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正在琢磨迁都的事。
一来,这开封城算是赵光义经营的地盘。如今既然已经知道赵光义的上位手段很可能不干净,赵匡胤是一天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二来,还是那个老问题。开封地处华北平原,周围无险可守,完全依赖禁军主力拱卫;它又是后周旧都,武将和藩镇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牵制太多。
赵匡胤简直不能理解。
怎么大臣们一句“开封漕运便利,供养百官军队更省钱”,赵光义再来一句“在德不在险”,就把他给唬住了呢?
哦,想起来了,他自己当时也感叹过:“不出百年,天下民力就要被拖垮了!”
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这次谁要是再敢阻拦,赵匡胤黑脸一沉,咧着嘴狰狞一笑。
你是不是天幕说的“烛影斧声”的同党?
发疯嘛,赵匡胤表示,他看天幕这么久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于新都城,他还是倾向于之前看好的洛阳或者长安。
那里有崤函、潼关这样的天然险阻,能依仗地形减少驻军规模,缓解冗兵的压力;
迁都也能脱离开封的旧势力圈子,更方便推行中央集权的改革;
作为历史悠久的古都,政治号召力更强,而且离北方边境远一些,能让都城避开辽军的直接威胁,让“禁军守京师”的布局更合理。
洛阳是赵匡胤的故乡,他心里更偏向洛阳。
不过他也清楚,洛阳和长安的运河系统在唐末战乱后已经荒废,迁都后需要耗费巨资重新疏通河道,否则都城里百万人口的粮食供应会出大问题。
而且,把官员、军队、百姓从开封迁过去,住房、土地、就业这些事也得一一解决。
还有个麻烦,如果真迁都到洛阳或长安,都城防御是增强了,但北方边境和都城的距离就拉远了。
禁军主力一旦西移,河北、河东那边的边防就可能出现真空。
所以,还是得稳妥一点。
赵匡胤琢磨着,不如先把洛阳定为“西京”,逐步把礼部、工部这些衙门,还有一部分禁军迁过去;同时着手修复从汴河到洛阳的漕运支线,试试粮食供应能不能跟上。
等将来江南平定、运河疏通得差不多了,再把枢密院和禁军主力逐步移到洛阳,同时减少开封的禁军数量,把开封定位成“经济枢纽”,而不是政治军事中心。
等到洛阳的政治、经济、军事体系都成熟了,再正式宣布迁都。
一步步来,总归稳当些。
【直到朱元璋将他们赶回草原,朱元璋再一次汲取了前面的经验教训,于是便开始着重抵御外敌。
就连首都都迁往了边防站。
这次外敌倒是被安排得老老实实,可最终却被起义军一举偷袭。】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句“迁都边防站”,心里堵得慌。
因为真正把都城迁到北边的不是他——是朱棣!
不过说真的,他自己也动过迁都的念头,而且不止一次。
南京虽然有长江天险,但偏在东南,对北方边境和中原地区的掌控实在有点鞭长莫及。
南京是他当初起家的根据地,江南的士族、功臣集团势力盘根错节,迁都既能摆脱这些旧势力的牵制,强化皇权,也能呼应“恢复中原正统”的政治号召。
明朝刚建立那会儿,元顺帝北逃,北方局势还不稳,他急需快速掌控中原。
于是先把开封定为“北京”,派儿子朱橚去坐镇,同时修城墙、通运河,想借开封这个中原枢纽来衔接南北的物资和军事调度。
可开封经过元末战乱,城防破败、经济萧条,周围又无险可守,疏通运河的成本高得吓人,加上蒙古的威胁还在,作为都城风险太大。
所以只撑了两年,“北京”这名号就撤了。
后来他又想迁回老家凤阳。
一来是衣锦还乡,二来是想以凤阳为中心,建一个完全没有旧势力干扰、完全由皇权掌控的新都城。
他甚至投入巨资修建凤阳“中都”,规模规划得比南京还大,调集全国上百万工匠民夫,还把江南的富户、功臣家族强行迁过去,想打造一个政治、经济、军事一体化的都城。
可中都修建耗资巨大,北方边防、江南恢复都需要钱,财政根本扛不住;
强制移民搞得江南富户怨声载道,工匠们因为待遇严苛还闹了暴动;
加上凤阳在淮河流域,水患频繁,地理上就不适合做都城。
刘伯温他们更直接劝谏,说凤阳“非天子之都”,位置偏、交通不便,承担不了全国政治中心的功能。
最后,他只好下令停工。
但他迁都的心思一直没断。
第三个考虑的地方是洛阳——反正绝不是朱棣后来选的那地方!
不过最让他难受的,当然还是大明亡了!
他之前琢磨过,汉朝能延续那么久,在所有王朝里都算长的,说不定就是因为分封了藩王。
其他朝代的灭亡,往往是因为皇帝孤立无援,身边没有同姓王爷帮衬。
所以他也把儿子们都分封到各地当藩王。他相信,只要皇帝善待藩王,维护他们的利益,藩王就不会造反。像“七王之乱”那样的风险,自然就能避免。
况且明朝刚建立时,北方残余的元朝势力仍是最大的外患。把儿子们分封到北方坐镇,既能加强边防,又能抵御外敌。
当然,为了防止藩王作乱,他也设了不少规矩。
严格限制藩王的军队数量,不能超过五万七千人;调兵必须经过兵部批准;藩王必须去封地待着,不能随便离开,也不能擅自进京;就算进京,也要错开时间,避免他们私下串联。
他还给了藩王享不尽的富贵,但在政治权力上卡得很死。地方上的民政、财政这些事,仍归各级官府管,藩王不能直接插手。
另外,他还在王府里安排长史等官员,负责监督藩王的一举一动。
这样一来,藩王们既能安安分分各守其职,防御北元,又能拱卫中央。
他自认为算好了一切,既把江山托付给了自家人,又没给他们造反的本钱。
结果……没用!
咱的大明,最后竟然亡于……!
也不知道是像了汉朝的“黄巾之祸”,还是暗合了他朱元璋当年起兵夺天下的老路?
【清朝,再一次汲取了前面的所有经验教训,处理好一切内在问题和外在隐患。
这次效果倒是出奇的好,起义都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当时的统治者便格外自信,自以为可以传承万世,就连前来通商的外邦都打发了回去。
可他没想到,此时海的那边科技正在如火如荼的发展,最终被联军强行打开了大门。
于是诸多经验教训就总结到了我们这代,并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落后就要挨打,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秦朝。
作为皇帝制度的开创者,嬴政没有前例可循,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现在有了天幕,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鉴后世的制度了。
可看了一圈,他却觉得一切仿佛在兜圈子。
他的大秦……算了,国祚太短,不提也罢。
西汉前期有七王之乱,后期外戚专权;东汉宦官祸国,接着军阀混战。
晋朝又觉得自家人靠谱,走了汉朝老路,结果搞出八王之乱。
唐朝藩镇割据,宋朝吸取教训,却矫枉过正,弄出重文轻武。
明朝继续吸取教训,继续分封藩王……
好像每解决一个老问题,就会冒出一个新问题。
这……
到了清朝,终于把前面所有的教训都吸取了。
结果——世界换版本了!
这下子,又给后世总结出了一条崭新的教训。
那后世……又会产生什么新的教训呢?
嬴政不禁想:这世上,莫非真没有尽善尽美的制度?
他的大秦,又该重点吸取哪些教训?
这其实也是很多皇帝的共同疑问。
而且他们注意到一件事,天幕说,清朝对前朝的每一个教训都有了应对的方法。就算清朝有再多不是,若不是世界突然剧变,那套做法看起来是相当稳妥的。
那么,清朝到底是怎么做的?有没有值得参考的地方?
各朝代都在思考,或议论纷纷。
只有元朝在黑脸。
怎么不说说我们?
难道我们元朝,不算华夏的正统王朝了吗?
我们那九十年的国祚,就不配被讨论吗?
后世人你快说!
快说说我们元朝的弊病到底是什么!
不能因为我们只有九十年就不提了!
逐渐神志不清……
评论:
[教训是吸取不完的,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嬴政嘴角抽了抽:“……倒也没说错。”
[吸取教训≠不会死吸取教训更≠不会犯错,解决了旧问题自然会有新问题,吸取教训是前进,而前进必然带来消亡]
刘彻眉头紧锁,又缓缓松开:“前进必然带来消亡……此言,倒是道破了天机。”
他追求开疆拓土、鼎革制度,何尝不是一种“前进”?
而这背后,似乎也埋着看不见的代价。
[人们学习历史,其实是在学习历史规律,规律是不可逆的,一个政权,一个社会,都会新生,发展,高潮,堕落,灭亡,这是社会学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类社会是一种特殊的物质,不单单只是靠人的意志决定,也靠客观条件,不是人想咋样搞就咋样搞得]
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即便洞察规律,也难逆大势而行。为君者,是在这规律与条件中,寻那一线生机罢了。”
[说呀,up你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下啊!接下来会有什么]
各朝代的古人们也跟着心痒难耐。
说啊,你接着说啊!
我们也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说是不可能说的。
因为up主只有3000个粉丝,而不是3000个兵。
况且,就算真有3000个兵——那也成不了事啊!
[感觉土地兼并是每个朝代后期没落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那是表象,本质是分配比例]
这几句一出,好几个朝代的君臣脸色都凝重起来。
古人很早就意识到了土地兼并的问题。土地是农民的生存根本,“有恒产者有恒心”,而“兼并起而乱始生”。
从先秦到汉初,许多思想家都认为,土地私有制的确立是兼并的根源。
古人也尝试过各种方法调节:
汉朝的“限田令”,禁止豪强占田超过三十顷;
北魏至唐代的“均田制”,政府将无主土地、官田分给农民,规定“男子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桑田二十亩”,同时限制地主占田规模,通过“授田”与“限田”结合,缓解兼并;
明清时期,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将赋役合并、按亩征税,减少地主逃税空间,间接抑制兼并;
康熙年间颁布“更名田”,将藩王土地分给农民,扩大自耕农规模。
但由于未能触及根本矛盾,这些办法最终都未能彻底解决。
[别傻了,土地兼并,什么政权都解决不了,放到现在,应该叫生产资料兼并,古代土地就是生产资料,所以叫土地兼并,现在不明显只不过是因为现在才不到一百年,正是全盛期,封建王朝在这时候基本也是国泰民安,再过一百年再看看吧]
[总结就是历史的局限性,没有前人的故事,后人也不会看的清。]
[相信后人的智慧。狗头.jpg]
古人看着这些字句,心情复杂:
“……后人智慧?那咱们算是他们的‘前人’了。”
“嘿,这话中听!咱们把能踩的坑都踩一遍,后人不就聪明了嘛!”
“智慧?后人也没比咱们聪明到哪儿去!该踩的坑一个没少!”
“所以,后人看咱们,大概也像咱们看前人……都在局中,难窥全貌。”
各朝代的天空下,帝王将相们望着天幕,心中五味杂陈。
历史没有完美的答案,只有不断面对新问题的过程。
“相信后人的智慧……”
不知是谁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自嘲,也带着一丝遥远而微茫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