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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丰祁X蒋念念9

    周围几个世家小姐掩唇轻笑,眼神里透着鄙夷。

    “粗鲁。”

    “听说还在定远侯府当教习呢,哪有半点女子的温婉。”

    丰祁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心里莫名蹿起一股火。

    他这几天虽然躲着蒋念念,但也见不得这帮只有嘴皮子利索的女人编排她。

    “吃你们家大米了?”丰祁把酒杯重重一顿,“荷花酥做出来不就是让人吃的?难道还得供起来烧三炷香?”

    周围瞬间安静。

    蒋念念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丰祁立刻心虚地别过头,哼哼唧唧:“本世子是嫌她们吵,影响我喝酒。”

    “丰世子好大的火气。”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王林笑呵呵地站起来,“既然大家都在,光喝酒也无趣。听说蒋校尉家学渊源,不知今日能否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

    这就是明晃晃的刁难了。

    让将门虎女在宴席上如同舞姬般献艺,摆明了是想羞辱她。

    丰祁刚要拍桌子骂人,蒋念念已经站了起来。

    她随手抹掉嘴角的点心渣,眼神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林身上:“你想看?”

    “自然。”王林摇着折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好。”蒋念念勾唇,笑得有些邪气,“借剑一用。”

    她大步走到殿前侍卫身旁,“噌”的一声,长剑出鞘。

    寒光乍现。

    没有丝竹伴奏,蒋念念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挽出三个漂亮的剑花。

    “那是……”苏见欢眼睛一亮,“蒋家枪法化用的剑招?”

    下一刻,红衣如火,剑气如霜。

    蒋念念的身影在场中腾挪跳跃,剑锋破空之声如同龙吟。

    她不像那些舞姬般柔弱无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爆发力。刺、挑、劈、砍,干脆利落,杀气腾腾,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是在生死边缘游走出的极致绚烂。

    随着她最后这一个回身,发尾银铃清脆作响,剑尖堪堪停在王林的鼻尖前三寸。

    劲风扫过,削断了王林手中的折扇扇骨。

    “啪嗒。”折扇落地。

    王林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好剑法!”

    “这才是将门风采啊!”

    在场的几个年轻武将看得眼睛都直了,更有几位世家公子交头接耳,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央那个收剑而立、英姿飒爽的女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蒋家大小姐竟如此……带劲?”

    “听说蒋家小姐还没定亲?”

    “改日定要让我爹去探探口风。”

    丰祁坐在原位,听着周围这些议论声,手里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

    他看着蒋念念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她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那股酸味儿简直比山西的老陈醋还冲。

    那是他的教习!那是只会对他动粗的女魔头!

    这帮只会吟诗作对的小白脸懂个屁!他们见过蒋念念扛着大活人跑二十圈的样子吗?见过她吃烧鸡满手油的样子吗?

    凭什么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耍剑啊!”丰祁像只护食的狼狗,恶狠狠地瞪回去,“再看收费了啊!一眼十两银子!”

    蒋念念走回座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抽什么风?”

    “我……”丰祁语塞,耳朵尖有些发红,“我这是帮你创收!懂不懂商业头脑?”

    高台上,元逸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勾,举杯对着丰祁遥遥一敬,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蠢货。”

    宴席散场,月上柳梢。

    宫门口的车马行渐渐稀少。

    丰祁磨磨蹭蹭地跟在蒋念念身后,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喂。”丰祁忍不住开口。

    蒋念念停步,转身:“有事?”

    丰祁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油纸包,看也不看地往她怀里一塞:“给你的。”

    蒋念念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小瓷罐,没有任何标识,看着像是路边摊上的便宜货。

    “这什么?”她挑眉。

    “跌打损伤膏。”丰祁别过头,看着路边的石狮子,仿佛那狮子脸上长了花,“那天……那天你不是为了救我,手背上蹭破了点皮吗?”

    其实那天蒋念念根本没受伤,倒是丰祁自己被打成了猪头。

    蒋念念低头看着那个粗糙的小瓷罐,打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城南那个老中医特制的土方子,虽然难闻,但化瘀止血有奇效。

    听说那老头脾气怪,很难买。

    “你自己没留点?”蒋念念晃了晃瓷罐。

    “本世子皮糙肉厚,用不着这个。”丰祁嘴硬,“我看你这几天练剑太拼命,怕你到时候胳膊废了,没人教我,我又得被老头子骂。”

    蒋念念看着他那只还要靠粉底遮掩的熊猫眼,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笨拙,别扭,却并不讨厌。

    “谢了。”她收起药膏,“明日早课,还是老规矩,迟到加练。”

    “不是吧?我都送礼了还要练?!”丰祁哀嚎。

    “一码归一码。”蒋念念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而且,我觉得陛下说得对。”

    “陛下说什么了?”

    “有些人,确实该治治眼疾了。”

    蒋念念说完,策马而去。

    丰祁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眼睛好着呢……只不过以前,可能是看错了方向。”

    回到听雨轩,夜已深。

    丰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蒋念念舞剑时的红衣,一会儿是她收下药膏时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

    “烦死了!”他一脚踢开被子。

    窗外树杈上,那只除了吃就是睡的五彩鹦鹉忽然醒了,扑棱着翅膀飞进屋内,停在床头架子上。

    它歪着头,盯着在床上烙饼的丰祁,突然张嘴,学着前几日丫鬟们私下讨论的话,声音尖锐而清晰:“喜欢!喜欢!”

    丰祁猛地坐起来,抄起枕头就要砸:“谁喜欢了!闭嘴!再胡说拔光你的毛!”

    鹦鹉灵活地躲开,飞到房梁上,继续不知死活地复读:“喜欢念念!喜欢念念!红裤子喜欢念念!”

    “我那是……”丰祁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

    被子里一片漆黑,他的心跳声却像战鼓一样,咚咚作响。

    “也就……一点点吧。”他在黑暗中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