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这……”武澈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默站起身，环视着这片诡异的山林，眉头紧锁。
“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
“是！”
就在这时，另一侧负责搜索的技侦人员吕辉也发出了喊声。
“陈队！这边有发现！”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立刻跑了过去。
这是一处比刚才更加隐蔽的土坡，上面长满了杂草。
吕辉指着一处明显有翻动痕迹的地面：“这里的土质很新，像是最近才被挖开过。”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挖！”
一声令下，挖掘工作再次展开。
这一次，挖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尸体！
虽然已经高度腐败，但依然能分辨出人形。
很快，第一具尸体被完整地抬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具。
第三具！
这个新的埋尸坑里，竟然又埋了三具尸体！
袁伟光立刻上前进行初步检查。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摘下沾满泥污的手套，走到陈默身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队，情况不太一样。”
“这三具尸体，死亡时间都比较近。”
袁伟光伸出手指。
“根据尸体腐败程度初步推断，最上面这一具，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月前。”
“中间的，大约四个月。最下面的，大概是六个月前。”
两个月，四个月，六个月。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清晰的时间规律！
“凶手……似乎是每隔两个月，就会杀一个人。”
袁伟光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你看，如果推算回去，分别是双数月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陈默脑海中闪过。
这是一个有着极强仪式感和固定杀人周期的变态杀手！
陈默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市局刑侦处处长刘承沛的电话。
“陈默，现场什么情况？”刘承沛的声音沉稳有力。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现场的发现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第一个坑，八具白骨，初步判断都是女性。”
“第二个坑，三具新尸，死亡时间分别是六个月、四个月和两个月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即便是刘承沛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刑警，也被这个数字给镇住了。
蜀城多少年没出过性质如此恶劣的特大案件了！
“我知道了。”
半晌，刘承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疲惫。
“陈默，这个案子，市里肯定会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是必然的。”
“我明白。”
“你还年轻，资历尚浅，专案组的负责人，可能不会是你。”刘承沛的话说得很直白。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规则。
如此惊天大案，必须由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挂帅，才能调动全市乃至全省的警力资源。
陈默的级别，显然还不够。
“刘处，我懂。”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电话那头的刘承承沛和旁边听着的路明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
“好，你先稳住现场，我立刻向上面汇报，调集人手支援你们！”
“是！”
挂断电话，陈默重新走回警戒线内。
袁伟光还在对那三具新尸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有什么新发现？”陈默问道。
袁伟光指着尸体，一一解释道。
“最近死的这一具，死因是头部遭受钝器重击，颅骨粉碎性骨折。”
“死亡四个月的这一具，胸部有多处钝器伤，至少三根肋骨断裂，刺穿了肺部。”
“死亡六个月的这一具，死因是肩部和胸部遭受的暴力重击，导致肋骨插入了脾脏。”
她顿了顿，总结道。
“三个人，都是死于严重的内出血。”
“但是，致死的具体手法，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陈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又是为什么？
是凶手在不断变换作案手法，避免被警方锁定？
还是说……
凶手不止一个？
就在他思索之际，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吕辉急促的声音。
“陈队！陈队！三号区域！三号区域有发现！”
又来？！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带着袁伟光和几名队员朝吕辉所说的三号区域冲去。
那是一片更为偏僻的斜坡。
吕辉正半跪在地上，指着一处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地，声音都在发颤。
“头儿，你们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陈默看到了一截从泥土中露出来的东西。
是一只脚掌。
陈默的目光瞬间凝固。
“马上调人过来！小心，用最小的工具，一点点挖！”
“是！”
“袁伟光，准备接收！”
“明白！”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分成了几个小组，轮流吃饭，轮流休息，挖掘和搜索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歇。
几台大功率的移动照明设备被紧急调运上山，刺眼的白光将这片乱葬岗照得如同白昼。
光影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挖掘工作，仍在继续。
“头儿！”
一声惊呼，再次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一名队员在距离第三个埋尸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又发现了一片被新土覆盖的痕迹！
第四个埋尸地！
陈默缓缓站直了身体，站在几个埋尸地的中央。
他看着被灯光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山林。
看着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土坑，脑中飞速地勾勒着它们的方位。
第一个坑，八具白骨。
第二个坑，三具新尸。
第三个坑，一具更新的尸体。
现在，又有了第四个……
这些埋尸点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规律？
凶手选择这些地点，是随机的，还是……刻意为之？
陈默缓缓闭上眼，再猛地睁开，将脑中纷乱的线索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规律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确定这片山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罪恶。
“武澈！严光叙！江韦毅！”
“到！”
三名身形精悍的队员立刻跑了过来。
“你们三个，跟我来。”
陈默指着已经被大致清理出来的四片区域，沉声道。
“以这四个点为基准，对整个已搜索区域，进行无差别探查！”
他从一名技术人员手中接过一根近两米长的金属探针。
“刘处让我全权指挥现场，我现在命令，五中队其余人手，全部投入支援！”
“四中队和一中队，立刻下山，以化龙山为中心，对周边所有村镇、住户，展开走访排查！”
命令通过对讲机，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现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