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天还没大亮,阮金香就出门。
街上的早点铺子,一般都是卯时正开门。
像杂货铺、米粮铺、布庄、当铺、钱庄这样的铺子,一般是辰时正开门。
那些食肆酒楼,还有银楼、首饰、胭脂铺子,则是要再晚半个时辰开门。
叮嘱好两个孩子,阮金香就拿着大麻袋,直奔朱市大街。
先在米粮铺子买了两麻袋高粱米,一袋五十斤。
花了半两银子。
就去了那边早市旁的小市场。
这边的早市,天刚蒙蒙,就已经开了。
等天大亮时,那些早起的老人锻炼完,早市就更热闹了。
旁边的小市场人也渐多起来。
今天,阮金香的生意简直称得上火爆。
隔着一小会,就有几个大爷大姨大姐过来买,都是五斤十斤的买。
听那话,有之前买过的吃着好,和一起跳舞练剑的老伙伴说了,那些老伙伴也过来买点尝尝。
也不是所有上了年岁的大爷大妈都知道自家种的,没怎么打农药的高粱米长什么样。
一直住在城里,年轻时没参加过上山下乡,也没有乡下亲戚,不知道很正常。
这家卖的高粱米“知根知底”,不用自己费心巴力的再分辨,也就跟着来了。
连带着陈姐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陈姐有些羡慕,“妹子卖的高粱米,在这一片算是打出名气了。
你看看都是老顾客带着新顾客,知道妹子这不能扫码支付,还都带着现金呐。
我这今天就帮你收了三回款。”
阮金香笑着道,“是,还要多谢大爷大姨们体谅。”
看着陈姐的手机,这次轮到她羡慕,“有手机确实方便,能付钱,还能看那些挺乐呵的视频。”
她现在知道,周大姨一直看的那个,叫视频。
里面那些表演,有点像她那边戏台上的唱戏。
不过,这边演戏装扮的和平日穿着差不多,不像她那边,戏台上的角儿画着花脸,根本看不出长相。
戏服也是和惯常的穿衣大不相同。
她也是在很小的时候,被她爹带着看过一次唱戏。
平民百姓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进一次戏园子,那都是富户大老爷夫人们能享受消遣的玩意。
这边却是有个手机就能看,还那么多,随便看。
而且手机在这边也是太平常的事,她这样“买不起手机”的人,都让人惊讶。
这个地方的富庶,她也是说麻了。
陈姐“嗐!”的一声,“这玩意是方便,但也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是视频下的那些评论,现在我都不敢随便写了,可别给自己平白惹祸。”
阮金香微微惊诧,“陈姐,咋的了?”
田姐教她小拌菜的手艺时还说呢,她有些做饭小技巧,尤其是做外地的特色菜,都是在评论区和外地的网友交流的做法。
当时她羡慕完了。
隔着千里万里,两个人就能通过手机交流,还能把千里万里之外的手艺传过来。
在她那简直是不能,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神仙的千里传音,也只是话本子里杜撰出来的罢了。
在这个神奇的异世,却是真的!
她那里,就算是皇帝陛下,遇到紧急的灾情、军情,八百里加急传信出去,最精良的马匹,最精锐的驿卒,日夜狂奔、接力不停,也没有真的达到一日行进八百里。
这里人与人传信,瞬间即到。
简直不敢想象,想知道的事立刻有了回音,办事有多神速;想问候的人,立刻就有了回音,内心得多欢愉。
看阮金香疑惑,陈姐就知道她还没听说这事。
鬼头鬼脑的往周围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
“早市卖油条的刘老板,听说就是在视频底下评论了几条,就被抓起来了!”
阮金香一惊,这?怎么会?
她那边有因言获罪,可这边好像没有啊,在周大姨住的那个小区捡废品时,她还听到有人说和当官的吵了一架,也啥事都没有。
也没被抓起来,还在外活蹦乱跳的走动说话呢。
“就说了几句话?就被抓了?为着什么?”
“可不是,就几句评论就被抓了。
为着啥?”
陈姐略带讽刺,“没准是说了啥大实话,戳了谁的肺管子,就被抓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言论有点那什么了,怕人听到,陈姐声音又压低几分。
哪曾想,阮金香还没反应,突兀的就插进一道声音。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呢啊?”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哎妈呀!”
回头一看,一个带着玫红色一把抓帽子的大姨,在后面的那几排树的小树林里,正遛狗呢。
这脚步也怪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两人几步开外。
两三米远的距离,陈姐又压低声音,不得不说,这耳朵也是真灵。
早市旁边就是一片绿化的小树林,后面就是一个大公园。
这条石板路穿过小树林。
不少在公园遛弯的、锻炼的、要去买菜的,都会经过这条石板路。
路两边才有人摆小摊卖些自家产的东西,自发形成一个小市场。
说的话都被人听见了,而且也算不上违法的话,谁没事闲的为着两句话就去举报,除非是仇敌。
陈姐也并不害怕。
听这大姨的话头,似乎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眼中闪着浓浓的八卦之火。
语气热切的打听起来,“大姨,到底咋回事啊?”
大姨拉着狗绳,也蹲下来,和两人蛐咕起来。
“是这么回事。
一个叫恐龙不让梨的博主,发的一个视频,配文:宫庭玉液酒,接下一句。”
陈姐抢答,“一百八一杯啊,这咋了?”
遛狗大姨手背拍着手心,“你看看,可不就是咋的,大外甥女你也知道是吧。
评论区一溜都回复一百八一杯。
也有回复疑问脸的,估计是年轻人不知道,要不就是不看春晚的,这本来也没啥。
偏有一个叫爱吃豆瓣饭的网友,跑到一个回复一百八的网友的评论下边去评论。
问人家:宫廷的酒,是一百八十两黄金一杯吗?”
陈姐“啊?”了一声,一脸的意想不到。
却没注意到,阮金香眼中疑惑一闪而逝,转瞬就变成和陈姐同款惊讶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