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十二越城小区物业服务中心。
大厅里灯火通明，一个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在那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看到陈默和武城一行人走进来，他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警官，我是这里的物业经理，我姓胡。”
武城亮出证件，开门见山：“胡经理，我们需要找几个保安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胡经理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需要案发当天，晚上值班的所有保安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听到这话，胡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为难地说道：“警官，这……这可有点不巧。”
“怎么不巧？”武城的语气沉了下来。
“那天晚上值班的保安，一个姓王的，前两天刚辞职，说是家里有急事。”
“还有一个姓李的，昨天也请了长假，回老家探亲去了……”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们啊。”
又是辞职，又是休假。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武城还想再说什么，陈默却抬手制止了他。
陈默在物业大厅里缓缓踱步。
目光扫过墙上的监控屏幕、员工公告栏，以及前台接待员那紧张的表情。
他在观察，在收集信息。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重新回到武城身边。
“胡经理，把你们所有保安的人事档案，包括在职的和离职的，全部调出来。”
“现在，立刻。”
胡经理浑身一颤，不敢再找任何借口，连连点头。
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胡经理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仓皇。
陈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紧张的接待员，不断调整着坐姿。
几个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红点闪烁，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很快，几个值夜班的保安被叫了过来。
由武城的手下带到旁边的休息室里，挨个进行问话。
陈默没有参与，他还在等。
等那个胡经理，也等一个机会。
几分钟后，胡经理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警官，都在这里了，所有保安的人事档案，在职的离职的，全在这儿！”
他将文件夹放在前台，双手奉上，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陈默走上前，没有立刻翻阅。
他的视线，越过文件夹，落在了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保安身上。
那保安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保安制服，正准备去休息室接受问话。
在与陈默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一股气味，钻入了陈默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和案发现场，那枚窃听器上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
阴冷、混杂着金属和硝烟的特殊气息。
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汗味和烟味所掩盖，但绝对错不了！
陈默的大师级嗅觉，瞬间将这丝气味精准捕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气味的源头，并不在保安的全身，而是集中在他的左边肩膀上！
这意味着，他本人不是凶手。
但他，在很近的距离内，被凶手接触过！
是拍肩膀？还是搂抱？
“你，等一下。”
那个微胖的保安愣了一下，回过头，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警官，您叫我？”
“跟我来。”
陈默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走向一间无人的询问室。
武城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询问室里，一个年轻的CB警员正准备开始常规问话。
“警官，我叫黎勇，在这小区干了五年了……”
“你先出去。”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对那名年轻警员说道。
“是，陈队！”
警员立刻起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武城和一脸局促不安的保安黎勇。
“警官，我……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黎勇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默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目光如炬。
“别紧张，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最近几天，有谁，用手接触过你的左边肩膀？”
黎勇：“啊？”
他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陈默的思路。
这叫什么问题？
拍个肩膀而已，同事之间打个招呼，太正常了。
武城也皱起了眉，但他了解陈默，知道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仔细想。”陈默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每一个人，每一次接触，都不要漏掉。”
强大的压迫感，让黎勇的额头也开始冒汗。
他不敢再胡思乱想，开始拼命回忆。
“拍肩膀……我想想……”
“前天老张跟我换班的时候，拍过我一下，不过是右边……”
“昨天食堂王师傅，也拍过我，问我吃不吃辣……”
他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
“是谢金！就是案发那天下午！”
黎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那天下午快换班的时候，我碰到他，他还跟我抱怨。”
“说这保安当得没意思，工资又低，不如出去闯闯。”
“说着说着，他就伸手过来，重重地搂了一下我的肩膀，就是左边！”
“他还说，‘老黎，你带我入的行，以后我要是发了财，忘不了你’。”
谢金！
陈默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个谢金，是什么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谢金啊，他去年才来的，二十七八岁，人长得挺精神，就是干活不怎么样。”
黎勇打开了话匣子。
“我当时是他的带教师傅，这小子，上班老是摸鱼。”
“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瞌睡，嫌站岗累，嫌工资低，整天唉声叹气的。”
“对了！”黎勇再次提高音量。
“案发那天晚上，本来是他值中区车库的夜班！”
“结果他下午临时打电话给胡队长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请假！
又一个请假的！
线索，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陈默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就往外走。
“武城，控制住他，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好！”
物业大厅里，胡经理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看到陈默出来，连忙又迎了上来。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
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安队长制服，肩背挺得笔直。
“这位是我们的安保队长，胡大海。”胡经理介绍道。
胡队长对着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沉稳。
“胡经理，把你们小区的值班记录拿过来。”
陈默的语气不容置喙，“另外，调出谢金的个人档案和照片，现在！”
听到“谢金”这个名字，胡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比刚才还要白。
而他身边的胡队长，眉头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警官，是谢金出了什么问题吗？”
胡队长沉声问道，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