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默却换了个问法。
“那22号呢？22号晚上你见到她了吗？”
门卫大叔闻言，眼神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22号我见着了！”
他语气十分肯定。
“那天晚上也是我值班！大概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那姑娘从外面回来，一个人。”
此话一出，关越兴和严光叙瞬间瞪大了眼睛。
卷宗里，所有人都说施樱从21号晚上之后就失联了。
怎么门卫大叔说22号晚上还见过她？
这可是个全新的线索！
严光叙性子比较直，脱口而出。
“大叔，你确定？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们同事说？”
门卫大叔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眉头拧了起来。
“之前的同志就问我21号见没见过，又没问我22号！我怎么说？”
气氛瞬间有点僵。
“闭嘴。”陈默头也不回地低声呵斥了一句。
严光叙脖子一缩，立刻不敢说话了。
陈默转过头，立刻又换上了一副歉意的笑容，对着门卫大叔。
“大叔，您别介意，这小伙子新来的，不会说话。”
他再次递上烟：“您提供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真是太感谢您了。”
“您再仔细想想，22号晚上看到她的时候。”
“她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跟人在一起？”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叔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这次接过了烟，夹在耳朵上，回忆着说：“她当时是一个人。不过……有点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陈默追问道。
“她经过我这门卫室的时候，还对我笑了笑。”
大叔的表情有些困惑。
“这姑娘平时挺高冷的，进进出出都不怎么搭理人。”
“那天居然会对我们这种糟老头子笑，我印象才这么深。”
笑了笑？
一个即将失踪，甚至可能已经遇害的人。
在失踪前夜，对一个不熟的门卫笑了笑？
这太反常了。
“她进小区之后呢？是直接上楼了吗？”
“没有。”大叔摇了摇头，“她没进单元门，就站在路边，好像在等什么人。一直在看手机。”
“等了多久？后来等到人了吗？或者上了谁的车？”陈默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去。
“等了得有二十多分钟吧。”
大叔挠了挠头，“后来……后来我年纪大了，熬不住，打了个盹。”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他咂了咂嘴，推测道：“估计是等的人来了，坐车走了吧。”
“看她那个笑，应该是去见什么认识的人。”
陈默点了点头，将这个重要信息记在心里。
施樱在22号深夜，见过一个“认识的人”。
他又问道：“大叔，这半个多月里，你有没有印象，施樱带过什么陌生男人回小区？”
门卫大叔眯着眼睛想了很久。
“男人……好像是有过一次。得有大半个月了吧，也是晚上，挺晚的。”
“有个男的送她到楼下，不过天太黑，离得也远，没看清长相，就看着挺高的。”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神秘。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这姑娘……工作好像不太正经。”
“听说是在什么KTV上班，接触的人乱七八糟的。”
“我们这小区里，有些大妈都在背后议论她呢。”
陈默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信息侧面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推测。
“好的，谢谢您，大叔。您今天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帮助很大。”
陈默真诚地道了谢，随后带着两人转身，朝着施樱居住的12栋走去。
路上，严光叙低着头，小声道歉：“陈队，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记住这次教训。”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和群众打交道，态度是第一位的。”
“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就能让对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回去。”
“是，我记住了。”严光叙用力点头。
三人很快来到了12栋的单元楼下。
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
就在陈默准备带人上楼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他一眼就看到了挂着警官证的三人，连忙上前。
“请问……你们是警察同志吗？”
陈默转过身，打量着他：“对，我们是。您是？”
男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一边擦着汗一边说。
“我是这里的房东！我刚接到社区电话，说你们要来查案，我就赶紧过来了！”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这个气喘吁吁跑来的男人身上。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对陈默几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警察同志，辛苦了，辛苦了。我……我就是房东，我姓罗。”
陈默亮出证件：“罗先生，我们需要进入你租客施樱的房间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
罗先生连忙点头哈腰，从那一大串钥匙里手忙脚乱地找出其中一把。
对准了12栋3单元602的房门。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陈队。”关越兴递过来手套和鞋套。
三人迅速穿戴整齐，罗先生则识趣地站在了门外。
探着脖子往里看，脸上满是好奇。
陈默第一个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客厅的沙发上，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除了一个遥控器和一包纸巾，再无他物。
地面光洁，几乎能反光。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独居年轻女孩的家。
更不像是一个人们刻板印象中，在KTV工作的女孩的家。
太干净了。
陈默目光扫过厨房和卫生间，同样是井井有条。
他径直走向了唯一的那间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的陈设同样简单，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
床上是粉色的四件套，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陈默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两个小盒子。
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是两个知名品牌的安全套。
其中一盒是全新的，塑封都还没拆。
而另一盒，塑封已经撕开，从开口处能看到，里面的数量明显少了。
陈默拿起盒子晃了晃，心里默数了一下。
一盒十只装，里面还剩八只。
少了两个。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将东西放回原处，没有破坏现场。
一个独居女性，房间里有这个很正常。
但在失踪前夜，这个细节就变得值得玩味。
她见的那个“认识的人”，会不会就和这个有关？
陈默转身走到了卧室的阳台上。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楼间距很近。
他站在阳台边，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对面那栋一模一样的居民楼。
他的视力一向很好，甚至超过了警校测试时的最高标准。
夜晚的光线虽然不算明亮，但借着各家各户透出的灯光和月色，依然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对面五楼，正对着施樱房间的那个阳台，摆着几盆绿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默的目光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