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伤在什么位置？”
旁边一个看起来是副组长的人立刻回答道。
“房间里死的那三个，致命伤都在颈部，全都是被利器割喉。”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卧室，反而站在原地，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两个孩子，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副组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睡在同一张床上。”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两个孩子睡在一起，凶手动手割喉。”
“就算他的速度再快，第一个孩子在临死前也必然会挣扎，会发出动静。”
“这种动静，绝对会弄醒旁边的第二个人。”
“第二个孩子在惊醒之后，看到那样的场面，本能的反应应该是发出惊呼或者尖叫。”
“但是……”
陈默看向成健。
“报案人说，他只听到了一声男人的呼救。”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警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眼里充满了震惊。
成健的眼睛猛地亮了。
陈默继续说道：“去查一下他们家里的食物残渣，还有死者的胃容物。”
“我怀疑，有人在食物里放了镇静类的药物。”
“特别是那两个孩子！”
成健猛地一拍大腿，立刻转身对身后的技侦人员吼道。
“听到了吗？！”
“马上化验！把这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给我拿去化验！”
技侦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陈默没有停下，他转身走进了厨房，又仔细查看了洗手间。
最后，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对成健说。
“带我去看尸体。”
成健对着副组长和剩下的警员一挥手。
“你们继续在这里查！”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给我把这房子翻个底朝天！”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成健不再多话，带着陈默，又点了两个手下，快步下了楼。
“去市局殓房。”
四人上了车，警车拉响了警笛，在清晨的街道上飞驰。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成健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陈默，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陈默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等化验结果，也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京华市局，殓房。
法医和助理已经等在了门口。
“成组长。”
成健点了点头，带着陈默几人换上一次性的无菌服，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了停尸间。
三张不锈钢停尸床上，覆盖着白布。
房间里的温度极低，让人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默径直走到第一张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掀开了白布。
死者是女主人。
她的眼睛还睁着，脸上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脖颈处一道又深又平整的伤口，几乎要将整个脖子切断，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红色。
陈默的目光在伤口上停留了几秒，又掀开了旁边两张床上的白布。
是那两个孩子。
他们的死状和母亲完全一样。
都是被一刀割喉。
“死亡时间？”陈默头也不回地问道。
旁边的法医立刻上前一步，递上报告。
“根据尸僵程度和尸斑情况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更精确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三十分左右。”
陈默点了点头，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孩子脖子上的伤口边缘。
“伤口非常平整，切口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说明两点。”
“第一，凶器极其锋利。”
“第二，凶手下手的时候，力量很大，而且没有半分犹豫。”
成健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着那三具冰冷的尸体，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陈默忽然从自己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些用棉签刮下来的、带着点黄褐色污渍的样本。
“成哥。”
陈默将证物袋递给成健。
“让技侦的人马上化验这个。”
成健接过来，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
“你从哪儿弄的？”
“案发现场的马桶。”陈默淡淡地说道。
成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马桶？”
“我记得技侦的人检查过，马桶里冲得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啊。”
陈默说道。
“冲得干净，不代表什么都没留下。”
“马桶壁上，总会有别的东西。”
成健被他彻底搞糊涂了，拿着证物袋翻来覆去地看。
“别的东西？什么东西？”
“陈默，你小子别跟我打哑谜，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默脱下无菌服，丢进指定的回收桶里。
“现在还只是我的猜测。”
“等化验结果出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安排人去查一下案发小区周围的菜市场。”
“特别是那种傍晚才出摊的小菜贩。”
“查查昨天下午，男主人或者女主人，有没有去买过菜。”
成天虽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陈默的信任。
他还是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
重案组办公室。
所有人都没合眼，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技侦人员举着一份报告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和不可思议。
“成组长！陈默！”
“化验结果出来了！”
成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夺过报告。
技侦人员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汇报。
“我们对案发现场厨房垃圾桶里的食物残渣。”
“还有冰箱里的剩菜进行了化验，全都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成分！”
成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没有？”
“但是！”技侦人员加重了语气。
“但是陈先生提供的、从马桶壁刮下来的样本里，我们检测出了微量的镇静剂成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喝着的陈默。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刚才被派出去调查菜市场的警员也回来了。
“老大，查到了！”
“昨天下午五点半左右，男主人李伟在小区西门的菜市场。”
“买过白菜和猪肉，跟他们家厨房垃圾桶里的残渣完全对得上！”
“另外，我们也紧急联系了医院，调取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就诊记录。”
“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的记录，也从没开过任何镇静类的药物！”
“我们在现场勘查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药瓶或者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