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二嫂皱眉道,“妹子说什么笑话呢,家里的银钱都交给爹娘收着。”

    嘴里嘀咕,那声音却屋里人都能听个清清楚楚,“谁知道爹娘背地里贴补你多少,要不能租得起这样的院子?

    公中的银钱,还不都是我们交给爹娘的,说到底还不是花我们的。”

    阮金香气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二嫂这歪三扯四的嘴皮子,就像丫丫说的,有的人不揍不行,是说不通道理的。

    她还真有些手痒。

    可她是大人,也不能和丫丫铁蛋孩子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到时候为难的是爹娘。

    之前她一直考虑的事,经了今天二嫂说的这番话,她心中也有了决断。

    宁愿多花费些银钱,也绝对不能等将来有个万一,悔青肠子。

    阮老二看妹子冷下脸,暗道婆娘这话说过了,妹子心中必定不悦。

    拉了一把阮二嫂,状似瞪她一眼,“你说啥呐,父兄养妹子,那还不是天经地义。”

    阮金香一听,真不愧是两口子,二哥竟然也觉得她现在是娘家在供养。

    心中想的事,决心更坚定,无论如何,也要办成。

    阮老二见阮二嫂挑起吊梢眉,忙对她使眼色,阮二嫂才忿忿一甩帕子。

    气呼呼坐在炕上。

    “谁不说我嘴硬心软,我苦口婆心的为了谁,你这个妹子,我当嫂子的可不敢说一点。

    这么好的亲事,你自己劝她吧。”

    阮二哥又故作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才好声好气的对阮金香哄劝。

    “妹子,王巡检家资颇丰,妹子嫁过去不会操劳。

    他既然中意妹子,也必不会欺辱你。

    王巡检这样的条件实在难得,听二哥的话,你可不能白白错过这门好亲事。

    这几日,就约定个时间,你先见见人。”

    看二哥这副急切的样子,阮金香纵然知道二哥是什么脾气秉性,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我若受苦,你不会替我担着,我若被欺,你不会为我出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听你给我做主。

    王巡检这样的是难得,二哥是想让王巡检给他遮风挡雨,当依靠吧。

    她本就不善口舌争辩,不想再与这两口子多说一句。

    冷声道,“我意已决,二哥不必多说。”

    她这样,连个余地都没留,阮二哥和阮二嫂的打算落空,面色都不由都难看了一下。

    两口子对视一眼,到底不甘心。

    阮老二继续苦口婆心的劝着,“妹子啊,你不嫁人,这时间长了,街里街坊的也会传闲话。。。”

    他这些话却再进不了阮金香的耳朵,因为她脑子在神游。

    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世间的女子为什么一定要嫁人?

    想她在娘家好生生的活了二十来年。

    一遭嫁到裴家,劳累,委屈,愤懑,磨难,心酸,恐惧,。。。尝了个遍。

    女子长于娘家,为什么要嫁到别人家。

    操持家务,绵衍后嗣,侍奉翁姑,还要任劳任怨,恭敬顺从。

    连对男人的小妾,都要贤良大度,关照有加,否则就是善妒!

    为什么?

    那个富庶的异世,对女子的束缚少了许多,女子是否也一定要嫁入别家呢?

    她们都能读书明理,想必思想开明,眼界开阔,有头脑有认知。

    知道这许多事。

    嫁与不嫁,也能全凭自己吧。

    人活在世,若万事只遵从本心,那该有多好。

    她是和离妇人,不再嫁,有些闲言碎语,也没有太大紧要。

    可若是姑娘家待在娘家不嫁,那些闲言碎语,会变成黄瑶,还有恶意揣测。

    甚至会传她身染恶疾,不能嫁。

    与人私通,不愿嫁。

    唉~ 难啊~

    不过,在裴家搓磨五年,她唯一所得,就是丫丫和铁蛋这双孩儿,和离时费尽心力将他们带在了身边。

    有这两个孩儿,她此生,足矣。

    还再嫁?呵~ 自找苦吃吗。

    现在她虽然辛苦,可比以前不知道轻省多少倍,活得自在舒心。

    二哥这就是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她的意愿,哦,对了,二哥还在那嘚吧嘚呢。

    阮金香回神,打断阮老二的话,“二哥,你是要用兄长的身份,强压我去相看吗?”

    阮二哥皱眉,阮二嫂立马不干了,“阮金香,少给你二哥扣帽子!”

    “那就闭嘴!”阮金香厉喝一声。

    “你!好赖不分的玩意。

    你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住在这,再招些不三不四的,败坏的可是我阮家的名声,你。。。”

    阮金香怒气上涌,别人还没说啥,自己家里就先编排上了,她的巴掌正要扬起,就听阮二嫂惨叫一声,“啊!”

    丫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地上,大眼睛里像是有一团怒火,都要冒出来。

    对着阮二嫂的胳膊腕子,狠狠咬了上去。

    铁蛋小脸气的涨红,“让你欺负我娘!你个坏蛋,总欺负我娘!”抡着小拳头,就往阮二嫂身上打。

    “松开,松开,丫丫你个死丫头片子。

    这两个死孩崽子,看我不打死你们!”

    阮二嫂疼的吱哇乱叫。

    扬手就要扇丫丫巴掌,铁蛋就站在炕沿上,他的小个子加上炕的高度,足够他踮着脚,一把抓住阮二嫂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扽,阮二嫂一屁股跌坐在炕上。

    打不到丫丫,头发被铁蛋薅着,气的她“啊啊啊~ ”尖叫。

    “小畜生,有爹生没爹教的玩意。。。”

    嘴里骂的难听,抓起炕沿边的扫炕笤帚,就往两个孩子身上抽。

    这些也就发生在一瞬间。

    看阮二嫂拿着笤帚往孩子身上抽,阮金香一阵心惊肉跳,“住手!”一下子窜过来。

    伸手就抢走了阮二嫂手里的笤帚。

    拉开两个孩子,紧紧攥着笤帚,对她孩子动手她绝不能忍,对着阮二嫂劈头盖脸就抽过去。

    阮二哥一看,暗叫一声不好。

    长胳膊一伸,一把抓住笤帚,也有些发急,“妹子,你咋对你嫂子动手!”

    打他媳妇,伤的是他的脸面,就是对他这个二哥不恭不敬。

    阮金香是下田上山挑水砍柴,生生逼出一把子好力气。

    阮老二平日抓猪、杀猪、劈猪,那也都是力气活,力气也大得很。

    两人一人住着笤帚头,一人抓着尾巴,一时间争执不下,谁也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