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天幕影像展开,映入眼帘的竟是难得的户外景象。
大家都很好奇,后世的景象。
一时间,各朝代的人们都提起了精神,满心好奇地盯着天幕。
画面中,一个女生走在路上。
由于人占据了画面主体,大多数人第一时间只关注到了画面里人们的打扮。
那些衣着与他们所穿的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陌生,但经过之前天幕的多次“洗礼”,大家已经适应良好,只是默默打量着这种从未见过的服饰样式。
不过,仍然有看不惯的人。
“女子这般穿着,未免太过轻佻了些,成何体统。”
“便是男子穿得也这般简略,全无礼仪法度可言。”
但这样的声音只是少数,更多人还是被画面里陌生的环境所吸引。
不少细心的人注意到,天幕画面的角落里,可以看到后世灰色平整的路,路边停着的奇怪的铁盒子,路上还有跑着的铁盒子,甚至还有奇怪的两轮车,那车子没有牲畜牵引,却能自行滚动,上面还坐着人。
路,是非常重要的。
画面里的路,平整宽阔,没有丝毫坑洼,仿佛被整块巨石铺就一般,与他们的土路、石板路截然不同。
雨天不会泥泞,晴天不会起尘,一眼望过去笔直延伸,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头敞亮。
嬴政目光炽热,心之所念,唯有一个字,“要!”
他要搞的许多大工程,南征北战、修筑长城、开凿灵渠,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员调配、运输粮饷,而要真正切实地管理大秦的每一个角落,道路更是重中之重。
“若我大秦能修出后世这般平坦的道路,多好。”
有了这样的路,军队调动会更加迅速,粮草运输会更加便捷,各地的文书往来也能一日千里,即便远在百越、北地的郡县,也能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大秦的统治才能更加稳固。
【一个女生拿着几张红色的纸,找到一个面容沧桑的老汉,笑意盈盈地问道:“100还是1000呢?”
“100是什么意思?”
“100的话可以直接拿走,1000的话需要抽一道历年的高考题目,写一篇800字的高考作文。”
老汉纠结犹豫了一下,“那我就挑战一下吧。”】
天幕下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后世这小娘子是用一千钱请那老汉写文章?”
“开玩笑吧,那老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写文章的人?”
“你没听清啊,不写给一百,写了给一千呢。”
“后世的钱长这个样子吗?他们不用铜币吗?”
刘彻看着那一沓红色的钞票,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有了一个好点子。
那东西虽看不出材质,但想都不用想,肯定比真的铸币轻松多了啊!
自己也可以效仿,找个东西,规定价值等同货币发出去啊!
没办法,打匈奴太费钱了。
只要是能来钱的法子,刘彻全都干。
【老汉抽出一张纸条打开。
“请以《我的母亲》为题,写一篇文章。”
旁白声音响起:1957年全国卷,《我的母亲》。】
天幕下的议论声更甚。
写文章、写策论,在他们看来,一般都是为了表达政见、献策言事。
可这高考的作文题目竟然是《我的母亲》?
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高考到底是什么?是后世的科举吗?”
若真是科举,为何不问政,不考校四书五经,反而要写母亲?
大多数人并不看好这个一看就整日劳碌的老汉能写出什么样的文章来。
有寒窗苦读的学子看得咬牙切齿。
他也想要有人给他一千钱,别说让他写母亲,就算让他写父亲、写全家,他都愿意啊!
这老汉若是写不出来,还不如让自己来,定能把这一千钱拿到手!
【画面一转,在一个亮堂的屋子里,大爷已经坐在那里,准备写文章。
女生先把钱递给大爷。
大爷接过钱,站起来,磕磕绊绊地说:“谢谢,谢谢你们,的采访。”】
看到这一幕,众人更是惊讶。
真的要写啊?
写母亲?
写下母亲做过的事吗?
若是当官的考试,怎么可能出这么浅显的题目?
必定另有深意!
秦朝。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白色的东西上。
那东西看起来光滑平整,不像是绢帛,也不是竹简,薄薄的一片,透着干净的白色。
是什么呢?
直觉告诉嬴政,这个东西很重要。
能用来书写文章,定然有其特别之处,或许比绢帛和竹简更便于使用。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
【画面一转,大爷写下的文章夹杂着大爷写字的画面,伴随着读文章的声音,呈现在天幕上。
大爷的文字瘦弱凌乱,很像大爷这个人。
“今天,我巧遇拍短视频采访,还需要抓题。因为我是这群工友中唯一上过高中的,两个女孩子就选中了我。我有幸抓到了我的母亲这个标题,重温母亲的回忆,让我思绪万千。”】
文章刚一出现,批评的声音就接踵而至。
“写的什么啊,这也叫文章?”
“既无华丽辞藻,也无深刻道理,白白浪费那一千钱。”
“就是,连基本的章法都没有,字也写得这般潦草,真不知道这一千钱是怎么好意思拿的。”
“若是在科举场上写出这样的文字,怕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还有人暗自揣测,这怕不是为了博人眼球吧?
故意找个普通老汉来写这种平淡无奇的内容,以此来吸引众人关注。
毕竟这文章既没有策论的远见,也没有诗词的韵味,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价值。
【母亲走了三十多年了,就埋在村头的老坟地里。她的模样,她的一举一动就跟在眼前似的。
母亲啊一辈子就没闲过,天不亮就起,摸着黑才歇。家里家外操不完的心,穿的永远是洗的发白,补了又补的衣裳。
她心善,能容人,跟邻里没红过脸,有啥好东西总先紧着别人。
最让我忘不了的是吃饭。
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母亲从来不上桌,她就在灶台边忙活,等我们都吃完了,她才瞅瞅锅里,剩下的就扒拉两口,要是没剩,她就不吃了,说不饿。
那会儿日子都紧巴,穷富差不了多少,可人心热乎,讲情谊。母亲就是那最厚道的一个。她包的饺子,那叫一个香,是穷日子里最盼的念想。
过年是她最累的时候,洗洗涮涮,准备年饭,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可脸上总挂着笑,看着我们放炮仗那股高兴劲儿,她比我我们还乐呵呵。
再破的衣裳,将她的手也给我们拾掇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还是集体,一年四季都出不到一点新鲜菜,到秋天就要分口粮,白天打下谷子,晚上分给每家每户。
这一分就是一个大晚上。
农村的秋天,还是一个很冷的秋天,母亲身上穿的很薄。
粮食分到家以后,母亲这一晚上冻得受不了,她拿薄薄的被子围在身上一会儿,天就亮了,母亲一天的辛劳又开始了。
她揉揉眼,又得爬起来,给一大家子弄吃的。
家里人多,那口烧柴火的大铁锅死沉死沉,端上端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力气活。
现在想想,母亲那瘦小的身子,哪来那么大劲儿。】
天幕下很多人听着听着就沉默了。
生活在和平年景里的百姓,听着文中描述的母亲的辛劳、日子的紧巴,感觉和自己过的日子差不多,心中泛起一阵熟悉的酸楚。
而更多经历过战乱的人,听着天幕上那个满面沧桑的老汉回忆里的苦日子,内心却更加苦涩。
他们想起自己颠沛流离的生活,别说能安稳地吃一顿饱饭,就连能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老汉笔下的日子,虽然清贫,却有母亲的陪伴,有邻里的情谊,有过年的期盼,这样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是做梦也想过上的安稳生活。
很多权贵、帝王将相,也是头一次这般安静地听一个底层人讲述他眼中的生活。
但还是有很多这样的人听不进去。
一些自视甚高的文人,依旧抱着挑剔的眼光,觉得这文章毫无文采,根本不配被拿出来展示。
“这样的文字,也能称之为文章?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毫无可取之处。”
他们继续批判着,将文章批得一无是处,仿佛只有华丽的辞藻和深奥的道理才配得上“文章”二字。
【母亲走的时候才五十出头,是累病的。
如今她的坟就在村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每次回村,我总要去那儿站着,跟她说说话。
我在城里干了大半辈子苦力,扛水泥、扎钢筋、爬脚手架,手上肩上全是老茧,累是真累。
可想想母亲当年端那口大铁锅的劲儿,想想她冻得发抖,还咬牙撑到天亮的样子,我这力气就又上来了。
母亲没享过福,可她教会我的就是这骨子里的硬气和对家的担当,我得把您撑起来的这个家接着撑下去,撑稳当。
坟头上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就像我的念想一样,一年年总也断不了。
我已经当了爸爸,也已经当了爷爷,但我已经三十多年没叫过妈妈了。
我想着等哪天我扛不动水泥了,就回村里挨着那堆土躺下,没准那时候我再叫妈妈,她就能听见了。】
天幕下彻底安静了。
之前的喧闹、批判、议论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心仿佛都被这朴实的文字熨帖得沉静下来。
这篇文章的文体陌生,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结构,可古今人们的情感是共通的。
母亲、死亡,这些都是所有人生命中避不开的问题。
尤其是对于古人来说,死亡更加熟悉,战乱、疾病、饥荒,它随处可见,所以更能体会那种失去至亲的痛,以及深埋心底的思念。
有人忍不住发出感慨:“这真是那个老汉写出来的?字里行间全是真情啊。”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整日与苦力为伴的老汉,能写出这样戳中人心的文字。
之前还在挑剔文章文采的文人,此刻也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或许在章法技巧上有所欠缺,但那份对母亲的深情,对家的担当,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有人轻叹:“文章者,载道也。这道,或许不只是治国安邦的大道理,也该有这般人间真情。”
苏轼:“呜呼!‘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此老丈之文,字字锥心!吾母当年…”
他想写点什么,却觉老翁之文已道尽人间至情,自己任何修饰都显苍白,只得长叹:“大巧不工,至情无文!”
[原来老师说的是真的,真情实感一看就知道]
[托母亲的福。我赚到我这辈子最容易赚到的1000块]
[“坟头上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就像我的念想一样,总也断不了。”“我已经当了爸爸,也已经当了爷爷,但我已经三十多年没叫过妈妈了,我想着,等哪天我扛不动水泥了,就回村里挨着那堆土躺下,没准那时候,我再叫妈妈,她就能听见了。”说真的我再读十年书我都写不出来这种句子(哭.jpg)]
[这段句子真的太好了,我直接看到泪目]
[文字只有紧紧挨着土地才不会被风吹飞]
孔子凝视着天幕上的文字,捋着胡须长叹:“《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这老汉的文字,便是‘思无邪’啊。不矫饰,不造作,满心真挚皆见于字间,这不正是文章最本真的模样吗?”
李密望着那字里行间的母子情深,眼眶湿润。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那种与亲人相依为命、刻骨铭心的情感,与老汉对母亲的思念如出一辙,让他一时间百感交集。
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红了眼眶,泪水滑落。
“朕的母后…当年在晋阳,亦是为朕兄妹操劳过度,早早…”
他哽咽难言。
窦氏生前最是宠爱他这个儿子,可母亲走得太早,还有太多的心里话没来得及说,太多的孝没来得及尽。
嬴政心情复杂。
幼时在赵国为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母亲也曾护他周全,两人相依为命。
但是后来就变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能很好地处理关于赵姬的思绪。
他将目光落在画面中那张写满字的纸上。
他在心中无比肯定,大秦需要这样的东西。
这对大秦的统治至关重要。
诸葛亮注意到,一个在后世以卖力气为生的老翁,不仅能识字、会写字,还能写出这样饱含情感的文章,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景象。
后世究竟是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