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楼兰,汉武帝以前的朝代印象不深。
只记得之前天幕讲汉使时,提到傅介子杀了人家国王,立了傀儡,还给国家改名叫“鄯善”,最后撂下狠话威胁……
那做派,简直不讲道理……
不对,是霸气侧漏!
汉朝。
刘彻看着天幕,冷哼一声。
他当然记得张骞从西域回来后描述的见闻。
这个夹在大汉和匈奴之间、沙漠里的小绿洲国,以前依附月氏,匈奴强了就依附匈奴,等大汉和匈奴开打,它又两头讨好,还给匈奴借道。
后世人管这叫“骑墙”。
“哼,早晚收拾了它。”
此时的楼兰国。
楼兰王和大臣们看着天幕,集体懵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两千年斩了三十多回”?
我们这小国,能存在那么久吗?
不过,自从看到天幕、知道未来大汉会崛起后,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大汉收拾完匈奴,轮到他们时,就麻溜内附,丝滑融入华夏民族大家庭。
他们甚至还有闲心琢磨未来新名字。
“鄯善……还行。”
“后世那块地方叫新疆?也挺好听。”
“都行,叫啥都行,能活就行。”
结果现在天幕告诉他们,后世文人动不动就要“斩楼兰”?
唐朝。
诗人们看到这条弹幕,先是一愣,随后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
尤其是那些爱写边塞诗的,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们写诗的时候,确实有事没事就爱把“楼兰”拎出来“斩”一下。
谁让汉代曾有傅介子斩杀楼兰王、平定西域的典故呢?
写楼兰既能让诗句富有历史厚重感,又能直白传递建功立业的抱负。
多么完美的建功立业、平定边患的象征啊!
【有人问,你跟华夏多大仇,让华夏前后两千多年斩了三十多次?
大哥,你觉得我一个只有1.4万常住人口、几百号兵的撮尔小邦,配吗?
倒霉就倒霉在地理位置上,正卡在西域大门口,成了匈奴和大汉的双重受气包。
大汉通西域,从我这儿过,要人要粮要向导,我敢不给吗?
匈奴借道去西域劫杀汉使,我敢不借吗?
两边都是祖宗,我敢得罪谁?】
汉朝。
刘彻听完这番话,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反而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苦衷?在他这里,小国的苦衷从来都不算苦衷!
谁让楼兰偏偏卡在大汉与匈奴之间的咽喉要道?
谁让它占着那么重要的位置,却偏偏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大汉国力强盛,兵锋所向,莫敢不从!
这小国,让它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哪来的资格谈条件?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江河所至,皆为汉臣。”
刘彻在心中默念这句他极为认同、也必将实现的话。
大汉的意志,就是这片土地最高的法则。
你楼兰既在这“日月所照”之内,就该明白自己的本分。
敢帮匈奴截杀汉使?敢在大汉和匈奴之间首鼠两端?
等着吧!卫青、霍去病打完匈奴这一仗,就去你家好好逛逛!
春秋战国时期。
许多小国国君对这个楼兰小国的境遇那是感同身受啊。
身处四战之地,身不由己。
只能朝晋暮楚,反复横跳。
春秋时期。
郑襄公想起了往事,两行清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邲之战后,郑国大败,他为了保住国家,只能光着膀子、牵着羊,亲自去楚军大营投降。
面对楚庄王的威压,他低声下气,字字卑微:“郑国就是你们的仓库,你们要啥给啥,只求大王别再攻打郑国!”
可转头,晋国的大军又打了过来,他又得赶紧献上宝玉和美女,卑躬屈膝地求晋国高抬贵手。
大国争霸,小国遭殃,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昭襄王时期。
韩国君臣,更是听得心头发堵,一个个唉声叹气,满脸都是绝望。
他们韩国的处境,比楼兰好得了多少?
西边是虎狼之秦,一心东出吞并六国,韩国就是秦国东进的第一道跳板,年年被秦国欺负;
北边是老牌强国赵国,同属三晋却形同仇敌,动不动就因为领土纠纷打来打去;
南边是大国楚国,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时不时就出兵蚕食韩国边境;
东边的魏国、齐国,也都不是善茬,瞅准机会就想来咬一口。
谁都能来找他们麻烦,谁都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曾经的韩国,也算是一方强国,可如今呢?
可今天被秦国啃几座城,明天被赵国割几块地,后天楚国又来打秋风……
好好的国土,硬生生被啃成了一条细长的带子!
就这,隔壁的虎狼之秦还在蠢蠢欲动,恨不得一口把韩国吞下去!
【结果杀了汉使的事儿还是败露了,汉武帝怒了,直接让赵破奴带着七百号人把我逮起来,提溜到长安。
劳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大哥,你和匈奴我都惹不起,要不你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举国内迁归附大汉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武帝一乐:“你倒是挺懂事儿。归附?做梦!滚回去给老子继续看大门去!”
没辙,劳资只能灰溜溜回去,把太子送大汉当质子,二皇子送匈奴当质子,接着骑墙!】
秦朝。
嬴政:“???”
刘彻这小子怎么回事?
送上门的土地和子民,居然不要?
嬴政低头瞥了眼手里的后世地图,目光落在属于楼兰那片疆域上。
是,这地方眼下瞧着是没什么开发价值。
可这不是在丝绸之路上吗?!
占据了这里,就等于扼住了西域往来的咽喉要道,日后不管是通商还是用兵,都占尽了先机!
更别说,土地这东西,哪有嫌多的道理?
想当年他鲸吞六国,一点点把天下攥在手里,为的就是开疆拓土,让大秦的旗帜插遍四方。
刘彻倒好,人家主动送上门来归附,他居然给拒了?
放着现成的土地不要,非要留个小国在那儿继续骑墙,图什么?
汉朝。
刘彻几乎能瞬间理解未来那个“自己”的考量。
很简单,不值,也没必要。
楼兰那点人口和绿洲,内迁过来能干什么?
分散安置?徒耗钱粮。
整体搬迁?更是个麻烦。
大汉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听话、能提供服务的西域前哨和中转站,而不是一个需要大汉全方位接管、负责其民生治理的包袱。
况且,楼兰有反复横跳、甚至勾结匈奴截杀汉使的前科。
对这种墙头草,最好的办法不是接纳,而是控制。
这就是羁縻之策的精髓。
保留你楼兰王室和基本统治结构,但通过质子、朝贡、军事威慑等手段。
让你老老实实履行义务,提供向导、补给、情报,必要时充当大汉的耳目和爪牙。
若直接将其变成郡县,反而会吓坏西域其他小国,不利于大汉“断匈奴右臂”、联合西域诸国的战略大局。
【后来我病重,赶忙派人去长安,请太子回来继位。
去了才发现,尼玛太子变太监了!
人家给的理由还特充分:“皇上喜欢你家儿子,让他留在宫里伺候了。回去再挑个儿子来当王吧。”
没办法,只能另立新王。
老规矩,新国王继位第一天,照例送两个儿子出去当质子。
等这任新国王快不行了,我们又先去汉朝请质子回来继位。
汉朝人淡淡一笑:“这个质子我们皇上也喜欢,老规矩,回去换个新的吧。”
尼玛!】
汉朝。
刘邦捂脸长叹,嘴角抽了又抽,心里头都替这楼兰小国觉得命苦。
虽然天幕上没明说,但弹幕早就把窗户纸捅破了。
这哪里是“留在宫里伺候”,分明是把人家太子给阉了啊!
把一个藩国太子,活生生变成寺人……
这操作,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乃公这好曾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来两次?
哦,第二次倒是没阉,可也没让人家质子回国继位啊!
这叫什么事儿!
刘彻眉头一皱。
这操作确实超出了常规的质子管控范畴。
这时,善于揣摩上意的主父偃适时上前:“陛下,想来应当是那楼兰质子在长安触犯了律法,犯下了重罪,咱们大汉肯定是依律行事,绝无偏颇!”
刘彻一听,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些许疑虑一扫而空。
“不错!定是如此!”
“那楼兰小国,首鼠两端,轻慢我大汉,其质子在我境内,想必也是跋扈不法之徒。依律严惩,以儆效尤,正是彰显我大汉法度森严!
扣留其继位人选,亦是警告楼兰!我大汉天威,岂容轻慢?”
殿下的臣子们立刻齐声应和:“陛下英明!法理昭昭,正该如此!”
大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其实也大致认同这个逻辑。
对,肯定是我们占理。
就算手段狠了点,那也肯定是对方先不当人!
大汉的威严和面子,必须维护!
就是这么傲,这么理所当然!
各朝代也觉得离谱。
“还能有这种操作?!”
这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
“把别国太子扣下当宦官……这、这简直是羞辱到家了啊!”
“理由还‘皇上喜欢’……这喜欢的方式可真别致。”
“第一次可能是惩罚,第二次还不放人……这分明是吃定你了,故意拿捏,让你王位传承都得看大汉脸色。”
“啧啧,小国无人权啊……这楼兰王当得,比孙子还孙子。这谁受得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在匈奴当质子的二皇子安归得到消息,抢先一步,在匈奴的护送下回国当了新王。
毕竟是匈奴扶持上位的,肯定是不能再骑墙了,只能抱紧匈奴大腿,帮着打探大汉虚实,协助匈奴截杀汉使。
那大汉是好惹的吗?
反手派了个傅介子当使臣,说有汉朝赏赐的宝物要面呈大王。
傅介子当场在大殿上,给我们安归王来了个透心凉,脑袋直接被砍下来挂上城楼,然后冷冷撂下一句:“都别动,动一动,就是灭国!”
我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趴一边,安安生生等人家立新王,迁新城。
国名改了,楼兰改成鄯善。
对,就是一百来年后,姓班的那小子屠了匈奴使团的地方!
就因为骑墙被你们汉人记住了,从此以后两千多年,有事没事就把我们拎出来斩一斩!
我们一个弹丸小国,不骑墙能活吗?
能吗?
能能能……
你能个仑头!】
汉武时期的楼兰人倒是还好。
反正就数着日子等大汉使者来,来了让干啥就干啥,让内附就内附,让出粮就让出粮,让当向导就当向导。
绝不多嘴,绝不搞小动作,乖乖听话总能活下来!
可汉武时期以前的楼兰人,尤其是战国后期刚刚建国的楼兰君臣,此刻已经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一个个唉声叹气,满脸绝望。
短期内中原肯定没空理他们,他们不依附月氏,就得依附匈奴,可天幕都说了,这俩都没前途啊!
不骑墙活不下去,骑墙又要被大汉斩脑袋,还得被后世骂两千年,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评论:
[楼兰也是够惨的了,一直到现在,还被扔几个蘑菇弹炸炸!]
[古代只是用诗斩楼兰,现在好了,咱们用蘑菇弹,氢弹,什么弹都往楼兰扔]
[大功德,大机缘啊]
楼兰:这福气,这机缘给你要不要?
[不破楼兰终不还,我一直以为楼兰很强的]
[同感。一直以为楼兰很强,敢杀汉使。捂脸.jpg]
[不是他楼兰抗揍,是因为没有等到我们亲手报仇楼兰自己灭了,后世代代引为遗憾]
南北朝时期。
拓跋焘觉得奇怪。
“楼兰自己灭了?”
“朕明明记得,我大魏曾遣大将万度归西征,攻破鄯善,将其地纳入版图,设置了鄯善镇管辖。这怎么说也是我大魏灭的,怎就成了它‘自己灭的’?”
[名字好听,正好放诗里听着顺耳又文雅]
[主打一个押韵]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王昌龄《从军行七首其四》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王昌龄《从军行七首其六》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李白《塞下曲六首其一》
挥刃斩楼兰,弯弓射贤王。
——李白《出自蓟北门行》
属国归何晚,楼兰斩未还。
——杜甫《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七》
且挂空斋作琴伴,未须携去斩楼兰。
——辛弃疾《送剑与傅岩叟》
拟脍楼兰肉,蓄怒时未扬。
——孟郊《猛将吟》
楼兰勋业竟悠悠,聊作人间汗漫游。
——陆游《野兴》
骨都魂已散,楼兰首复传。
——虞羽客《杂曲歌辞结客少年场行》
官军西出过楼兰,营幕傍临月窟寒。
——岑参《献封大夫破播仙凯歌六首》
横行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