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穿为丞相妻子后 > 37. 融化
    先前的一切似乎都瞬间明了。

    为什么裴翊会在奶嬷进府前让她莫与奶嬷距离太近,为什么裴翊会在听到原身喜食银鱼后依旧让她吐出去,为什么处处对她试探的裴翊会突然转了性子。

    想来自那时起,他便知晓她并非原身了。

    而裴翊从始自终,未曾将此说出一个字,更时不时助她隐瞒。

    苏蔺安一下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浑身不自觉发起抖。她紧紧盯着对面的裴翊,不愿错过男人片刻的表情。

    心底先是惊,但震惊过后,便是复杂、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很奇怪,自穿越,她心中总有一层隐秘坚硬的盾,那是苏蔺安认为保护自己的根本。

    可此刻,面前的男人竟不费一兵一弩,便将这层坚不可摧的盾牌击碎了,片甲不留。

    不,不是击碎。

    苏蔺安怔怔地望着裴翊,他还是那副温润成熟的模样,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平淡的瞳孔下,有担忧一闪而过,须臾,他伸出手,扶在她的小臂,炙热触感瞬间出现。

    唇抿得很紧,问她,“可还好?”

    是融化。

    裴翊如同那抹炙热,不知从何时起,缓缓将她包裹住,而那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盾就这般日积月累地被面前这个男人融化。

    此刻彻底化为齑粉。

    “无碍。”苏蔺安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她盯着裴翊,忽然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就是有些冷。”

    “冷?”裴翊眉间轻蹙,作势就要去拿马车中的毛毯。

    “别。”她开口阻止。

    裴翊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苏蔺安心跳很快,也很响。

    她缓缓倾身,朝裴翊的方向慢慢靠去,很慢很慢,是一推手就能拦住的速度,但她从未受到阻碍。

    视线里,原先是能看见裴翊全身的,但随着他们间距离的缩短,逐渐,苏蔺安的眼前只有他宽阔却又充满安全感的胸膛。

    裴翊的气息逐渐将她包围,熟悉的书卷香味在此刻化作了吸人的迷药。

    下一刻。

    苏蔺安的脸颊贴在了裴翊的胸口。

    “扑通、扑通”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她觉得很好。

    自穿越之后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裴翊炙热的体温缓慢透过他们间的衣物,穿至她的身上,好像两个人没有任何隔阂般,紧密相贴。

    “怎么了?”裴翊磁性却难掩忧虑的音线落于头顶。

    苏蔺安摇摇头,又将脑袋往裴翊胸口钻了钻。

    明明很近了,她却犹嫌不够。

    她下意识伸手,穿过裴翊的臂膀,穿过他的腰侧,精准地环住他的后腰,像一条正值盛夏的藤蔓紧紧锁着他,不允分开。

    苏蔺安舒服地喟叹。

    霎那之后,她的脊背也出现那熟悉的炙热,两道,不轻不重地落在后腰,裴翊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缓慢地亲昵地上下抚摸。

    可她却激动地快要颤栗。

    裴翊换动作了,他开始轻拍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特别像苏蔺安于现代时见的母亲哄婴儿的动作。

    她嘴角勾起个弧度。

    头顶倏然出现一阵轻轻的重量,苏蔺安抖着睫毛去看,视线中裴翊的喉结离得极近,他将头搁在自己的脑袋上。

    更近了。

    苏蔺安咬唇,慢慢闭上了眼。

    眼下明明只有风声,可耳畔却吵的吓人。

    他们全程都没进行过什么交流,却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

    这份黏糊劲儿直到回府后都未停止。

    他们并肩回到正屋,只是重叠的衣袖下,两人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十指相扣,不留丝毫缝隙。

    苏蔺安觉得自己变成树袋熊,她总是想无时无刻地黏在裴翊身边,就比如现在。

    裴翊想去煮茶,但她却依偎着他的胳膊。

    他忽地轻笑,腾出另只没被粘住的手,将她鬓角凌乱的发丝捋直,毫不制止她这过分黏人的行为,反而顺着她坐了下来。

    但这样,苏蔺安倒有点不乐意了。

    于她的预设中,应当是裴翊说他要去煮茶,然后她不让,两人黏黏糊糊片刻,她再心安理得放人的。

    “你不煮茶了?”苏蔺安找茬。

    “嗯。”裴翊淡淡回。

    “那你先前就是为了折腾我!”她佯装生气。

    裴翊只笑,看着她,不说话。

    他那双眼睛,当真是有点魔法。

    漆黑瞳孔盯着你,隐约照出苏蔺安的影子,像浸满了海水,此刻风平浪静,唯余温和与包容,好像她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瞬间,心中游过一阵慌乱,不知名、也不知从何而起。

    苏蔺安不说话了,她松开裴翊的胳膊,垂下眸子掩盖此刻的混乱心绪,“你还是去煮茶吧......”

    这次是裴翊没动了。

    他表情无奈又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去了。”

    “...哦。”

    苏蔺安本想解释一嘴她是真的愿意让他去,但随着脑袋上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抚摸。

    这阵心思便消停了,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依偎了会,裴翊突然出声,“流言一事,现下有新的进展。”

    可说到这,他就停了,像放了个饵料般,等她亲自上钩。

    苏蔺安很给面子,“你说。”

    裴翊看了她眼,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她的脑袋,面上竟难得浮现迟疑。

    “怎么?”苏蔺安一下就被勾起了兴趣。

    究竟是查到了什么才能让裴翊这般。

    她转过身,与裴翊面对面,半趴在他的身前。

    他敛着眸子,睫毛细密,高挺鼻梁离她极近,脑袋稍稍一凑,便能够到。

    苏蔺安无声无息盯了会,又问:“到底查到什么了?”

    裴翊沉吟,视线紧紧注视着她,“是流汐。”

    话落,他伸手扶在她的臂膀,眉间微蹙,似是担忧。

    苏蔺安却全然不惊讶,反倒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自她瞧见流汐从奶嬷院子出现的那一刻,她便有这个预感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般快。

    她叹了口气,将那日见到流汐从奶嬷院落出来的见闻道出,顺带一补,“那段时间,是流言第一次兴起的日子。”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如果那时流汐便与奶嬷有纠缠,那么这场流言的罪魁祸首就是两个人了。

    甚至,很有可能流汐才是真正想出这个点子的人。

    几日接触,时间虽不长,苏蔺安却知晓奶嬷心机不深,否则奶嬷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质疑她的身份,更不会实名制去传播关于她不是原身的流言。

    这个道理,她知道,裴翊也知道。

    只是苏蔺安总是有些惋惜的。

    想当初方穿越时,流汐那样好,会仔细地照看她,会在王棋出言侮辱时为她回呛,会在发现四娘私下的苦楚时想要转身致歉。

    流汐是那般生动,那般好。

    可谁能想到,这场将她架在火上烤的流言也很有是为她所做。

    一个人的反差...怎能这么大。

    “今日怎不见她服侍?”裴翊倏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苏蔺安垂下眸子,还是忍不住低落,“我也不知,她未曾告假,也未曾知会,默不作声地连着几日未曾上前服侍了。”

    裴翊捏着她的手,手背那层薄薄的肉,轻轻的,不疼,更像是恋人间亲密的、无意识的动作。

    “究竟如何,看一眼便知晓了。”

    流汐就住在苏蔺安的院子里。

    说起来,这还是她亲自要求的,初到慈山的记忆瞬间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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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流汐每每早晨服侍都挂着两个黑眼圈。

    苏蔺安一问才得知,那时她住的地方还有其他下人,其他人天不亮便起床做事了,叮铃咣啷吵得人睡不着,流汐便也得天不亮就清醒直到服侍她的点。

    她心疼,便将流汐移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让她每日能多睡两个时辰。

    回忆到这停下,他们也站在了流汐的门前。

    手腕猝不及防被捏了下。

    苏蔺安抬眼,裴翊正侧低了头,一瞬不移地盯着她,毫不掩饰于担心。

    她扯出笑容。

    不论流汐究竟如何,苏蔺安都做好了准备。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她坦然接受身边每个人的离去。

    她深深吐出口浊气,甚至先裴翊一步推开门。

    但流汐屋里的情况却不如他们预料的那般。

    里头熏了东西,白烟重重,甚至看不清屋里具体的景象,只能听见有道不属于流汐的声低低惊呼了一声。

    苏蔺安皱了皱眉,身侧的裴翊显然也不适应这环境,他食指抵在鼻下,突然清了清嗓子。

    很快,外头的下人一边开窗通风,一边将地面铁盆中的东西熄灭。

    烟气散去,屋里的景象也清明了。

    床边站着个青涩年轻的丫鬟,显然方才那声惊呼就属于她,而床上只能看见个隐隐隆起的形状。

    须臾之后,床上那个形状转过身来,“夫人...?”

    是流汐,只不过她的声音极其虚弱、极其轻低,甚至还发着干。

    苏蔺安只在病重之人身上听到过类似的。

    眉皱得更深了,她想上前一步仔细查看流汐的境况,却又隐隐不敢。

    犹豫间,身侧的手倏然被人握住。

    于她看过去的那一刻,裴翊使了个肯定、安心的眼色。

    苏蔺安深深吸了口气,上前。

    床上的流汐面色苍白,发着虚汗,连眼睛都睁不开,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看起来不似伪装。

    苏蔺安命人去喊了李太医。

    床边站着的小丫鬟适时解释:“流汐姐姐前几日于驿站晕倒了,一病便到了现在,很是严重,都起不了身。”

    “驿站?”苏蔺安抓住重点,“她怎会去驿站?”

    话音方落,床上病怏怏的流汐便一下激动起来。

    她不停咳嗽,语气也充满愧疚,“都是婢子不好...都是婢子无用...”流汐说着,就像要落下泪来,“夫人前几日饱受流言侵扰...我本想传信于大人...”

    说到这,她似是心态崩溃,竟真的哭了出来,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很是可怜,“谁曾想,方到了驿站,竟一下便晕了过去,信也没寄出,人还成了这样,也没护住夫人。”

    声泪俱下,就连床边的丫鬟都忍不住抹了眼角。

    甚至流汐还从枕下掏出个信封,颤颤巍巍地递过来,“这是当时的信件...”她面上充满自责,苏蔺安接过后,竟破罐子破摔般,“小姐将我逐出府邸吧!我这般不中用,实在不配服侍您!”

    苏蔺安还未应声,床边的丫鬟便开口为流汐求起了情。

    她垂眼,只道:“先让太医过来瞧瞧。”

    旋即翻开了那信件,上头的文字当真动人,将她那时处境说得也万分可怜,苦求裴翊回慈山护她,字迹生涩干燥,是流汐写的,也是前几日完成的。

    就连李太医诊断,也确实是生病,找不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好像当真是她与裴翊冤枉了流汐。

    流汐还在不停地哭,大喊着自己不配服侍苏蔺安,请求苏蔺安将自己逐出府邸。

    可这般情况,苏蔺安怎么可能这么做。

    她出声安抚流汐良久。

    待其平静下来时,苏蔺安转头与裴翊对视一眼。

    男人眼底冷淡,他不轻不重地扫了眼床上那个身影,视线蓦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