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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薄情寡义,为父不慈

    仔细听,就能听出阮金香话中的颤音。

    裴大全看她动刀,本能的往后躲闪。

    反应过来,他被一个妇人吓住,又怒又恼,“阮金香,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拿刀对着我比划,相公不恭敬,信不信我真休了你!

    岳父知道,也只能说你为人妻,不娴不淑!”

    磨刀攥在手里,阮金香突然想到一刀抹了北戎兵脖子,那人高大身躯倒下,给自己带来巨大威胁恐慌的人倒下,那种瞬间迸发的快感。

    愤怒到极致,她眼睛亮的吓人,和裴大全对峙。

    “休我?

    你死讯传回家中,我不曾改嫁,为你守家三年,替你尽孝。

    上奉舅姑,下顾小叔小姑,从无一丝懈怠。

    你带回的怜儿,我也扫洒屋舍,好好安顿,却被小妾诬陷,欺压,被你赶出门受罚。

    七出之条,我占了哪条?

    裴大全,是你!

    你背弃承诺,喜新厌旧,薄情寡义!

    是你!

    对亲生孩儿也无怜惜之心,痛下狠手,为父不慈!”

    夫为妻纲,被指着鼻子骂,挑战了他的权威,裴大全暴怒,“阮金香,你好大的胆子!”

    这个女人,以前温顺和善,现在是疯魔了不成。

    欺身上前,就要打阮金香,狠狠教训一顿。

    阮金香手中的大磨刀,直接往前一挥,吓得裴大全大吼一声,“阮金香,我看你是真疯了!”

    急急退后一大步。

    看到他暴怒,又畏惧她手中的磨刀不敢上前的样子,阮金香只觉得心中痛快。

    比被诬陷受罚,却只知道低声哀泣、苦苦哀求,最后换来恶言恶语被毫不留情赶出家门,痛快百倍、千倍。

    眼中更亮。

    里面闪耀的东西,叫血性。

    君既无情我便休,以前种种,她就全当喂了狗了。

    可两次三番打她的孩子,还下如此狠手,那眼中,还有抹化不开的恨。

    灯盏昏黄的光,照着阮金香完好无损的半边侧脸。

    裴大全怒瞪着她,突然一阵恍惚。

    想到以前种种,蓦的心中一悸。

    风从大开的门口灌进来,火光晃动,映照出阮金香整张脸,裴大全看到那个丑陋的大疤痕,嫌恶的移开视线。

    刚放软一点的心,瞬间冷硬。

    这个疯婆子今天魔障似的,那刀不长眼,可别伤到他。

    他是一家之主,还能治不了她?!

    厉声道,“恶娘,教出两个小坏种。

    你们母子三个,就在这破屋中过冬,继续受罚吧!

    怜儿生产之前,不许你们回去!”

    深冬严寒,看她能挺几日,到时候还不是跪在他脚下求他,他也不准她归家!

    这次是丫丫撺掇狗剩,可丫丫和铁蛋整日在一起,定也少不了铁蛋出的鬼主意。

    还是一起都在这受罚,别回去冲撞怜儿。

    说完,裴大全一甩袖子,大步走出去。

    直到听不到他的脚步声,阮金香卸力般,手中的大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刚刚对峙,体型身高上的差异,裴大全给她带来巨大的窒息和压迫感。

    这个人是她的相公,孩子们的父亲,可,是敌、非友!

    他走了,精神松懈下来,阮金香只觉得喉咙干哑发涩。

    “娘~”

    “娘~”

    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阮金香的背。

    阮金香转身,挨个捧起孩子的小脸,对着灯盏细看。

    铁蛋脸上有一道血印子划痕,嘴唇裂了一道小血口。

    丫丫的半张脸蛋已经红肿的老高,摸上去发烫,嘴角开裂,渗出血迹。

    阮金香的眼泪一下子出来,沾湿布巾,给两个孩子轻轻擦拭着血迹。

    “对不住,是娘不好,又让你们挨打,没护住你们。”

    丫丫伸出小手给阮金香抹着眼泪,“娘,丫丫不疼,娘不哭。”

    小丫头刚才被打,一个眼泪都没掉。

    现在被娘捧在手心里,心中委屈,吧嗒吧嗒掉起眼泪。

    只“呜呜呜~”哭几下,就小手一抹脸,小米牙一咬,“坏爹,娘,我能不要坏爹吗?”

    铁蛋也一脸期望的看着阮金香,带着委屈,“娘,我也不想要坏爹?”

    阮金香泪眼模糊,轻声道,“好~”。

    爹娘这几日应该就快回来了。

    大雍律,女子和离,要取得娘家、夫家长辈同意,签字画押。

    还要拿着和离文书,去官府登记报备。

    官府会在户籍黄册上,将女子的户籍从夫家的户籍册上划掉。重新登记到娘家的籍册上,归宗。

    变更登记后,官府会出具一份“公凭”,和离才算真正完成。

    人头税、摊派徭役,那些涉及到按户头人数的赋税徭役,官府也会重新记录在册。

    阮金香心中轻叹,她要和离,绝非易事。

    单就娘家、夫家的同意,就已经很难。

    裴大全只会休妻,不会答应和离。

    休妻是他作为夫君的权威,合离表示他也有错,还要归还她的嫁妆,他怎么肯。

    但她已经拿捏到裴大全的把柄。

    国丧期间他和小妾淫乱,怜儿的肚子就是证据,村里人人都知,他赖不掉。

    裴大全现在身为官差,只要在府衙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个罪名有多严重。

    她用此威胁合离,提出条件带走一双孩儿,他不敢不答应,否则她去告发,他就是和那个吴大人一般下场,从官差变为流放犯。

    夫家那边不敢不同意,可娘家那边。

    有个和离归家的女子,虽然比被休回家好听些,但也难免引人闲言碎语。

    她爹,。。。还有兄嫂们。。。

    若是不愿。

    和离不成,树挪死人挪活,她只能带着孩子们远走他乡走。

    年初边境战事平息,府衙贴出告示:边境三州府因战乱逃难的百姓,尽快回乡。

    官府会帮助百姓重建屋舍,分发农具种子,帮百姓渡过难关,开始重新生活。

    她听边关州府逃难到她们这边的百姓说过,她们这边已经算好的,北戎兵没有大开杀戒,边境附近州府,好多村子,还有城,全都被屠。

    她带着孩子去边关附近州府,冒名顶替一户人家,应该不是难事。

    也是有这个空子,否则她想带孩子远走他乡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