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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基奇纳伯爵需要你

    [1915年,伦敦街头,征兵处]

    潮湿的雾气笼罩着街道,征兵处的木牌在风中吱呀作响。Theodore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队伍中那个醒目的白发青年身上——对方也正巧回头,两人视线相撞。

    "你好。" Theodore谨慎地点头。

    对方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好!看你的头发…你是吧?"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节处有细微的灼痕。

    "我是Theodore Arthur Ashford。"

    "Henry Hash Ashford!" 对方用力晃了晃他的手,"怎么样?有兴趣吗?"

    Theodore望向征兵处飘扬的米字旗:"打仗?"

    Henry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当然了!而且政府对我们这种人有特别编制。" 他指了指自己雪白的发梢,"Ashford高层放话了——立功的人可以直接进家族议会!"

    "议会?" Theodore皱眉,"那是做什么的?"

    Henry神秘地眨眨眼:"听说能参与契约相关的事务。"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的…那种''不可违抗的命令''。"

    一阵冷风刮过,Theodore的白发微微扬起。他想起Juliette曾严肃警告过他关于契约的危险性,但此刻,另一种情绪在胸腔里鼓动——

    "具体要怎么做?" 他听见自己问。

    Henry咧嘴一笑,揽住他的肩膀朝征兵处走去:"先填表!我跟你说,我们火焰能力者在战壕里可吃香了…"

    傍晚,Theodore猛地推开门,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但他的绿眼睛亮得惊人。

    "Jet!" 他几乎是冲进客厅,靴子在地板上留下潮湿的脚印,"他们在征兵,而且对能力者有特殊——"

    "不行。"

    Juliette站在壁炉前,手里的医学期刊啪地合上。她的声音像手术刀般锋利,深棕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冷光。

    Theodore僵在原地:"……什么?"

    "我说,不行。" 她一字一顿地说,指节捏得发白。

    "但你甚至还没听——"

    "听什么?" 她突然提高声音,"听他们怎么哄你去送死吗?"

    壁炉的火光剧烈晃动,映出Theodore苍白的脸色。他张了张嘴,声音突然变得很小:"你不明白……他们说立功的人可以进家族议会,可以接触契约……"

    Juliette的呼吸突然停滞。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战壕里的断肢、毒气中扭曲的脸、火焰在泥泞中熄灭的嘶响——这些从思维之海中感知到的碎片让她窒息。

    "亲爱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温柔,颤抖,带着Elizabeth特有的那种柔软尾音。手指无意识地抚上Theodore的脸颊,就像当年他发烧时母亲做的那样。

    "答应我,不要弄伤自己好吗?"

    Theodore猛地后退,撞翻了茶几。茶杯砸在地上,粉碎的声音像一声枪响。

    "够了!" 他的怒吼让壁炉的火焰骤然蹿高,"别用她的声音说话!"

    白发间突然迸出火星,他的绿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Juliette像是突然惊醒,Elizabeth的神情从她脸上褪去。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瓷器,看着Theodore燃烧般的愤怒,第一次显得无措。

    "我……"

    Theodore已经转身摔门而去。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远处隐约传来征兵处的鼓声,像某种不祥的心跳。

    [1915年,滑铁卢火车站]

    雾气裹着煤灰黏在睫毛上。Theodore站在三等车厢门前,制服领口硌着他新长出的喉结。月台上挤满欢呼的新兵,有人在高唱《蒂珀雷里》,手风琴声断在潮湿的空气里。

    Juliette的黑大衣像一道裂痕划破欢腾的人群。她直接伸手按住即将关闭的车门,黄铜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蒸汽喷涌的白雾瞬间模糊了她的表情,只在玻璃上留下几道迅速凝结的水痕。

    "你真的考虑好了?"她的声音比往常低,"如果是为了向火家族证明——"

    "不全是。"Theodore的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怀表,金属外壳上还留着今早壁炉的余温。他突然想起母亲给他读《亚瑟王传奇》的夜晚,烛光在那双绿眼睛里跳动。

    "我明白你的担心..."蒸汽散去时,他看见Juliette眼下的青灰比解剖图的静脉更清晰,"但他们说这是能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月台上一群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向火车上的人挥手,其中有个红发少年正把白玫瑰抛向车厢。Theodore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惊飞了站台棚顶的灰鸽:"如果有能力的人不站出来,谁会——"

    "也许战壕和你想象的故事不一样。"Juliette打断他。

    远处传来哨声。Theodore突然笑了,白发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妈妈总说你太爱操心。记得吗?她说勇敢的善良才是——"

    "她还对我说的过‘别让他做傻事’。"Juliette的声音比雾还冷。

    列车剧烈震动起来。Theodore在轰鸣中抓住车门边框,指节发白。有一瞬间Juliette以为他要跳下来。

    然后他松开手。

    "告诉她..."车轮开始转动,Theodore的身影被蒸汽吞没,"这次是我选的。"

    Juliette站在原地,看着铁轨上几滴未干的水痕——不知是冷凝的蒸汽,还是某个白发少年转身前落下的东西。

    [1915年,西线战场]

    "亲爱的 Jet,

    别担心我,这里没想象中那么糟。火家族的人被分在特殊小队,Henry 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很‘吃香’。

    昨天用火焰融化了铁丝网,救了整整一个排的人。中尉说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圣诞节前就能回家。

    ……好吧,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对着信纸皱眉。别生气,我随身带着你给的消毒用具,也记得远离潮湿的壕沟。

    对了,这里的星空比剑桥还清晰,等你哪天来欧洲大陆考察,我带你看看。

    —— 你的 Theo"

    [1916年,西线战场]

    "亲爱的 Jet,

    你是对的。

    Henry 死了。不是死在枪炮下,而是因为用能力烧毁敌方机枪阵地后,被自己人当成了‘怪物’。他们说火家族的人不该烧得那么旺……好像我们是什么需要被控制的武器。

    契约?哈。议会席位?笑话。

    我总算明白了,这里没有英雄,只有消耗品。

    ……抱歉,我不该这样写信。只是今天又有个冰家族的孩子冻僵在自己的战壕里——他们命令他整夜维持防区低温。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妈妈还活着,她会说什么。

    —— 后悔的 Theo"

    [1917年,西线战场]

    "亲爱的 Jet,

    现在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

    今早包扎时,医护兵说我的左眼伤口愈合得‘像被天使吻过’。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你教我的消毒法。

    我常梦见剑桥的河边,你骂我烤焦柳叶的声音比德军炮火还响。梦见妈妈烤的司康饼,糖放得太多,粘在牙上。

    昨天用火焰加热罐头时,突然想起你警告过‘低温下菌群活性下降’——原来你早看透我会走到这一步。

    Jet,我只有一个愿望了:

    让我再看看你镜片后的眼睛,哪怕是用剩下的这只。

    —— 只剩一半视界的 Theo"

    (信纸右下角有被火烧焦的痕迹,像是试图点燃又慌忙扑灭)

    战地后方,昏暗的军官帐篷内,煤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几名白发军官围坐在简易木桌旁,火家族特有的苍白发色在阴影中格外醒目。帐篷角落的留声机嘶哑地播放着《天佑吾王》,却被远处隆隆的炮声不断打断。

    半脸伤疤的军官烦躁地敲击桌面:"Liz的咖啡怎么还没来?那个双性废物也就只能干干这点活了,这都做不好。"他抖开沾满泥土的信纸,火光映照下显出Theodore潦草的字迹,"那个用冰火的小子...不太正常。Ashford家谱系里从没出现过这样的能力。"

    另一个龅牙的军官把玩着银制打火机,火苗在他指间跳跃"也许是和Morozov家的混血?北边那些冰耗子最近不是老往伦敦跑..."

    剩下的一个满脸胡子的军官在用匕首削着木棍,木屑簌簌落下,"有可能。毕竟Ignatius可是只到处留种的公狗——"

    疤脸军官突然拍桌打断,震得咖啡杯叮当作响:"慎言!Ignatius现在可是继承人候选。"他压低声音"你确定想让这话传到他耳朵里?"

    龅牙军官冷笑一声,打火机"咔嗒"合上:"就他?那Alaric呢?上周演习时,Alaric的蓝色火焰可是把Ignatius的金焰逼得节节败退。"

    胡子军官凑近煤油灯,阴影在他脸上跳动:"但医务室的人说...最近Alaric的火焰温度下降了至少三百度。昨天点烟时,他的火苗差点烧到自己手指。"

    龅牙军官的打火机掉在桌上,帐篷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伤兵的呻吟。

    龅牙军官捡起打火机,金属表面映出他扭曲的笑容:"这样啊...那他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加上他那德国婊子母亲的血统..."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东方战线方向,"估计元老院那些老东西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疤脸军官突然将信纸按在龅牙军官胸口:“少说废话。总之这冰火小子要重点监控…Jet…是水家那个lose老太婆押注的棋子吗?”

    龅牙军官:“哈!水家?lose夫人和她老公现在都快撕破脸了。一个想把赌注押在科学上,另一个要守着契约..."

    胡子军官突然插嘴:“听说Pierre 那个造作的公子哥偷偷给那个东方人送过中世纪手抄本!”

    疤脸军官手上燃起一道火苗点燃了信后,“先切断他和东方女巫的联系。要是让革新派知道我们在…”

    胡子军官从阴影里发出闷笑:“东方女巫?你真的相信一个黄皮肤丫头能成为新玛利亚?说不定她连lose那关都过不去呢!“

    几人爆发出一阵大笑,燃烧信件的灰烬飘落在Liz刚端来的咖啡杯里。帐篷外,一个佝偻的身影默默退入阴影,金属托盘在炮火声中微微震颤。

    [1916年,野战医院,法国北部]

    Julian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下藏着绷带与血迹,指尖划过伤员的额头,如同翻阅一本本破碎的日记。

    第一个士兵,十九岁,腹部中弹,高烧呓语。她轻轻触碰他的太阳穴,瞬间被拽入她的记忆——

    战壕里,泥浆没过膝盖,腐臭的气味钻进鼻腔。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溅在他的脸上。他颤抖着举起枪,瞄准对面战壕里模糊的人影——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蓝眼睛睁得很大,嘴唇蠕动,像是在喊“妈妈”。他扣下扳机,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那人倒下时,手里还攥着一张照片。

    Julian猛地抽回手,呼吸微滞。她低头记录病情,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第二个士兵,三十岁左右,失去了一条腿,眼神空洞。他的记忆更加沉重——

    家乡的火车站,妻子抱着婴儿,笑着朝他挥手。他承诺圣诞节回来。可现在,他的腿没了,而家里寄来的最后一封信说,孩子染了肺炎,没能熬过冬天。

    Julian的指尖微微发颤。她调整呼吸,写下医嘱,然后走向下一个床位。

    第三个士兵,面容烧毁大半,拒绝任何触碰。但她不需要接触也能听见他的心声——

    火焰。铺天盖地的火焰。他听见战友在火里尖叫,想冲进去救人,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等他醒来时,皮肤已经和绷带黏在一起。镜子里的脸,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她垂下眼,没有强行治疗他,只是放下一杯加了镇静剂的水。

    最后一位—“医生!紧急伤员!”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士兵,制服被血浸透,但最刺目的——是他那苍白的头发,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白得刺眼。

    Julian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他。)

    她立刻上前检查,动作机械而精准。子弹贯穿肺部,失血过多,但还有救。她的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触到了微弱的脉搏——

    (不是Theo。)

    可他的白发……他的年龄……

    手术持续到深夜。当她终于缝合完最后一针,摘下手套时,她的指尖在颤抖,她这时才发现不小心把自己的一小块手指也削去了,但伤口却已然开始愈合。

    帐篷外,雨声渐歇,只剩下零星的水滴声。Julian跌坐在简易的木箱上,用沾血的手抹了把脸。

    (Elizabeth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Theo小时候发烧,蜷缩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Elizabeth用冰毛巾敷着他的额头,轻声哼着摇篮曲……

    ——“Jet,答应我,照顾好他……”

    (不。)

    她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酒精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刺耳。

    (不是现在。)

    但记忆仍在侵蚀她的理智——

    ——Theo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站在门口,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蓝,笑着说:“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而现在,他可能正躺在某个泥泞的战壕里,像今天这个白发士兵一样,血染透了制服……

    她的视野模糊了。

    “Dr. Edwardes?” 护士掀开帘子,担忧地看着她,“您还好吗?”

    Jet——Julian——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没事。下一个伤员?”

    护士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有了,您可以休息……”

    “去检查药品库存。” 她打断道,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冷硬,“明天会有更多伤员。”

    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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