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穿为丞相妻子后 > 48. 额吻
    这般拒绝完还犹嫌话不够狠般,乌夫人一摆手,袖风甩了苏蔺安满脸,

    “讼师,还请您日后莫要来打扰我们了,恕不奉陪!”

    话落,乌夫人浩浩荡荡地领着一堆采茶女往外走。

    干脆利落,全然没有与她纠结周旋的意思。

    苏蔺安愣怔地望着那群潇洒离去的背影。

    却见下一刻。

    紧密的人群中,有个瘦小的背影倏然回头。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那采茶女圆圆的眼中,满是谨慎的试探,与浅到几乎要看不见的惋惜。

    苏蔺安下意识上前一步。

    只要有一人敢站出来与她一同,那说动全体采茶女便不是问题。

    没曾想。

    那采茶女见她动作,眼中却骤然闪过一瞬害怕,旋即便低下头随着人流远去。

    苏蔺安心底的那捧火芽就此熄灭。

    但这次回头,也为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现下还是有采茶女想为当年讨一个公道,只是少数敌不过多数,零零散散几位,撼动不了整个采茶女群体的决定。

    她沉默着走出官府。

    脑海里全是该如何与拉动那些心有动摇的采茶女。

    却没料到,上车时会见到了个从未想到过的人影。

    裴翊。

    他一袭墨色华衣,却不合时宜地闲适靠在厢壁,双眸漫不经心地阖着,浅金的阳光由此洒于他密长的黑睫。

    直至她上车那刻,裴翊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挑了挑眉,

    “谈完了?”

    苏蔺安一愣。

    脑海里第一时想起的竟是,眼下这个时间,裴翊应当在上值才对。

    但不可否认的,她又确实对于他的出现高兴万分。

    “嗯。”

    她不自觉扬起眉眼,慢慢踱至他的跟前。

    裴翊随着她的接近逐渐仰头,他嘴角微微勾着,黑眸里也是一如既往的纵容。

    他缓缓张开了双臂,以一个欢迎的姿势迎接她。

    一刻钟都未曾犹豫。

    苏蔺安径直放空了身体,倒入裴翊的怀中。

    她眯着眼靠在裴翊的胸膛,感受着他呼吸时身体席位的起伏,先前那处小疙瘩带来的不快早已不知不觉消失殆尽。

    她想,裴翊大概真的有什么能让人心情变好的魔力。

    即便如同现在这般,他什么都不做,只提供了一个怀抱,也能让她好上许多。

    裴翊缓缓抚着她,炙热的手从脑袋游离至脊背,再到尾椎,一下接着一下。

    霎时便将苏蔺安错乱的心安了下来。

    “结果怎么样?”他动作停在她的肩头,问。

    苏蔺安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自然是...没成。”

    说到这,她便气不打一处来,想像往常般与裴翊细细诉说今日的难处,

    “你不知晓......”

    但方起了个头,苏蔺安便止住了。

    若像往常那般说,裴翊自然会以公正的角度为她提供最优解的办法,甚至还有可能不用嘴,直接于哪天她不注意的时刻将麻烦默不作声地解决掉。

    可苏蔺安就莫名的不想要这样,她想要靠自己,以自己的能力去解决。

    裴翊拇指摁了摁她的肩头,“怎么不说话了。”

    苏蔺安从他的胸膛里抬头,对视须臾,没出声,只默默地摇了摇脑袋。

    她没说原因,却也没有继续说今日之事,眼底却顽强的不行。

    裴翊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看穿了。

    他眸色一沉,无声地凝视了她片刻后,像是早已习惯般,什么都没说,只再次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温热的书卷气骤然填满她的鼻息。

    苏蔺安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裴翊会追问,连搪塞的答案都想好,却未曾料到他会这般无动于衷。

    他沉默着,苏蔺安却能感受到那只不停轻拍于自己脊背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来的唯有心安。

    她悄悄抬了眸子去瞧。

    裴翊轻拍的动作没停,他垂眼,不知无声注视了她多久,视线温和里填着包容。

    他看穿了她的倔强,选择尊重。

    怔了一瞬,苏蔺安内心的某个种子忽然开始发芽。

    时间寸寸踱过,却无一人移开视线。

    裴翊那双眼像是故事中充满魔力的漩涡,只一眼,她便不由自主被其深深吸引,陷进去。

    而那双眼眸不知何时变得晦暗,甚至那落于苏蔺安身后的手也开始缓缓收紧。

    无声无息间,像是一把火于他们中间蔓延,将人理智烧干殆尽。

    苏蔺安莫名便想靠近裴翊。

    虽然她现下已然是依偎于他怀中的状态,她却忽然贪心地觉得不够。

    还想再近一些,更近一些。

    但有根弦紧紧绷于她的脑袋。

    控制着、不停地强调着告诉、警告她:这是不可以的,这是错误的。

    双双拉扯,她干脆不动,只紧紧盯着裴翊。

    男人原本温和的眸色忽然变化,逐渐那股温和的情绪被另一种强烈的渴求替代,那只落于身后的手紧紧攥于她的侧腰。

    苏蔺安警铃大作,却毫无行动。

    下一刻,裴翊倏然低头。

    但这次苏蔺安没有像从前那般闭上双眼。

    她看着视线中的裴翊一寸寸放大,离自己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鼻尖交错,他们彻底平行。

    裴翊的唇悠悠悬在离她只剩几厘米的地方。

    只要苏蔺安稍微移动......两人唇瓣便可以彻底碰上。

    她心跳很快,特别快,自穿越后没有比现在更快的时候了。

    苏蔺安直直盯着眼前的薄唇。

    裴翊的唇很红,是那种充满血色的浅淡红色,甚至还布着星星点点的水色,像颗鲜艳的苹果。

    垂涎欲滴。

    她眼睛眨得也很快。

    视线飘忽不定。

    甚至不敢看此刻的裴翊一眼。

    就在苏蔺安打算彻底闭上眼的前一刻。

    裴翊蓦地动作。

    他没有在这个位置停留太久,倏然直起了身子。

    苏蔺安滞住。

    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后悔,下意识想要将男人往下牵扯。

    但下一刻,裴翊突然再次停下,他停在她的头顶,定定地注视着她,眼底有什么在翻涌。

    她一动也不敢动。

    心跳快至极点,慌与乱并存,呼吸竟于霎那间骤然急促。

    额间忽然出现一个温暖的触感,旋即裴翊身上的那股书卷气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

    苏蔺安的呼吸停住了。

    她难以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额间的那个感觉还未消失。

    轻轻的、温温的,却又无法让人无视它的存在,甚至全部心神都被此牢牢掌控。

    苏蔺安的身体麻了。

    她骤然软倒在裴翊的怀中,只静静感受着这个额间的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翊双手一一攥住她的手臂,稳稳当当将她扶住,旋即额间那抹震撼心神的触感也就此离开。

    苏蔺安斜着身子靠在他的胸膛,却连眼睛都不敢睁,气也喘不上来。

    虽闭着眼,视线漆黑,脑海中却全是方才的额间吻的触感,像是副油画被钉在她的皮肤,久久不去。

    良久,窗外传来车夫报到府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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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翊磁性的嗓音这才悠悠出现于耳畔,“到家了,安安。”

    苏蔺安方平复下来的气息瞬间再度被他这句称呼引爆。

    内心像有一万只蝴蝶同时震翅,盛大而吵闹。

    她咬着唇。

    眼睛闭得更死了,顺带转身彻底埋进裴翊的怀中。

    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他肯定是故意的。

    这个看着正经,实际上内里憋着股焉坏的伪君子!

    裴翊果然在她动作后露出一阵轻笑。

    他倏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摁了两下后,“那便再歇歇。”

    苏蔺安却不乐意了。

    她借此狠狠地捏了一把裴翊胸前肌肉,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倏地跑下马车。

    这个坏蛋。

    直至跑到自己的院子。

    她这才发现衣襟中不知何时被人塞了张纸条,上头的字,龙飞凤舞,潇洒干脆。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论是从字迹还是可能人选推断,这个始作俑者都只有一个可能,裴翊。

    苏蔺安想起自她上车起他便没做过与她无关的动作。

    这字条,只可能是裴翊提前准备的,难怪他那时不追问,恐怕早早便知晓她今日的事迹。

    但奇怪的是,这次她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反而...甜丝丝的。

    好吧,坏蛋偶尔无声的关心,她很喜欢。

    裴翊这句话下的意思也很简单。

    能看出来今日不少采茶女的郁结在于败诉还有当年方夫人的“背叛”。

    巧合的是,当年败诉一事,方夫人的证词正是关键证据。

    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将方夫人当年之事道出,不仅能洗去当年冤屈,还可以让采茶女们对于案件的信心大大增加。

    苏蔺安说干就干,第二日便再次来到了方家。

    “可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方夫人上来便急忙发问。

    她歉意一笑,让方夫人坐下,旋即缓缓开口,“夫人我昨日去见了采茶女。”

    话音方落,方夫人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

    不到片刻,她又紧张地开口,“姐妹们可还记得我?她们可曾提到我?可有问是谁请的你?”

    苏蔺安微笑着摇头。

    方夫人对其他采茶女的感情果真深厚,而从采茶女们昨日的表现来看,她们显然至今也没放下方夫人。

    她倏地倒了杯水置于方夫人的手边,“夫人,您听我慢慢说。”

    苏蔺安:“眼下是这样的,其他夫人们害怕败诉,也害怕...您再像当年一般背叛她们......”

    说到这,她不免叹了口气,恨贪污官员之狠毒,让一众亲密姐妹走到这个地步,

    “我想的是...不若您何时与夫人们见个面,这般不仅能解除当年误会,也能让夫人们更愿意参加上诉。”

    不料方夫人却于这句话后彻底沉默了下来。她屡屡开口,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望向苏蔺安的视线,也纠结、无助到了极点。

    良久,才低低地开口让苏蔺安去院子中稍等片刻。

    苏蔺安万分理解她的纠结。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站在误会自己多年的亲友面前解释当年痛苦的经历。

    只是不料这一等,便是从早晨等到黄昏。

    直至方淮归家,方夫人都未曾从屋中出来。

    遥遥只能望见方夫人僵硬着坐于屋里,弯着腰保持一个动作不变,手边的热水更是一口未进。

    似沉思,又像是出神。

    就在苏蔺安以为今日要无功而返时。

    一阵风拂过,骤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蔺安。”

    是裴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