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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元逸文重生后6

    元逸文的呼吸温热,喷洒在苏见欢最为敏感的耳垂上。

    那股龙涎香似乎带着钩子,顺着鼻息钻进肺腑,勾得人心尖发颤。

    苏见欢握着笔的手指僵硬如铁,掌心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滑腻腻的,几乎要握不住那紫毫笔杆。

    “陛下……”她声音发颤,试图把手抽回来,“臣女……臣女自己会写。”

    “自己会?”元逸文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来,让苏见欢腿一软。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指腹在她手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刚才那一撇软绵无力,若是真让你自己写,这‘权’字怕是要变成‘求’字了。”

    苏见欢耳根红透,心里暗暗腹诽:这人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权’字和‘求’字差了十万八千里,也就是欺负她不敢顶嘴。

    “专心。”元逸文忽然收敛了笑意,声音沉了几分。

    大手带着她的小手,笔锋一转,在那宣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横折弯钩。

    墨汁淋漓,力透纸背。

    “苏见欢,你记住。”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戏谑,多了一丝让人心悸的肃杀,“这朝堂之上,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这只笔在你手里是写字的工具,但在那群老狐狸眼里,就是杀人的刀。朕今日握着你的手,不是教你写字,是教你握刀。”

    苏见欢心头一凛,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冷水浇醒。

    她侧过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仿佛藏着尸山血海,又仿佛只有她一人的倒影。

    “臣女……记住了。”她垂下眼眸,声音虽轻,却坚定。

    元逸文满意地松开手,顺势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行了,把这字晾干,连同那密报一起带走。朕派人送你出宫。”

    这就赶人了?

    苏见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殿外忽然传来夏喜尖细却刻意压低的声音:“陛下,左相大人求见,说是……为了江南河道的事。”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见欢脸色一白。

    左相王甫,那是朝中出了名的硬骨头,也是这次江南世家的后台。

    若是让他看见自己在这里,苏家怕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慌乱地看向元逸文,正要寻找躲藏之处。

    元逸文却慢条斯理地走回龙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神色淡漠得仿佛刚才那个调情的人根本不是他。

    “慌什么?”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该慌的是他。”

    “可是……”

    “夏喜。”元逸文拔高了声音。

    “奴才在。”夏喜躬身入内。

    “送苏小姐从偏门出宫。路上若有人敢拦,直接把腿打断,朕担着。”元逸文头也不抬,朱笔在奏折上批下一行红字,语气平淡。

    苏见欢愣在原地。

    这就……明目张胆地护着?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端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灯火摇曳,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冷硬,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谢陛下隆恩。”苏见欢抱紧怀里的密报和那幅字,行了一个大礼,转身快步跟着夏喜离去。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苏见欢的心跳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她掀开帘子一角,回头望向巍峨的宫墙。

    夜色如墨,那座皇宫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了无数秘密。

    而元逸文,就是这巨兽的主人。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真的是因为……喜欢吗?

    苏见欢摸了摸袖中那本硬邦邦的账册,指尖微凉。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把刀,既然递到了她手里,她就绝不能让它生锈。

    苏府,书房。

    灯火通明。

    苏尚书苏成栋此刻正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川”字。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老爷,小姐回来了。”管家匆匆来报。

    苏成栋猛地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苏见欢推门而入。

    “胡闹!”苏成栋沉着脸斥道,“这一整天你去哪了?宫里那是你能随便待的地方吗?若是冲撞了哪位贵人,或者是被陛下责罚……”

    “爹。”苏见欢打断了他的唠叨,反手关上门,又示意管家退下守在院外。

    苏成栋一愣,自家女儿平日里温婉顺从,何时有过这般果决的动作?

    “怎么了?是不是闯祸了?”苏成栋心头一紧,压低声音,“若是真惹了祸,你就去乡下避避,爹这把老骨头哪怕拼了命也会在朝堂上顶着……”

    苏见欢鼻子一酸。

    这就是她的父亲,虽然有些迂腐,有些胆小,但爱女之心却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将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那幅墨迹未干的“权”字以及那本足以引起朝堂地震的密报账册。

    苏成栋疑惑地拿起那幅字:“这是……”

    目光触及那个笔力苍劲的“权”字,他瞳孔骤缩。

    身为臣子,他怎会认不出这是当今圣上的御笔!

    “陛下赐的?”苏成栋手有些抖。

    “不仅是赐字。”苏见欢声音冷静,“爹,您再看看这个。”

    她将账册推了过去。

    苏成栋狐疑地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再翻几页,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陈旧的黄花梨木桌面上。

    “这……这这这……”苏成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这是江南四大家族的私账!这是修河款项的去向!欢儿,你从哪弄来的?这可是杀头的东西!”

    “陛下给的。”

    苏见欢直视着父亲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陛下说,这就是父亲一直想查却查不到的东西。有了这个,您的《治水策》就是利剑,而不是废纸。”

    苏成栋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那个平日里看似慵懒在朝堂上只会和稀泥的年轻皇帝,竟然早就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而且,还是借由自家女儿的手交给他。

    这其中的深意,细思极恐。

    “陛下……陛下这是要拿苏家当刀啊!”苏成栋颤声道,脸上满是对于皇权的敬畏与恐惧,“欢儿,这刀太快,会伤着手的!”

    “爹。”苏见欢绕过书桌,按住父亲颤抖的肩膀,“刀在手里,伤不伤手看的是握刀的人。若是没有这把刀,苏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左相那边已经开始弹劾您办事不力了,若是没有这个,您觉得苏家还能撑多久?”

    苏成栋身子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女儿说得对,退无可退。

    “可是……”苏成栋看着那幅“权”字,苦笑,“陛下为何选我们?”

    苏见欢脑海中浮现出元逸文那个带有侵略性的吻,以及那句“你是朕看上的人”,脸颊微热,却只说道:“因为陛下信得过爹的为人。”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嘈杂声。

    紧接着,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炸响:“老爷!不好了!大理寺少卿带着人闯进来了!说是接到密报,咱们府上藏了前朝余孽的违禁物,要立刻搜查!”

    苏成栋手里的账册“啪”地掉在桌上。

    大理寺少卿,那是左相王甫的亲女婿!

    这么快?

    苏见欢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前脚刚拿回证据,后脚搜查的人就到了。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有人一直盯着苏家!

    “怎么办?怎么办?”苏成栋慌了神,下意识就要去藏那账册,“这东西若是被搜出来,他们定会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伪造栽赃!”

    “藏不住的。”苏见欢一把按住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绝。

    她想起元逸文握着她的手写下那一笔时的力度。

    *要想握住这天下,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狠得下心。*

    “爹,把门打开。”苏见欢抓起那幅御笔亲书的“权”字,猛地展开,挡在身前,“既然他们想搜,那就让他们看看,这苏府里,到底藏了什么‘违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