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行的生日在周六,林缅不客气地从周五就在他们家留宿了。

    因为是十八岁大生日,陈汋的父亲为这个继子也大办了一场宴会。从上午开始,陈家门口宾客络绎,无人不晓陈家后来的小儿子有多受宠。

    只是成年人不放过把任何场合变成名利场的机会。而真正的聚会则在别墅的地下影院里,池景行的朋友并不多,但陈汋又叫来了很多自己的朋友,氛围活泼热闹。

    为合礼数,池景行打扮得像个小大人一样先在大人们面前露了个面,当他穿着一板一眼的小西装跟在陈汋后面走进地下影院的时候,引起一阵欢呼。

    一向腼腆的池景行不习惯于成为人群的焦点,躲到陈汋的身后,林缅第一个冲过去把礼物塞进他怀里,惊呼道,“祝小行宝宝成年快乐!”

    偌大的家庭影院又欢腾起来,大家也纷纷送上礼物。池景行害羞且认真地一个个道谢,陈汋站在他身旁帮他一个个收好。

    晚上聚会结束,朋友们都三两成群的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关系最要好的四个。

    “哎…现在只剩下林缅还没有成年咯。”徐语常故意用遗憾的语气逗林缅。

    林缅不以为意地躺到沙发上,“但是作为这个小团体的忙内,很明显我的心智比你们都要更成熟一些。”

    陈汋和徐语常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理他这种喜欢睁眼编瞎话的行为才是真正成熟。

    池景行默默地抽了一张纸巾借着星空顶昏暗的光线抓着白西装的下摆用力蹭了蹭,擦来擦去还是一片深色的污渍。

    “成人礼穿不了了…”原本准备下星期学校成人礼也穿这套定制西服的池景行遗憾地说。

    陈汋拿过他手里的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桶,“不要了,穿新的。”

    “时间好快啊,都要成人礼了,成人礼之后两个月多你们就要高考了哦。”提及成人礼,徐语常有些感慨地说。

    说到毕业之后的生活,一个个都起劲起来。

    林缅横躺着霸占了一整条长沙发,盯着星空顶发呆,心头突然一阵酸胀。他们三个都对未来的生活有明确的期待,只有自己…

    “林缅怎么不说话?”徐语常问。

    陈汋安慰他,“你上次校内模考不考得挺不错?照这个进步速度,你高考肯定没问题的。”

    林缅依旧沉默着,池景行察觉到林缅不想讨论关于高考关于未来的话题,推了推陈汋,“你去拿你上次说的那个桌游卡牌吧,我们玩游戏。”

    陈汋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池景行一动未动。

    未听到动静的林缅把自己哄好后,一个翻身起来,“算了,我去拿。”

    边走边问,“在你书包里吗?”

    “嗯…”

    自从周五回来之后,他们三个人就跟脱缰的小野马一样把书包丢在陈汋书房的柜子前,放假后就没再碰过。

    林缅上到了书房,拎出陈汋的那个最鼓却意外很轻的书包,一打开下巴又掉地上了。

    “别动!”陈汋的声音正好在背后响起。

    但为时已晚,林缅蹲在地上缓慢地转过身,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小盒子,看向陈汋,“我要被你们同性恋吓死了…”

    说到一半他就没底气了。

    一书包的避孕套,想要翻找出传说中的卡牌盒还需要一些精力。

    陈汋把他扒拉到一边,翻找出了盒子。

    “怎么没把你憋死?”林缅嫌弃地问。

    “你以后就懂了。”

    “我懂个屁!太畜生了你!”

    “我哪里畜生了,小行今天就满十八岁了。”陈汋哼笑了一声,说,“倒要看看是我先憋死,还是你先被吓死。”

    停顿了两秒后他又阴阳怪气,“别最后是你这个异性恋被憋死。”

    林缅抿直了嘴唇。其实他很容易就调理好了自己也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他咬了咬牙内心踌躇,不知道要不要正式和陈汋出柜。

    就在他挤牙膏似的嗯嗯啊啊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突然一阵慌乱,好几个避孕套被丢在地上,陈汋胡乱地抓起来丢进书包,两个人手足无措地站直面向门口。

    徐语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看着像在罚站似的两人,“干什么呢?磨磨唧唧。”

    林缅的手里还拿着一开始那个盒子,藏在身后,直接松手让它自由落体,消失在了书包堆里。

    “来了来了。”

    “聊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讲鬼故事呢,哈哈。”

    这天晚上这件事情就打着哈哈过去了。之后的一个星期,林缅投入紧张刺激的学习之中,除此之外,依旧坚持着对郜屿宁日行一“骚扰”。

    周五,就是之前觉得永远不会到来或是还早着呢的成人礼了。

    换做以前,林缅一定会穿假面骑士Faiz的皮套在学校里装波大的,但过了中二时期的林缅居然觉得麻烦,还要辛苦国外的林准帮他订,想想就折腾。

    林缅穿了一套沈珏带他去订的西服,简单大气。原本沈珏也准备来参加他的成人礼,他却婉拒了,说已经有他哥郜屿宁来参加了。

    但其实他压根没告诉郜屿宁成人礼的事儿。

    他是很想很想见他哥。

    但上次分开的时候郜屿宁让他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什么?他光想他哥了。光想通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一想到见面,还有些发怵。

    除了闷头苦学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只要一抬头就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惶惑,他就是像是找不到太阳的向日葵。

    人缘很好的向日葵被很多朋友邀请拍了合照,还有不少外班不认识但暗恋他的女生,他照相照得脸都僵了。

    他们四人组也一起拍了合照,又俩俩拍了照片,林缅才恢复了一点元气。然后徐语常去国际部找她妈妈去了,陈汋和池景行不知道去哪里吃嘴子了。

    向日葵走到远离人群的廊亭边,看着草坪上欢闹雀跃的众人,坐在石板凳上,周围的柱子上缠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终于有点春天的样子了,可是还是没精打采的。

    他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丢着石子儿,直到视线突然被吸住。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草坪的远处穿过人群向他走来,一手插着裤兜,气质洒脱不俗,步子迈得有条不紊,周围的目光频频落在他的身上。

    向日葵猛地睁大双眼,本能地露出笑颜,起身朝他奔去,“哥!”

    即便是逆着光朝他走来的,林缅觉得郜屿宁身后真正的太阳跟郜屿宁比起来都要逊色。

    他抱住郜屿宁,把他撞了个踉跄。

    “哥,你终于肯见我了。”他像只小狗一样把脑袋在郜屿宁肩膀上蹭了又蹭。

    听闻此言的郜屿宁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只恨不能把林缅揍一顿。

    林缅给他发的消息他虽然回复冷淡但一条也没错过。上次的指控还是“你不让我回家”,现在直接变成了“你连见我都不肯了”。真要计较起来,今天成人礼也要算是他不请自来。

    “你以后跟你爸撒谎能不能跟我通个气儿。”郜屿宁今早去找林佑勤汇报工作,被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问懵了。

    刚刚照相照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拍照的林缅,又抓住同学给他和郜屿宁拍了两张拍立得。

    他只顾着低头欣赏照片。

    郜屿宁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帮他理衣服,因为刚刚抱着他黏黏糊糊了很久,西服都揉皱了。

    “外套扣子也不知道扣扣好,衬衫怎么皱皱巴巴的?”

    “你又没教过我衬衫夹怎么用。”林缅又归罪于郜屿宁。其实沈珏给他准备了,只是他自己懒得戴罢了。

    “这还用我教?还有,你问了吗?”郜屿宁反问。

    林缅沉着脸说,“还说呢,都多久没接我回家了。”手上却很宝贝地把两张拍立得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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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把密码换了还是把门焊上了,你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走?”

    “反正你就这个态度!”

    郜屿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轻轻地落在林缅的脸上,已经完全把这个看似骄矜的小少爷拿捏住,不咸不淡地说,“哦,我不让你回你就不回了?其他方面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

    林□□然立刻心虚地噤声,脑袋朝旁边扭去,他害怕郜屿宁又把话题落到出国不出国的事情上。

    郜屿宁重新抬起嘴角,头朝左边偏了偏,“我车上有多的,帮你戴?”

    郜屿宁给了个台阶,林缅就赶紧下来了,“哦,好吧。”

    两人去车上拿了衬衫夹的盒子,又一起回了林缅的宿舍。

    林缅是后来搬来普高部的,宿舍也是后来才分给他的,他一个人住着双人寝,宿舍空荡荡的。林缅突然有点紧张。

    郜屿宁坐在他的床边,从盒子里把两条衬衫夹拿了出来放在一边,他西装的扣子被解开,身体微微向后仰着,一只手撑在床上,等林缅脱裤子。

    林缅被郜屿宁盯得浑身难受,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磨磨蹭蹭地低头解裤子上的扣子,脸不知不觉地在变红。

    这幅样子郜屿宁倒是觉得新鲜,以前林缅有太多小屁孩儿行为了。比如没羞没臊地让郜屿宁目测他的尺度给他挑内裤,也会在郜屿宁洗澡忘记拿浴巾的时候不请自来地冲进去给他送浴巾,还会自取其辱地要跟郜屿宁比大小…

    郜屿宁尽量压平嘴角,“不用全脱,你过来。”

    林缅拎着裤腰,露出两节白晃晃的大腿,艰难地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郜屿宁低着头把一条衬衫夹环在他的大腿上,帮他调整到合适的尺寸,直到大腿被微微勒出一点凹痕。

    垂下来的夹子蹭在他的大腿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林缅不自在地扭了一下。

    “不舒服吗?”

    “有点…”

    郜屿宁一只手从他双腿之间伸过去,覆在他一条大腿的后侧,朝身体的方向拽了一下,“过来一点,我帮你再调一下。”

    林缅两只手一直垂在两侧拎着裤腰,被推着往前走了半步,一个没抓紧,裤子彻底掉在地上,堆在他的脚上,两条大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外面,林缅没忍住娇气地小声惊呼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

    接着林缅看见郜屿宁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林缅一阵羞臊,“哥!”,攥着拳头用力捶在郜屿宁的肩膀上。

    郜屿宁笑得不行,林缅也不管了,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乱拳打在他的身上,“你再笑!”

    林缅抬起左腿,曲着膝盖撑在床上,上身撑在郜屿宁上方,另一只手企图捂住郜屿宁的嘴巴让他闭嘴,但是无果。

    两人闹了一通连敲门声都没听见,陈汋和池景行直接推门进来。

    “找你半天了,怎么自己回宿舍了…”

    他们站在门口,这次轮到陈汋惊掉下巴了。

    林缅的裤子被褪到脚后跟,跨坐在郜屿宁的身上,喘着粗气,面色潮红,直起身子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两人。

    林缅心跳骤停了半秒,连郜屿宁拽过被子把他的屁股盖住都没察觉到。

    陈汋赶紧把池景行的眼睛挡住,拉着他出了门。

    林缅转过头埋怨地捶了郜屿宁两下,自暴自弃地倒了下去,侧躺在床上,把脑袋埋进已经被揉乱了的被子里。

    郜屿宁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子里的一团,声音比刚刚沉稳很多,“起来,把裤子穿好。”

    林缅还是当鸵鸟一动不动,裤子已经彻底堆在脚上,郜屿宁握住他的脚踝把他拖了出来,狭小的一张床林缅无处可躲,不得不听话地站起来。

    林缅头发凌乱,把脑袋偏向别的地方,不再低头看郜屿宁帮他弄衬衫,直到郜屿宁帮他把裤子提好,扣子也帮他扣上,依旧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

    好像刚刚被狠狠凌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