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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她的害怕

    谢知翡本就心烦,此时骤然被一个车夫呵斥,心中一股躁郁闪过,眸光冷沉。

    他回过头去,正准备看看那不长眼睛的车夫是谁,忽而眸光一顿。

    “宋时琛?”

    这是宋时琛的车驾,宋时琛的车夫,他不会认错。

    只见车帘子猛地被打开,露出一颗毛绒绒笑盈盈的脑袋来。

    “太傅!”

    宋时琛看到好些日子没见到的恩师十分兴奋,急着想要寒暄,但一想到刚才车夫的无礼,又抬手敲了那车夫脑袋一巴掌。

    “钱贝,你什么眼力见?岂能对我老师无礼?!”

    小太监钱贝哎呦一声揉了揉脑袋,对着谢知翡拱了拱手。

    心虚道,“太傅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傅。”

    谢知翡淡声,“无妨。”

    接着视线转向了宋时琛,微微蹙眉道:

    “这个时候,你出宫干什么?”

    卯时,还不到起床的时刻,宋时琛却穿戴整齐出现在长安街上,实在是奇怪。

    宋时琛心思单纯,对谢知翡又一向信任有加,有什么说什么。

    听到老师这样问,直接便准备将沈窈的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还未张口,就感觉到袍子被人拽了拽。

    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沈窈缩在车子角落,求救一般的眼神。

    娇小的女孩咬着唇瓣,手指竖在唇前对他使劲摇头。

    显然十分害怕被谢知翡知道。

    宋时琛骤然明白过来。

    老师虽然对自己好,但到底是沈窈的大哥。

    自己大半夜的和沈窈孤男寡女共乘一车,到底于理不合,若是被老师发现了,还不将自己大卸八块?

    他面色一红,回头面向谢知翡,磕磕巴巴道:

    “咳,有,有些事出去一趟。”

    谢知翡当然没错过他回头前后的态度变化,也当然看出来了宋时琛车里还有旁人。

    于是他眯了眯眼,微微沉默。

    孩子大了,有秘密了。

    不过就算有什么,以宋时琛的胆子,最多出门斗个鸡,买个字画,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

    若是平日,自己还要管一管。

    但今日,母亲遭此不测,他急着回府,没工夫再管宋时琛。

    于是留下一句,“别玩得太过火。”

    便打马离开了这里。

    直到马蹄声渐远,车里的沈窈才悄悄呼出一口气,抚着胸口平复心跳。

    此刻才觉得冷汗涔涔,几乎要浸湿衣衫。

    天知道刚才她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若是被谢知翡发现自己夜半不在家,和宋时琛同乘一车,别管有什么理由!

    沈窈都可以确定,她定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吓非同小可,她此时手指还紧紧攥着宋时琛的袍子,攥得手指发白。

    宋时琛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轻轻扯了扯袍子,问道:

    “沈妹妹?老师已经走了。”

    沈窈才惊觉自己将宋时琛拽得领子都歪了。

    少年正羞窘腼腆地看着自己,等自己放手。

    她连忙放开那袍角,去尝试抚平那被自己抓皱的布料。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宋时琛整了整领子,坐了下来认真看向沈窈。

    见她面色苍白,是实打实的害怕,不由得有些纳闷。

    “我看老师对沈妹妹不错,就算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想必知道了缘由也不会怪罪的,怎么沈妹妹反而很害怕老师的样子呢?”

    不错?

    沈窈心中冷笑。

    谢知翡对自己不错,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可偏偏谢知翡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对自己关照有加,兄友妹恭的样子来,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他和自己之间的事情,是万万不足为外人道也的!

    这哑巴吃黄连的苦,只有沈窈自己吞。

    于是她勉强笑了笑。

    “家中关系复杂,不想让兄长多担忧罢了。”

    顿了顿,她又有些害怕,补充道:

    “以后,也希望十六皇子不要和兄长提及你我二人之间有私交的事情,我有些害怕......”

    眼前美人儿泪眼朦胧,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害怕。

    宋时琛几乎是一瞬间热血上头,觉得没什么不能答应沈窈的。

    忙不迭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是小事,沈妹妹不必解释!”

    谁家中都有些内宅污糟事,沈窈今日带着中毒的桃桃出来求救,谢太傅深夜策马归家,就可见一斑。

    他无意于探听别人私隐,更不要说这人是沈窈了。

    少年让人驱车将沈窈送到忠勇街外百米远的地方,没有送进去,免得引起别人误会。

    沈窈千恩万谢过,便抱着桃桃下了车。

    胡饼上前扶过自己主子,两人快步往肃国公府走去。

    还不等走到国公府,便发现了不同寻常。

    虽然天还没亮,但此刻国公府四周围已经被黑衣侍卫团团围住,而门内灯火通明,显然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沈窈和胡饼对视一眼,眸中担忧更甚。

    自己为救桃桃一走了之,可府里一定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谢知翡没有回来还好,国公爷会护着母亲,就算惩罚,也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可谢知翡回来了......

    想起柳氏惨死的样子,沈窈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母亲......

    谢知翡会不会真的杀了母亲?

    她将桃桃塞到了胡饼手中,嘱咐她好生照顾,自己提着裙子加快脚步往明德堂正堂而去。

    整个明德堂院子都静悄悄地,只听得到油灯噼啪作响的声音,再然后就是压抑着的哽咽哭泣声。

    她来到门前悄悄寻了个边跪了下来,偷眼打量着堂内的情形。

    堂内,肃国公衣衫扣子都没扣好,显然是被人临时从床上扒起来的。

    此时正支着额头坐在最上头的红酸枝圈椅里,神情无奈又厌烦。

    而大夫人闵氏坐在另一侧,眼下有深深的乌青,眼尾泛红,正用帕子微微拭泪。

    纪氏跪在地上,发髻凌乱,哭得梨花带雨,正扑在闵氏脚边。

    “大夫人!大夫人!真的是老奴怀恨在心,想要对大夫人下手!和妾身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妾身深沐大夫人恩德,如何会做下这等事来?!”

    谢知翡原本站在母亲身侧抚慰母亲,此刻看到纪氏准备扒闵氏脚的手,直起身来,抬脚踩住了那只手掌。

    “啊啊啊---痛!世子饶命!!”

    谢知翡明明没怎么使力,可纪氏偏偏叫的和杀猪一样。

    “国公!国公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