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守寡多年,竟被皇帝叼回宫 > 第181章 活下去
    春禾和秋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很快,墨就磨好了。

    苏见欢却没写字,只是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出了会儿神。

    她原本想给元逸文写信。

    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想问他是否安好。

    也想告诉他,她在这里,发现了一张怎样肮脏恶臭的网,她想亲手把它撕碎。

    可是提笔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她想告诉他,她很想他,也很害怕。

    但她更清楚,元逸文想看到的,不是一封诉说软弱的家书,而是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后方。

    他在前方搏杀,她不能只在后院等待。

    向他求助,他会给她庇护。

    可她苏见欢想要的,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庇护。

    她要的,是与他并肩而立。

    将这里的毒瘤连根拔起,还他一个真正干净的江南。

    这,才是她能送给他的、最好的情书。

    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坚定的弧度,放下了笔。

    “算了,不写了。”她重新躺下,却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夫人?”春禾小声问,“那这些东西……”

    “收起来吧。”苏见欢闭上眼睛,轻声说,“明天一早,让护卫队长来见我。”

    睡不着,就不睡了。

    与其在无边的恐慌里煎熬,不如早点把这些该死的人,一个个都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这一夜,姑苏枕溪园内,苏见欢再未合眼。

    千里之外的京城,振武伯爵府里,陆氏抱着同样一夜未眠抽抽噎噎的女儿,心也跟着揪了一整夜。

    而更遥远的海上,冰冷的月光洒在嶙峋的礁石与起伏的黑浪之上。

    几道黑影在林间飞速穿行,身后是喧嚣的火把与追兵的怒吼,肃杀之气混着咸腥的海风,弥散在太洞岛的每一个角落。

    “快!这边!”

    黑暗的林子里,丰付瑜的声音又低又急。

    身后,火把的光亮紧追不舍。

    叫骂声和犬吠声混在一起,在整座太洞岛上空回荡,惊起一片夜鸟。

    “大人……后面……后面全是火光!”阿三的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支离破碎,他感觉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咸腥和血气,“林子里的路都被堵死了,他们像赶牲口一样把我们往悬崖边上逼!”

    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火光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少废话,不想喂鱼就跟上!”一名老成的侍卫低喝一声,一把拽住阿三的手臂,将他往前拖。

    他们一行人玩命地在崎岖的山林里穿梭,脚下是尖锐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大跟头。

    丰付瑜跑在最前面,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像一头在黑夜中潜行的猎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距离和方向。

    他们攀上来的那处悬崖,是唯一的生路!

    “大人……我不行了……”阿三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咱们……咱们跟他们拼了吧!”

    “闭嘴!”丰付瑜头也不回地喝道,“留着力气跑路!除非你真想死在这里!”

    这句话让快要散架的几人又硬生生提起一口气。

    是啊,谁不想活命?若是有机会,他们也不想就折在这样的地方。

    终于,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哗哗”声。

    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快到了!”一个侍卫喜道。

    众人精神一振,脚下也快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前方林中忽然窜出十几个黑影,手持钢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身后的追兵也已经合围上来。

    他们被堵在了一片悬崖边的空地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已然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哼,我看你们这次往哪跑!”一个水匪头目狞笑着走了出来,他正是之前在石寨里被丰付瑜划伤手腕的那人,此刻手腕上还缠着布条。

    他看着丰付瑜几人,眼神怨毒:“把他们剁碎了,扔下去喂鲨鱼!”

    “保护大人!”

    几名侍卫瞬间将丰付瑜护在中间,拔出短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丰付瑜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这里距离他们藏绳索的悬崖口,只剩下不到二十丈的距离。

    但这二十丈,此刻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几只臭虫,也敢来太洞岛撒野?”那头目挥了挥手,“上!抓活的,岛主有令,要留活口慢慢炮制!”

    水匪们一拥而上。

    “杀出去!”丰付瑜一声令下,几人组成的阵型猛地向前突进。

    刀光剑影瞬间在悬崖边上炸开。

    丰付瑜的侍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但对方人实在太多了,如同潮水一般,杀退一波,又涌上来一波。

    “噗嗤!”

    一名侍卫为了掩护同伴,后背被狠狠砍中一刀,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结果了偷袭者,自己也晃了晃,差点摔倒。

    “老王!”阿三惊叫一声,想去扶他。

    “别管我!往前冲!”那名叫老王的侍卫怒吼着,用身体死死挡住了一个方向的敌人。

    阿三红了眼,手里的刀也挥舞得更加卖力。

    可他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体力也渐渐到了极限。

    一个不慎,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

    高手过招,分秒必争。

    他身侧的一名水匪抓住了这个破绽,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中的大刀带着破风声,朝着阿三的脖子横劈过来!

    阿三瞳孔骤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刀锋上反射出的自己惊恐万分的脸,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僵硬得无法动弹。

    死亡的冰冷气息已扑面而来。

    就在他认命地闭上眼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上他的后心。

    “砰!”

    阿三整个人被踹得凌空飞起,视野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紧接着,一声利刃撕开皮肉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混杂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阿三猛地抬头,正好看到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丰付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他一脚踹开了阿三,自己却来不及完全避开。

    那把原本要砍向阿三脖颈的大刀,结结实实地劈进了他的左胸!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衣襟。

    “头儿!”阿三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那偷袭得手的水匪还来不及高兴,丰付瑜眼中寒光一闪,忍着剧痛,右手短刀闪电般划过,直接抹断了对方的喉咙。

    丰付瑜杀了敌人,身体却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痛,向后踉跄了一大步。

    他的脚后跟,踩在了悬崖的边缘,碎石簌簌地滚落,消失在下方的黑暗里。

    “不……不!头儿!”阿三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丰付瑜没有理会胸口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整个前襟,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在火光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穿过厮杀的混乱人群,越过刀光剑影,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阿三。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责备,只有冰冷的命令。

    活下去。

    回去。

    丰付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对阿三做了一个极轻微的代表“撤退”的手势。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他高大的身躯在风中猛地一晃,像是被折断的旗杆。

    在阿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再也无法维持平衡,身体缓缓向后仰倒,坠入了那片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翻涌着黑色浪涛的深渊。

    阿三只看到那黑色的身影被无边的黑暗迅速吞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打斗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轰鸣,和阿三那一声绝望到变了调的哭喊。

    “不——头儿!!!”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悬崖,却被一名侍卫死死拉住。

    那侍卫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走!我们必须走!不能让大人白死!”

    “放开我!我要去救头儿!放开我!”阿三疯了一样挣扎,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那水匪头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悬崖,又看了看剩下的几个拼命的侍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他掉下去了?”

    从这么高的悬崖掉进海里,又是身受重伤,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心中一阵狂喜,只要抓住了剩下的,也是大功一件!

    “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剩下的三名侍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如同疯魔了一般。

    他们不再防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阿三!走!”老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头受伤的熊,死死抱住一个水匪的腿,冲着阿三嘶声力竭地大吼,“记住大人的话!活下去!去找霍大人!”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抱着那名水匪,一同翻滚着坠下了陡峭的山坡,很快便没了声息。

    阿三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海浪的轰鸣,是同伴最后的嘶吼,但眼前却只有丰付瑜坠落的身影和那个无声的命令。

    活下去。

    回去。

    是了,他不是为自己活,他是替头儿活,替老王活,替所有死在这里的兄弟活!

    一股混杂着悲愤、悔恨和绝望的狂暴力量从胸腔中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推开拉着他的同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悬崖另一侧,那个他们来时藏下绳索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拦住他!”水匪们大喊着追了上去。

    剩下的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迎向了潮水般的追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阿三争取那最后的宝贵几息时间。

    “快走——!”

    这是阿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着本能,疯了一样地向前跑,向前跑……

    身后,兵刃相接的声音和惨叫声,渐渐被呼啸的海风和滔天的浪潮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