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过斤数,孙二掌柜不到一息,就已经算出了钱数。

    拿出一串五百文的铜钱,又单独数出十二个铜钱,交给阮金香。

    “花生是三十二斤半,八文钱一斤,一共是二百六十文。

    地瓜是四十二斤,六文钱一斤,一共是二百五十二文。

    加起来是五百一十二文钱,小嫂,可对?”

    阮金香没立刻答话,顿了一息,就笑着点点头,“是,孙掌柜。”

    她也算好了,和孙掌柜算的一样。

    这倒让孙掌柜意外。

    他每日都在算货款,熟能生巧,小数就脱了算盘,也能快速算出。

    这位小嫂,看穿着就是乡下的妇人。

    超过十文钱,会算的已是少见。

    这小嫂竟然还会算零数。

    就算是总替相公卖些夹带的私货,能这般在脑中算出,当真是聪慧极了。

    这才细打量起阮金香,暗道一声可惜。

    这位小嫂当真是数一数二的好模样,比城里的俊俏姑娘还要耐看上几分,可惜了脸上有块大疤。

    不过,要是请了平安堂的冯老大夫,也未必不能祛除。

    他在万记大铺子做二掌柜,自己在外还有个小杂货铺。

    可惜这小嫂有相公,要不这般头脑灵巧,正好讨来做二房,在铺子里算账。

    孙二掌柜态度不由更和善了几分,“小嫂拿好。”

    “多谢孙掌柜。”

    阮金香接过沉甸甸的铜钱,手心已经微微冒汗。

    就这么卖出去了?

    五百一十二文!

    这辈子,她还从来没过手这么多铜板。

    丫丫和铁蛋已经半年多没吃过糖块了,看到狗剩吃,馋的偷偷咽口水。

    相公回来那日,婆母又哭又笑,欢喜坏了,拿出铜钱割了肉,铁蛋分到了两块,丫丫一块都没分到。

    还是铁蛋把肉分给丫丫一块。

    两个孩子含在嘴里,吸裹着油水,都舍不得咽下去。

    一会,她要买糖买肉,让两个孩子吃个过瘾。

    想到这些铜钱她都能自己做主,想给孩子买什么吃食,就买什么吃食,阮金香心中激动,脊背都不由挺直了些。

    脑中突然冒出四个字:当家做主。

    这个念头,不经意间在心中发了芽。

    小伙计把花生和地瓜倒了出来,将袋子还给阮金香。

    别看不起眼的袋子,麻袋是黄麻或是苎麻制成,一条新的也要五文钱。

    若是布袋子,是布做的,就更贵些。

    这样的买卖都会把袋子腾出来,还给卖家。

    小伙计盯着袋子,倒是瞧了好几眼,这个袋子好像不是麻袋,也不是布袋,还怪好看的。

    看小伙计瞧袋子,孙掌柜也瞧了一眼。

    阮金香暗道一声,大意了。

    她竟然忘了这袋子是从那边的垃圾箱里捡的,她这边没有这样的袋子。

    状似随意接过,动作飞快的将袋子卷了起来。

    “今日劳烦孙掌柜,这花生不知铺子里可是一直收?”

    孙掌柜点头,“自然,小嫂若是得了,尽管送来。”

    阮金香微微一礼,“告辞。”

    孙掌柜拱拱手,“告辞。”

    阮金香转身,快步出了铺子。

    走出好几丈远,心还跳的咚咚咚。

    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谨慎。

    她能去的那个异世,就这三日,就让她和孩子吃上了饱饭。

    捡一日花生地瓜,就卖了五百多文。

    这就是个宝藏,一定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些大老爷,大官人,大富商,若是得了过去的法子,怕是比她多千百个赚金银的法子。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机缘,是怎么能过去的。

    但这些大人物总有法子搞明白。

    若是被这些人知道,她一介平民,哪里保得住。

    为了不让她把秘密传出去,怕是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还可能牵连婆家娘家,一起遭难。

    阮金香暗道一声,两个孩子虽然懂事也嘴严,回去还要再嘱咐一下两个孩子。

    千万不能说漏了嘴。

    她能去的那个神奇的地方,倒是无所谓,那边的人虽然好奇,但是没人报官府把她抓起来。

    不过,以后也要留心些,不能让知道她是来自异世的人,若是引起怀疑,她性命倒是无碍,直接回来就是。

    可不能再过去,岂不是丢了个宝藏。

    以后千万要注意。

    安下心神,阮金香就往大集市那边走去。

    进了大集市那条路口,两边有不少的小商铺,再往里才是大集市,一个一个摆着摊子。

    阮金香先去了杂货铺。

    “掌柜娘子,大麻袋几文钱?”

    “五文,娘子,你要几条?”

    “给我来五条。

    还有两卷线,五根针,一卷窗户纸,半斤盐巴。。。”

    想到一会要去买猪肉,她还特意买了二两黄酒。

    黄酒能去猪肉的臊气。

    阮金香一样一样的问清价格,掌柜娘子一样一样的给她拿到柜台上。

    还买了几样调味料。

    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二文。

    这几样东西,要属盐巴最贵,要四十文一斤。

    阮金香买的,还是最普通的粗盐。

    最上等的白米是十五文一斤,普通的白米是十三文一斤,算下来一斤盐巴顶得上三斤的白米的价格。

    着实昂贵。

    阮金香笑眯眯的讨价,“掌柜娘子,我买这许多东西,让两文吧~”

    掌柜娘子“嗐!”了一声,“娘子,我这都是小本买卖,赚不了几个铜钱。”

    倒也爽快,“我搭你一根针吧。”

    “好,多谢掌柜娘子。”

    阮金香笑呵呵的付了铜钱,拿出一条麻袋,把东西全都装进麻袋里,背着出了铺子。

    又去糖食局,买了半斤饴糖,花了二十五文。

    在大集市的肉摊子上买了二斤肥肉,花了五十六文。

    想着两个孩子看到糖和肉,大眼睛笑眯成一条缝的样子,阮金香背着大麻袋,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又去了铁器铺子。

    买了把铁镐,买了把剪刀,花了一百九十文。

    盐、铁,在大圣朝,一向是最贵的。

    阮金香咬咬牙,痛快的付了铜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周大姨的小铲子,刨垄太慢,捡的花生就慢。

    而且周大姨说了,她弄个几袋子,够榨油的就不去捡了,还是在城里捡废品。

    中午也方便回家给小孙女做饭。

    她也不能总占用着周大姨的家伙什。

    最后,阮金香去了粮铺。

    茅草屋里还有不到二斤的白米,一斤的白面,她想买些粮食。

    婆母一直没再来,相公也不知道何时消气。

    她备些粮食,心里才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