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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你是谁?抬起头来

    伤者艰难起身跪地,“见过大人。”

    躲不开了,姜姒眉心微蹙。

    紧了紧手中绷带,缓缓起身躬身行礼,压低声使嗓音变的粗沉,“见过大人。”

    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姜姒捏紧绷带,掌心冒出冷汗,要被发现了么。

    这才刚出京都,若被发现她骗了他,他会如何惩罚自己?

    “为何不答?”男声冷冽裹着骇人威压,脚步声渐渐靠近。

    姜姒心跳如鼓。

    王太医感觉气氛不对,抬头猛然撞见这一幕,吓得暗骂一声娘,忙举着血淋淋的手跑过去,挡在姜姒身前。

    “谢大人,这是老夫徒弟,性子木讷,您别见怪。”

    说着扭腰撞了下姜姒,怒斥道:“你这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将士们清理伤口去,这么多人,你想累死为师不成。”

    姜姒顺势趔趄了下,拿着绷带趔趄着奔向伤者,蹲下身,手忙脚乱的忙活。

    谢砚锐利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薄唇微扬,看向面前惴惴不安的老者。

    “许久不见王太医,没想到这次随行的太医里竟然有你。”

    王太医只敢在心里翻白眼,装的可真像,难道不是你亲自定下的随行人名单。

    “洪灾过后必有疫病,我这把老骨头,自然还能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谢砚颔首,“王太医大义,日后若有需要,尽可来寻我,不必客气。”

    语调温和客气。

    王太医心里突突直跳,暗骂,若非见过你发狂,他还真信了。

    “多谢大人,伤者太多,老朽去忙,您自便。”

    说完急步走开,不长的腿迈的飞快。

    墨一揉揉鼻尖,“这是被狗撵了?”

    一道冷光扫来,墨一闭嘴:“……”

    “去清点人数,伤势重的遣送回京。”谢砚冷声下令。

    一行近千人,死伤近两成,好在拉粮的马并未出事。

    墨一转了一圈过来,朗声禀告:“公子,死者共四人,其中有押粮官,伤了近两百人,其中重伤的有十人。”

    其中两个是心态太差,崩溃自尽了。

    另外两个自然是他杀的。

    两人心照不宣,谢砚剑眉微蹙,“死者每人给双倍抚恤金,重伤者全力救治,务必保全他们,天亮分出一个太医送他们回京。”

    受了重伤,再跟着他去豫地,只会是死路一条。

    “可是马车不够,送他们回去,就要腾出两辆马车,而且这样于理不合。”

    墨一担忧劝道,行军途中,伤者只能半路丢弃,若都像公子这般半路将人送回,不到豫地,太医就没了。

    黑夜浓稠,谢砚眸色深谙,“他们既然跟我出来,我便要为他们负责,伤了不是死了,让他们自生自灭,与杀人有何区别。”

    “把粮食分别匀给其他马车,腾出一辆来,再派两个身手好的,一并送他们回去。”

    离他们近的士兵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一传二,二传四,不消片刻,谢砚的仁者之举,便被所有将士知晓。

    篝火熊熊燃烧,一颗颗年轻的心比火还热。

    一个包扎好的少年,一瘸一拐走到谢砚身前,扑通跪地,含着泪激情澎湃的喊:“大人仁心,我愿誓死追随!请大人不要送我回去。”

    接着是第二个,虫子爬入他手臂,他怕死,就自己用刀割下了手臂上的一块肉。

    纱布在他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依旧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跪在少年身边,朗声大喊:“大人仁心,我愿誓死追随!请大人不要送我回去。”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起身,齐齐面朝谢砚跪下,“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

    他们知道,自己此行凶险难料,朝堂纷争不断,谢砚忽然被推上高位,分明是庞相使出的杀招。

    他们这些人都是刚入伍的,年岁最小的才十三,最大的五十,全是弱兵残将。

    没人会在意他们生死,若回了京,等待他们的只有腐烂等死,还不如跟着谢大人闯一把。

    毕竟有仁心的大人,不多了。

    漆黑的密林里惊飞鸟雀无数。

    谢砚站在树下,俊美的脸藏在阴影处,辨不出喜怒。

    姜姒拉着青黛躲在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惊叹,不愧是男主,先施以恩德,再收揽民心。

    经过此事,这个散如流沙的队伍,将凝聚如坚石,彻底成为谢砚手中的刀。

    好心计!

    王太医站在她身边,啧啧摇头,“这下你可安心了?趁着现在离京都不远,你回去还来得及。”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师父还是想想怎么帮他们取虫吧。”姜姒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径自钻入马车休息。

    她身子不好,该养还得养,没苦硬吃那是苦情女主才会做的事。

    她只想躺平苟命。

    不管多难,她都要抱紧男主大腿,以防剧情之力忽然发疯将她抹杀。

    蜷缩在马车里,拉过厚实的披风将自己裹住,吞下一颗药,闭眼陷入沉睡。

    直到第二日,天光透过窗洒入马车。

    姜姒混混沉沉间听到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

    “怎么不见你那小徒弟?”

    王太医嗓音透着疲惫的沙哑,“他自小身子弱,熬不得夜,我便让她回了马车休息,大人,所有受伤的将士已经清理好创口,虫子也已取出,可立即启程了。”

    谢砚:“王太医辛苦,你的马车狭小怕是休息不好。”

    王太医眼前一亮,热切看了向谢家那辆奢华宽阔的马车。

    这是想邀请他过去休息,倒也不是不可以,“好……”

    “不如让你那小徒弟上我的马车,你也能安安稳稳休息。”清冽的男声无情打断。

    王太医目光呆滞,“啊?”

    顿时气笑了,感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这厮怎就盯上他那小徒弟了?难道他怀疑了?

    说话声消失,姜姒吓得倏地坐起,老头儿该不会要把她卖了吧?

    “他在里面?墨一,请王太医的徒弟去咱们马车上休息。”谢砚扭头,不期然与一道视线对上。

    剑眉微蹙,又是这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