舍,片响,薄唇掀开,身子也倏地向前一倾,似是想说些什么。

    但苏蔺安没给裴翊机会。

    她面无表情转身,没有停留。

    -

    那场小雨一直下到翌日苏蔺安睡醒前才停。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似乎还没有像方淮解释她与裴翊的关系。

    苏蔺安起身的动作一顿,旋即立刻加快速度,连早饭都不准备用便急急忙忙地让流汐备好马车。

    方淮是她穿越后结识的第二个朋友,她不想轻易割舍。

    不料方出门,便见一位在她房前等待许久的不速之客。

    裴翊如松柏般挺拔站在前方,黑眸垂着,白皙的肤色,高挺的鼻梁,若没看见他那泛白的唇,活脱脱便是位赏心悦目的贵公子。

    其实不止唇,裴翊今日整个人便与先前不大一样。面露疲色,眼下乌青,甚至一缕黑发还不太整齐地梳上去。

    他先前从不会这般粗糙。

    眼下的裴翊散发着种“败犬”般的气质。

    想到这,苏蔺安一顿,倏地回神。

    裴翊怎么可能与这两字扯上关系。

    “何事?”

    裴翊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旋即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不适应般语气艰涩,“这是你一直在找的那本实案手册。”

    话落,他身后的暮安默契上前,将几本书册奉上。

    苏蔺安一怔。

    她瞧了瞧,确实是她遍寻不到的那本。

    但,裴翊这个行为......

    是想要和好吗?

    她接书的动作瞬间顿住,旋即视线缓缓从书册移至裴翊。

    男人神色沉静,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仿佛只是知晓她需要这册书,那他便送来。

    可裴翊先前的行为,苏蔺安不想轻轻放下。

    “多谢。”她淡淡道,“书册多少钱?我拿给你。”

    话音刚落,裴翊眉间便皱起个深深的褶皱。

    他上前一步,却又沉默。

    良久,才低低地解释:“此乃我赠你的,何须钱财?”

    磁性的嗓音在此刻分外失落。

    苏蔺安默住,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阵轻缓脚步响起。轻却实,无波无澜,沉稳有力。

    裴翊便这般趁她愣神的片刻,慢慢走到了她的身侧。

    天色阴沉,像要下雨,一阵夏风缓缓卷来,带来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冷意。

    苏蔺安下意识一个瑟缩。

    裴翊换位站到了她的身前。

    光线有些暗,风也被挡住。

    她抬头望向裴翊。

    他神情温润,声线也平和,“今日有个很经典的案子,你定然感兴趣。”简单阐述完,他带上丝不易察觉的小心,“一同去瞧?”

    裴翊作为先前一直辅导她熟悉律法的人,苏蔺安相信他的判断,她也不想错过一个好案子的机会。

    但苏蔺安始终记得自己今日如此着急出门的原因。

    是要去同方淮解释先前的事。

    犹豫片刻,她如实道出,“今日,我原打算去寻方淮。”

    “方淮”二字一出,苏蔺安看着眼前裴翊温和的神情瞬间阴沉,深沉的黑眸也划过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两人间的氛围也瞬间变回干涩。

    但裴翊很快便调整好表情,“寻他做甚?”

    这个答案他注定定然不喜。

    但苏蔺安懒得隐瞒,“与他解释我们的关系。”

    “什么?”

    裴翊狠狠皱眉,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神情望着她。

    “怎么了?”苏蔺安不解。

    “蔺安。”裴翊朝她靠近一步,态度倏地严肃,“我们是订过婚书的夫妻,为何要向他解释这些?”

    那也是原身和你定的......

    苏蔺安心中腹诽,面上不以为然。

    “方淮先前不知我成婚。”她想到那一句句“姑娘”,心底又涌上一股愧疚,“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裴翊掀唇,眼见着还要反驳,苏蔺安不想浪费时间,迅速转了话题,“若要去看庭审,便把方淮也带上吧。”

    裴翊又沉默了。

    他望向她的眼神,一时间也糅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沉重、失望、懊悔......

    这副模样,倒真有点像“败犬”。

    但此刻的她全然不想理会。

    裴翊没有同意的意思,苏蔺安也不想就此认输。

    两人站在门前僵持良久,分明是对赏心悦目的碧人,中间却燃起短兵相接的意味。

    风又大了些,裴翊挡不住。

    丝丝寒意穿过她的衣袖,贴近身体。

    苏蔺安下意识耸了下肩。

    “你一定要带上方淮吗?”身前的男人语带涩意。

    狠狠点头。

    “好。”

    裴翊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拦,没有劝告,竟一下轻易地同意了。

    于是,苏蔺安懵懵懂懂地被他问出方淮地址,又懵地一下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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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件薄薄的外衣盖住脑袋,墨底金线,洁白鹤鸟印于衣摆,是裴翊的,在苏蔺安还没反应过来前,她顺带又上了裴翊的马车。

    他总是这样,即便已然在伪装温润的一面费下不少功夫,却还是会于不经意间也会透露出强势、不容置疑的那面。

    方淮平日就几个去处,家中、兼职书肆、以及苏蔺安给他补习时的酒楼。

    这种时候,他一般都在书肆。

    苏蔺安看着马车稳稳当当地朝那书肆行去。

    “是你介绍的工作?”裴翊蓦地发问。

    苏蔺安震惊地望向他。

    裴翊这是一直派人跟踪她与方淮吗?

    这件事连方淮都不知晓,他怎会知道。

    一时间,苏蔺安竟失语,不知如何回应这个问题。

    许是她神情太过激动。

    原本慢条斯理垂头看书的裴翊缓缓扭头,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面庞闪过瞬了然。

    “还真是啊。”裴翊扬了扬眉,骤然苦口婆心:“蔺安,你借他书、拿自己时间为他补习,甚至为他找活计都要瞒着,事事考虑他的感受,不累吗?”

    ......

    苏蔺安先前倒没发现裴翊竟这般嘴毒。

    而且他这话,说得好像她要与方淮成婚了般,他在这劝诫。

    “他叫方淮。”

    “哦,是吗。”裴翊神情淡然,浑不在意。

    苏蔺安顿了顿,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穿越后的第二个朋友澄清,“方淮家境不好,我也是偶然撞见书肆招人,这才将他介绍给老板,书肆也觉得他合适、优秀,这才定下。”

    裴翊顿了片刻,悠悠将手中的书册收拾好。

    他侧过头,正视她。

    须臾,点了点头,似是赞同她,但下一刻,说出口的却不尽苏蔺安意。

    “但说到底还是你先发现他适合这个工作,又介绍给书肆。论起来,还是你有眼光。”

    ......

    苏蔺安接着解释的话一顿,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虽然很不合时宜。

    但她不可否认地被奉承到了。

    苏蔺安强忍笑意,清清嗓子,分外认真地问:“裴翊,你平日就是这样巧舌如簧当上丞相的吗?”

    “怎会,朝堂人人皆是裴相从不阿谀奉承。”

    苏蔺安的嘴角更高了。

    -

    很快,方淮工作的书肆便到了。

    这里与先前那处不一样,这书肆许多设施都破烂,陈旧,唯有盛放书册的柜子崭新。

    老板创此便是为了让穷苦百姓的孩子也可以读上书。

    苏蔺安一眼便瞧见了方淮正于一个书架前整理着书籍。

    不知是不是遇上了烦心事,他眉间的烦躁始终未褪。

    “方淮!”她来不及告知裴翊一声,径直朝书肆里跑去。

    穿越至今三月,她只交到两位朋友。

    个个都弥足珍重,她不想失去。

    但诡异的是,一进书肆,先前那个整理的人影却消失不见。

    苏蔺安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

    她不由得扭头询问一直跟在身后的裴翊。

    “你可曾看到方淮?”

    “未曾。”男人冷声。

    苏蔺安一时怔在原地。

    她万分确定自己先前并未看错,喊的那声“方淮”音量也不轻。

    来来回回找了几圈这个动静他也不可能不知晓。

    眼下只剩一种可能。

    方淮在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