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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臭不要脸

    阮金香忙堆起笑,一个马屁拍过去,“是,是,还是爹想的周到。”

    “哼!”阮老爹想到闺女给他磕头,误解他,还是没有好脸。

    大手一挥,带着一帮人,呼啦啦去了裴家。

    只是看着队伍里跟来的老婆子,他觉得好像哪不对劲。

    对了!

    老婆子昨天让老大去接大舅兄,不是说让大舅兄劝着他的脾气吗,老婆子自己都跟来了,还用什么大舅兄看着他?

    不想了,到裴家,还有一场硬仗。

    于是,裴大全喝了怜儿亲手喂的一碗止痛汤药,被柔若无骨的小手伺候着穿好差服,正坐着一家子吃早饭,就被阮家人给堵在了家里。

    裴老娘一看这阵势,暗叫一声“不好!”

    这是阮家给儿媳妇出头来了。

    心中也暗怪,儿媳妇也太不懂事了,这点事也要回娘家告状。

    以后还想不想和大全好好过了。

    同时,也有点心虚。

    怜儿给小碗使了个眼色,小碗放下手里的活,半步不离,守在了怜儿身边。

    裴老娘赶紧迎出去,裴大全微跛着腿,也跟了出去。

    看这阵仗,心中冷笑。

    他要贬妻为妾,扶怜儿做正妻,和裴家的族长五叔公商量过。

    五叔公说,阮金香害怜儿差点小产,可怜儿毕竟没事。

    还有阮金香为他守了三年多,在村里一向有贤名。

    就这样贬妻为妾,理由可不够,难免被村里人议论凉薄,族里的小伙说亲,也会多少受到些影响。

    正好,这回再加上一个娘家大闹夫家,打伤他这个相公,贬其为妾的理由足够!

    要是阮家死活不同意?哼!

    他就以打伤官差的罪名,把阮家人全都送进牢里关几天!

    虽然判不了什么罪名,也能吓破阮家人的胆。

    算计好,裴大全对着阮老爹这个岳丈,也没有恭敬行礼,只微微点了下头。

    就对着阮金香呵斥一声,“身为儿媳,在外面躲清闲,一点活也不帮娘干,这就是你的孝道?

    还不扶娘进屋!”

    对上阮老大和阮老三,他一脸的桀骜,就是要激怒二人对他动手。

    哪知,阮老大捏了捏拳头,被阮老三拉到身后,怒瞪了他一眼,狠狠对着一旁啐了一口,就拉倒了。

    就听阮老三嗤笑一声,“裴大全,撵了我妹子出家门,回头还怪她不伺候翁姑,以前我咋不知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这嘴比那怡红院的老鸨还会说。

    啧啧~

    不对,人家那老鸨还讲些恩义,你这就是纯纯的臭不要脸!”

    被如此辱骂,裴大全脸上黑的渗人。

    阮老娘也目露不悦,这“恩义”二字,听到她耳朵里尤其刺耳。

    阮家要不是心疼闺女,能人是人,粮是粮的,来帮衬贴补它裴家吗。

    明明都是为了自家闺女,偏偏还要拿这说嘴。

    这儿媳妇也是,就任由她三哥这般辱骂相公,大全说的没错,这阮金香不如怜儿懂事。

    如今她儿子回来了,还是吃官家饭的差老爷,她可什么都不怕了,也不用哄着阮家人。

    怕她儿子休了阮金香,阮家只有低头的份,阮家那个老童生再不能压裴家一头。

    想到这,裴老娘挺了挺胸膛,拿足了派头,“金香啊,还不去烧火沏茶,招待亲家。”

    看阮金香垂着眼皮,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阮老娘身边,纹丝不动。

    裴老娘加重了语气,语带警告,“金香!婆母说话,你耳朵聋了?

    是想大不孝吗!”

    七出之条,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

    对公婆不孝,是会被休回娘家的。

    屋子里的裴老爹躺在炕上动弹不得,院子里的说话声影影绰绰的传到屋里,他也听了个大概。

    心里一阵阵心急。

    暗骂一声:这个蠢婆娘,以前他教她的,还能牢牢记住。

    现在大儿子回来,竟然把他说的话,全忘了。

    阮家这样得力的岳家,哪里是怜儿那样的孤女能比。

    说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可再大户那也是曾经,现在一点力也借不上。

    偏偏老大被糊住心窍。

    急的操起褥子边的水碗,哐嚓一下,砸到窗户上。

    大喊着,“阮兄啊,阮兄,。。。”

    卧床好几年,他声音都发着虚,哪里像院子里的人说话有气腔。

    他自己折腾的一身虚汗,院子里的人还在争执着,一点动静没听见。

    倒是裴三妹过来了,“爹,咋了?”

    她刚才看到阮家一大帮人来,吓的就躲在屋子里,都没出去露头。

    离怜儿也远远的。

    这不头顶的虱子明摆着吗,大嫂被大哥赶出家门,阮家人给大嫂出头来了。

    到时候打起来,可别波及到她。

    裴老爹急声道,“快,你去,把你阮家大叔请我屋里来说话。”

    裴三妹又往外探头看看,还没打起来,“哦~”了一声,踢踏着棉鞋出去。

    刚走过来,就听到大哥一声怒斥,“阮金香,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

    难道,真想让我休了你!”

    阮金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知道爹大哥三哥会给她出头,可她没忍住还是自己站出来,亲自和裴大全做个了解。

    纤薄的身子脊背挺直,面目明朗,目光清明,抬头径直对上裴大全。

    “休我?

    裴大全,你死讯传来,我守住对你的诺。

    如何替你尽孝,如何为你守家,裴家族老,石堡村的老老少少都长着一双眼睛呢,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抹去!

    身为人夫,你宠妾灭妻,背信弃义。

    身为人父,你心狠手辣,全无慈心。

    简直忝为人夫人父。

    三纲五常,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和离。

    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

    今日夫妻情分既尽,你我和离,一拍两散,从此再无瓜葛。

    我的一双孩儿我也要带走,不能被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教养坏了心性!”

    以前种种,她的一腔情义和为裴家付出的辛劳,就全当喂了狗。

    从今以后,恩断、义绝!

    “你大胆!”裴大全暴喝一声。

    阮金香以前顺从体贴,对他说话向来柔和温顺,从来不违逆他。

    上次的在破屋对他出言不敬,对他挥刀,他还如鲠在喉。

    今天这话,简直是悖逆狂言。

    还要带走两个孩子,他虽然不喜那两个孩子,可毕竟是他的血脉,怎能允许别人带走!

    被挑衅权威,他盛怒,胸膛急剧起伏。

    不过,盛怒之下,他还有一丝清明,阮金香主动求去,岂不是给怜儿腾出了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