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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在梦中惊醒,慢慢想起,这是元稹去世的第八个秋天。”]
[忘记哪一本书里写“没有元稹的日子就是白居易的余生”。流泪.jpg]
古人们看着看着,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暖意。
从前只觉得诗句动人,后来见识了后世人朴实无华的文字里所蕴含的情感的重量。
如今再瞧见后世人的句子,竟还是忍不住心生触动。
“确实写得好啊。”有人低声叹道。
这份触动,半点不比看到“千秋第一秋”时的怅然少。
没有华丽的辞藻,偏偏就把那种失去挚友后,余生皆空的孤寂,写得入木三分。
而在此时的唐朝,两位主人公还正年轻。
他们并肩而立,看着天幕上那些关于离别、死亡与无尽思念的词句。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往后的人生竟是聚少离多,更想不明白,元稹究竟会因为什么而离世。
因此,年轻的元稹只能侧过脸,声音温和地安慰身旁神色忧虑的挚友:“乐天莫慌,天幕不过是说未来之事,未必就不能改。何况我们如今正值盛年,哪有那么容易……”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能尽量让语气显得笃定些。
可这两个年轻的诗人,此刻还不知道。
因为天幕这番真情实感的解读,他们之间这份被后世极致珍重的情谊,已经映入了朝廷高处的视野。
那原本在史书上一路贬谪的轨迹,悄然发生了一丝偏离。
一段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的命运,或许,就要开始了。
[每次做关于元稹的文言文仅用1秒就猜到里面有乐天。流泪.jpg]
[是这样吗?
阅读下面两首古诗,任选一首,用现代汉语改写成一篇200字左右的小故事。(10分)
梦微之<白居易>
晨起临风一惆怅,通川湓水断相闻。不知忆我因何事,昨夜三回梦见君。
酬乐天频梦微之<元稹>
山水万重书断绝,念君怜我梦相闻。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__________________]
这道题的形式,一下子就勾起了历朝历代古人们的兴趣。
“这就是后世学子们要做的考题?”
“把古诗改成小故事?倒是新鲜。”
此时,不少朝代的私塾里都还没散学。
先生们瞧见天幕上这道题,眼睛一亮,纷纷转身对堂下的学子们说道:“今日加一道作业!就把天幕上这两首诗,任选一首改成小故事,明日交上来我瞧瞧!”
堂下的孩子们听得哀嚎一片。
这怎么写!
可抱怨归抱怨,他们刚刚看完天幕,热情正高,于是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倒也没人真的敷衍。
连皇宫里的皇子们都没能幸免。
各朝代的皇帝们指着天幕上的诗:“这题有意思,让皇子们也试试。既能读懂诗,又能练文笔,倒是个好法子。”
一时间,历朝历代的孩子们都多了这么一道特殊的作业。
……
【古代平民的一年】
这个标题一冒出来,就让古人们生出几分诧异。
平民的日常从来都登不上史书,那些笔墨向来只留给帝王将相、文臣武将,谁会去在意一个农夫耕了几亩地、一个妇人织了几匹布?
可这天幕,竟愿意专门记录、传播这些关于平民的琐碎事。
秦朝。
嬴政看着天幕上的标题,想起自己还是秦王时,也曾亲自去田间地头看过黔首们的生活。
可自打统一六国,身居九五之尊后,他看过的关于平民的事也不算少。
外地郡守呈上来的奏疏里,出巡天下时,都少不了黔首的事情和身影。
只是,终究没有了当年做秦王时的视角。
他怔怔地望着天幕,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那些普通人的生活了。
【今天啊,我们来盘点文物中古代普通平民鸡飞狗跳、一地鸡毛却又苦中作乐的一年。
这年春天,公元710年的3月1日,大唐西州高昌县十二岁的私塾学生卜天寿终于写完了他的家庭作业。
一张长五米的卷子,抄写《论语郑玄注》。
任务完成,他开心地在结尾写了首打油诗:“写书今日了,先生莫酰池(嫌迟)。明朝是贾(假)日,早放学生归。”
这份作业抄本是目前保存最完整且最长的《论语郑玄注》,出土于新疆吐鲁番。
不知道墓主人是谁,又为什么会将这份作业带进墓中。】
天幕上缓缓展开那份长达五米的作业,178行字迹清晰可见,每行约莫二十字,一笔一划都透着孩童的认真与稚嫩。
古人们看得啧啧称奇。
“这字倒是工整,就是笔力还嫩,还得再练上几年!”
“乖乖,这么长的作业?这孩子抄完不得累坏了手腕?”
一个素来怕先生怕得厉害的小孩表示:“他、他竟然敢给先生写这种诗?换作是我,先生瞧见了,非得把我的手心打肿不可!”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哄笑。
又有人把话题拉回那份被带进墓中的作业上,满脸好奇:“说起来,谁会把这孩子的作业带进墓中啊?这也不是什么名家墨宝。”
“我猜是父母吧!自家孩子写的作业,哪怕只是抄书,做父母的也当宝贝似的收着,带进墓里,约莫是想留个念想。”
“未必!说不定是他的先生呢!你想啊,这孩子既机灵又敢说,先生说不定偏爱他得很,留着这份作业,也是记挂着这个学生呢!”
【你看这块砖上写着“沽酒各半各”,大概是两个工匠商量干完活一起喝酒AA制。
它出土于安徽亳州曹操的宗族墓。
这样的文字砖有六百多块,是当时给曹家烧砖修墓的工人们,趁着砖坯未干,拿树枝什么的划写上去的。
幸好,这幽暗地宫中的墓砖,无论在上面写什么,砌在墙里了,大约都不必担心被发现。
所以,这些不见天日的苦命人,才敢在砖上宣泄和反抗。】
古人们:咳咳,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东汉时期。
谯县曹家的人:“!!!”
按规矩,给宗族修墓本就是头等大事,工匠们竟敢在墓砖上乱涂乱画,这种行为要是被当场发现,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还要被罚工钱。
更别说那些写着抱怨、反抗的文字了,那可是大不敬的罪过,真要追究起来,怕是要重罚,甚至牵连家人。
毕竟这墓葬,是他们曹氏列祖列宗死后长眠的地方,容不得半点亵渎。
可如今看天幕的时间久了,曹家人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首先想的是:“这么说来,这些砖能被后世发现,说明咱们曹家的宗族墓,至少在千百年后还是完好的?”
“可不是嘛!墓葬能留存到后世,还能被人挖出来研究,这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有些砖控诉不公,说没日没夜加班,干活环境差,有钱人住大宅,我们这些奴隶平民却饿死累死;
有些砖满是哀愁无奈,说生活就是一剂疾苦的药丸。
比如那位绝望的女奴,断了回家的念想,砖上写给丈夫的十六字是她的遗言,最终裹挟着血泪,砌进了主人的墓穴。
有些砖呐喊诅咒,言辞刚烈,比如“苍天乃死”砖,说等到苍天死的那天,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都会报复回去。
十几年后,黄巾起义爆发,口号正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不知道这位工匠是否活到了那个时候。】
这话一出,彻底炸了锅。
各朝各代的王公贵族、世家大族都坐不住了,慌忙派人往自家正在修建的陵墓赶,连声吩咐:“快!去看看那些墓砖!有没有工匠胆大包天刻了这些混账话!”
后世人说这是起义,是反抗压迫,可在当下,这字字句句都是诛心的反话!
被查到了,整个宗族都得跟着遭殃!
东汉末年。
“真是……”曹家宗墓里竟埋着这样一块砖。
而更具宿命意味的是,日后曹操收编的青州兵,其主力正是源自黄巾部众。
诸葛亮也摇扇轻叹:“却不想,原来几十年前,种子便已埋下。”
一旁的张飞却眼尖,指着天幕乐了起来:“大哥大哥,你快看!这儿还有人写‘牛头也曹君’!哈哈哈哈哈!”
汉以后得古人们心中更是一阵恍然。
唐朝。
李世民盯着“苍天乃死”四个字,忽然沉声开口:“你们说,会不会黄巾之乱前几十年,这样的话就已经在民间悄悄流传了?只是没人在意,直到张角振臂一呼,才把这四个字喊出了名?”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眉头紧锁,实在拿捏不准陛下这话里的深意,一时竟不敢接话。
李世民也无需他们回答。
他只是在那一刻清晰地意识到,平民百姓的声音,平日里最是低微,低到没人肯听、没人愿听。可一旦这些声音汇聚起来,传到朝堂之上时,这个王朝,就已经摇摇欲坠,快要倾塌了。
东汉如此,前朝如此,他的大唐,自然也不会例外。
李世民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定要更加注重平民的生计,轻徭薄赋,安抚民心,绝不能让大唐的百姓,也被逼到这般绝望的境地。
【我想起东汉另一块工匠写的砖:“平衣石自爱,怒力怒力。”
也即:衣食自爱,努力努力。
他给自己打气,好好生活,自珍自爱,继续努力。
几千年来,华夏人每一天都这么努力,发狠读书工作,攒劲糊口养家,懂事坚韧得让人心疼。】
这样的话,古人们看着喜欢,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各朝代的达官贵人们,原本肯定是要派人去查自家陵墓的砖块,看看有没有被乱涂乱画的。
起初看到那些怨言诅咒,不少人怒火中烧,想着非得严惩这些胆大包天的匠人不可。
但此刻,看到这样向上、这样充满生活劲头的愿望,那股火气倒也消下去大半。
天幕的态度明摆着,它看重这些平凡人的心声。
罢了罢了,只要不是刻些大逆不道的疯话,这类给自己打气的悄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左思右想,这东西哪里禁得绝呢?
看得再严,总有人会偷偷划上两笔。
只要他们活计做得扎实,这等苦中作乐、自我宽慰的消遣,就随他们去吧。
不过是几块砖石。
当然了,前提是别写什么不该写的……
要是真被逮到,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这年,一个唐代穷书生的驴死了,他给它写了一篇祭文,便是敦煌遗书《祭驴文》。
说,咱俩跌跌撞撞,山水风雪一程程,相伴走过这些年,颠簸狼狈,受苦受穷,我亏欠你太多。
我想着有朝一日发达了,就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却一病不起。
如果你生对了时代,也许就没那么累吧。
若你下辈子转世为人,希望你能来到我身边;
如果转世还是驴,不要再托生我这样的穷酸书生了,只知道在你背上吟诗,不管你腹中饥饿;
也不要生在官员家,会让你驮很重的行李的;
不要生在将军家,会骑着你狂跑打球的。
希望你就生在普通农家,虽不富有,起码会对你好一点。】
“呜呜……这书生,是真把驴当兄弟了啊。”
“可不是嘛!你看他写的,‘咱俩跌跌撞撞,山水风雪一程程’,听着就心酸。”
“穷书生和穷驴,真是患难之交了……一个在背上吟诗,一个饿着肚子驮人。”
“他还想着发达了让驴过好日子呢!结果驴先熬不住了。”
“最破防的是这句,‘如果你生对了时代,也许就没那么累吧’……连驴他都心疼生不逢时。”
“这视角,真是平民得不能再平民了。”
“他希望驴下辈子转世成人,来到他身边——这是真舍不得啊。”
“可他又说,如果还是驴,千万别再托生给穷书生了,也别去官员家驮重行李,更别去将军家被骑着打球……”
“就想让它生在普通农家,虽然不富,但会对它好一点。”
“唉……他自己都过得这么难,却只盼着驴能过得好些。”
“这哪是祭驴,这分明是祭自己那颠簸狼狈的半生啊。”
“驴累了,他也累了。”
“后世说‘破防’……我看这篇《祭驴文》,才是真的破大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