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春秋战国(全三册) > 第二十五章 宋公争霸终无为 盂地会盟做楚囚

第二十五章 宋公争霸终无为 盂地会盟做楚囚

一个强大的齐国分裂成了七八个弱小的“齐国”,如此方才称心满意。

    楚成王根本不相信宋襄公有能力平定齐国之乱,等着看一场“狐狸没打着,反落一身臊”的笑话。宋襄公只是一个满口仁义的腐朽“贤者”,怎么能领兵平乱呢?然而宋襄公却大出楚成王的意料,居然领兵打败了诸公子,平定了齐国之乱,将太子昭扶上了君位。楚成王这才着急起来——宋国并不可怕,但宋国若和齐国联合起来,对楚国来说,就太可怕了。

    宋国并非是普通的一等公爵之国,而是先朝之后,周室在表面上以“宾客”之礼相待,极为礼敬。以宋国的名望,再加上齐国的强大兵威,天下何国能够相敌?楚成王决不能容许宋、齐两国联合起来,但太子昭是依靠宋国才得以登上君位的,势必与宋国联合不可。

    正在楚成王忧虑的时候,传来了宋襄公斩杀鄫君的消息。楚成王听了,又惊又喜,立刻遣使入齐,请求与齐相会。他惊的是——宋襄公竟然胆气逼人,敢杀诸侯祭祀小神,比他楚王还要凶悍。他喜的是——宋襄公的“贤名”已不攻自破,邻近诸国必然会生出戒惧之心,不愿与宋国结盟。他借此请求与齐相会,齐国必然答应。而齐国答应和楚相会,就是意味着将不会与宋国联合。

    宋襄公图霸的企图已很明显,未来的敌人一定是楚国。齐国答应和宋国的敌人相会,自然是和宋国疏远的表示。果然,齐国答应了与楚国相会,把宋襄公急得失了主张,竟向未来的敌人发出了入盟的邀请。

    诸侯之间约会,分为普通的见面之会和结盟之会。

    见面之会上众人也可提出些互不相犯之类的条款,但不祀上天,不敬鬼神,不请王命,并无遵守的义务。

    结盟之会则必须经过“歃血”的仪式,祭祀上天鬼神,并恭请王命。“歃血”之盟的参与者必须遵守所发的誓言。否则,定会受到上天的严厉惩罚。

    楚成王对宋国主持的结盟之会毫无兴趣,只想借此探知一下宋襄公的虚实,故意在回书上奉承了宋襄公几句,并“热心”地建议先由大国商量一番后,再具名召集天下诸侯。

    与宋襄公一见面,楚成王就看出了未来敌人的弱处,心中本来轻松了许多。但宋襄公却自不量力,强占主位,在他面前毫无谦逊之意,令他大为恼火。

    今日且不与你计较,过得几天,方教你知道寡人的厉害。楚成王在心里说着。

    宋襄公见楚成王虽坐在末席,并未露出不悦之色,心中很是高兴。天下诸侯都说楚君蛮横无礼,看来亦是过苛之说。楚君比许多中原诸侯还要知礼,寡人召之便来。

    宋襄公想着,拱手对楚成王和齐孝公施了一礼,道:“兹甫以先朝之后,作宾王家,深感历代天子厚恩,无以为报。今天下混乱,大失仁义之道,兹甫虽德力俱是不足,亦愿与列国结盟,共同匡正天下。楚、齐二位贤君,威德闻于海内,诸侯莫不从之。兹甫欲借重二位贤君之威,共同具名召集天下诸侯。不知二位贤君意下如何。”

    “宋公贤名久传天下,诸侯自当闻风相从,何须寡人具名?”楚成王笑道。

    “齐经离乱之后,威德俱失,不必具名。”齐孝公推辞道。

    “二位贤君不必客气。盟会帛书,兹甫早已写好,只待二位贤君具以大名。”宋襄公说着,召内侍奉出帛书,亲手托起,递给楚成王。齐孝公见此情景,心中羞愤交加,几欲立刻站起,拂袖而去。

    他名列二等侯爵,坐于次席,宋襄公无论如何也不该越过他,径自将帛书递给楚成王。宋襄公如此作为,分明是没将他放在眼里。其实他早就对宋襄公大为不满,只是一直克制着没有流露出来。他不仅要承袭父亲留下的君位,更想承袭父亲遗下的霸主称号。

    固然,霸主的称号须通过盟会方能争得,并无父子承袭之说。但是,谁也没有说过——父亲是霸主,儿子就一定不能是霸主。齐孝公认为,只要宋襄公肯帮助他,他就一定能够成为霸主,享尽父亲昔日的荣光。宋襄公素以仁义自许,是天下闻名的贤者,也应该不负当年齐桓公的嘱托,善始善终,使齐国永远都是霸主之国。不想宋襄公竟是假仁假义,不仅不帮助他齐孝公成为霸主,反而野心勃发,要夺走本属于齐国的霸主称号。宋襄公第一次举行盟会,就有意将齐国排斥在外。

    你就算真想成为霸主,也不该将寡人拒之门外啊,没有我齐国,你又岂能称霸?齐孝公在不满之中,欣然参加了楚国主持的列国相会。他有意给宋襄公一个警告,让宋襄公明白——没有齐国相助,宋国根本做不成霸主。

    楚国重视齐国,远过重视宋国,若非顾忌齐国,楚国只怕早就兵伐宋国了。宋襄公好像明白了齐孝公的警告,对齐国重视起来,将齐国邀至宋国,商议会盟大事,并且还将齐国的席次定在楚国之上。

    齐孝公很是欣慰,想着宋襄公定会知难而退,改推齐国为盟主。可是宋襄公将帛书先递给楚成王的举动,似一记耳光,将齐孝公一厢情愿的“欣慰”击得粉碎。齐孝公清楚地看出——在宋襄公眼中,齐国远远不如楚国。宋襄公名义上是请齐、楚两国共商会盟大事,实际上只愿与楚国商议,齐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之物。

    就算你宋国于我齐国有恩,也不该如此轻视我齐国啊。何况我齐国先君对你宋国的恩惠,亦不为少。当年宋国先君的君位,不也是由我齐国会盟诸侯,方得以宁定的吗?如今寡人国中尚未宁定,一旦宁定,非亲率大军伐宋,先废了你这昏君不可。齐孝公恨恨地在心中说着。

    楚成王见齐孝公已显出怒意,心中暗喜,也不推辞,接过帛书,见上面已签有宋襄公的大名,便顺势将他的名号签在宋襄公之下,然后很恭敬地将帛书托到齐孝公面前,请齐孝公签上名号。

    “寡人之君位,乃宋公定之。宋公之意,即为寡人之意,不必签名。”齐孝公明显地在话中透出了不满之意。

    宋襄公见楚成王如此痛快地签了大名,欣喜若狂,哪里听得出齐孝公话中的不满?他当即和楚成王商定,以盂地为会盟之处,秋八月吉日为会盟之日。商议已定,三位大国之君又观歌赏舞,“尽欢而散”。

    楚成王回到国中,招来众亲信大臣,商议应对之策。此时屈完已故,楚成王众亲信大臣中除令尹子文外,全是武夫,最著名者为成得臣、斗勃二人。

    “宋君想借我楚国之力取霸主之位,不是等于向老虎借其毛皮吗?哈哈哈!”楚成王愈想愈觉得宋襄公愚不可及,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我楚国欲霸中原久矣,宋公之谋,倒是给了我国一个天赐良机。”子文笑道。

    “不错,寡人正欲借宋君之盟,成我霸主之愿。”楚成王道。

    “宋公虽无图霸之力,然其心性甚傲,恐怕不会服我楚国。”子文又道。

    “哼!寡人自然有办法压服宋国。”楚成王满脸都是傲然之色。

    “宋国地处齐、鲁、郑、陈之间,我楚国欲霸中原,非压服宋国不可。然宋乃殷商之后,自许极高,仅以兵威,恐难使其臣服。主公兵威加之,还须以德相辅。”子文担心地说着。

    楚成王自从征服东南诸侯之后,愈加看重兵威,宠信武将,朝中文臣地位卑下,所言之事往往不能上达君听。子文对这种状况深为忧虑,却又无法改变。

    近年来楚成王异常固执专横,再也不似当初那样虚怀纳谏,既重武臣,亦不轻视文臣。且随着年岁日高,脾气也暴躁了许多,动不动就以小过残杀大臣,又荒淫好色,连亲近臣下的妻女也不放过。如此下去,主公休说称霸,能得善终,就算大幸。子文常在心中说道。

    “令尹不必忧心。人常以威德二字相连,可见有威即是有德。寡人威德齐至,不愁宋君不俯首称臣。”楚成王得意地说着。他已想好了压服宋国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他暂时不想告诉子文。在许多时候,他觉得令尹子文和那宋襄公一样,也有些腐朽不堪。

    秋八月,楚、陈、蔡、许、曹、郑六国之君,如期至于盂地。齐孝公借口防备东夷之族,并不赴会。鲁、卫诸国也各有因由,不愿或不能赴会。邾、滕诸国太小,宋襄公嫌其难壮声威,亦拒其赴会。

    宋襄公早在十日之前,已率公子目夷、公孙固、公子荡等文武大臣来至盂地。见所来仅有六国,宋襄公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六国加上宋,已有七方诸侯,并不算少,可以称为盛大之盟矣。

    六国当中,只有许、曹两国与楚不甚亲密。这会盟大礼进行之时,肯定会有意外之事。公子目夷心中想道。他对盟会之事甚是怀疑,尤其是对楚国竟会“屈从”宋国深为忧惧。宋襄公本来不想让他赴会,但在他的坚决请求之下,只好允他赴会。

    盟会之地虽在宋国境内,可因为这是不带兵甲的“衣裳之会”,宋襄公不允许宋国有一兵一卒出现在盂地。公子目夷放心不下,私与公孙固商议,选精锐士卒三百人,伏在五里之外的野林中,以防不测。公孙固对宋国称霸之举极为赞成,但对楚国亦是深怀戒惧之心,愿意与公子目夷同担“欺君之罪”,将三百精锐士卒伏于野林中。

    盂地馆舍比鹿上之地更为豪华,并筑有高大的土坛。陈蔡诸国从行者不过百人,独楚成王从行者足有五百人之多。宋襄公认为楚是天下第一大国,从行者多些,不足为奇。公子目夷和公子固心中则顿时紧张起来。

    七国国君揖让行礼一番之后,同登高坛,先向虚设的周天子之位行过朝见大礼,然后依次而立。宋襄公仍是占着主位,楚成王占着次位,其余诸侯则按爵位高低排列,七国臣子分班立于坛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国臣子公子目夷、公孙固等人和曹、许两国臣子立在左方,楚、郑、陈、蔡四国臣子则立于右方,俨然如两军对阵一般。楚国臣子为首者正是成得臣与斗勃二人,这两位武臣俱生得高大魁壮,只是比较起来,斗勃更显得肥胖一些。

    不论是公子目夷、公孙固,还是成得臣和斗勃,都凝神屏气,听着高坛上的动静。行过朝见大礼,七国国君就该祭祀天地,歃血为誓,列名载书,进入庄严的大典之中。

    依照惯例,此时应首先推出主盟之人,方可行歃血大典。宋襄公屡屡以目示意,希望楚成王首先说话,推举宋国为主盟者。不料楚成王虽是面带微笑,神情谦恭,偏偏不肯说出一句话来。楚成王不说话,陈、蔡、曹、许、郑五国国君亦是一声不吭。

    宋襄公急了,陡然间大声说道:“今日天下混乱,仁义之道大失。寡人与众位盟于此地,是欲振作齐侯故业,号召天下,共同维护仁义大道,众位贤君以为如何?”

    楚成王仍是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宋公之言,极是有理。但不知今日主盟者为何人?”宋襄公一愣,心里道,主盟者舍我其谁?你楚王不是早就明白了吗?

    “天下混乱,非有力者不能定之。”楚成王又说了一句。

    宋襄公慌了,更大声地说道:“盟主之位,当以功论,无功便以爵位定之。”

    “哈哈哈!”楚成王大笑起来,“如此说来,这盟主之位,寡人倒是愧领了。”说着,上前一步,站在宋襄公之前。

    “慢来!”宋襄公复上前一步,又站在楚成王之前,“如何该你领了盟主之位。”

    “七国之君中,寡人名列王爵,最为尊崇,自然当领盟主之位。”楚成王傲然说道。

    “你乃假王,怎能以此相压寡人?”宋襄公又惊又怒,厉声问道。

    “哼!寡人既是假王,你为何不将寡人拿下!”楚成王冷笑起来。

    “这……”宋襄公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楚成王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天下只能有一个王——周天子。其余任何人敢于称王,就是对周室的大不敬,罪该万死。宋襄公以仁义自许,理应上前毫不犹豫地拿下楚成王,将其斩首,传送王都,宣示天下,如此,方算是在维护仁义大道。但是宋襄公不仅不拿下楚成王,反欲与其歃血为盟,又怎么能自许仁义呢?

    “哈哈哈!”楚成王仰天狂笑起来,大喝道,“你不敢拿下寡人这个假王,寡人可要拿下了你这个假仁假义之人!”他的这一声狂笑,是早在事先与成得臣、斗勃商定的暗语。

    “哇呀呀——”成得臣、斗勃大吼起来,猛地脱掉身上的袍服,露出里面披着的铠甲和插在腰带上的短剑。曹、许、陈、蔡、郑诸国臣子吓呆了,个个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

    公子目夷和公孙固见情势突变,亦甩脱了身上的袍服,一样露出了里边的铠甲和短剑。啊,原来宋国早有所备!成得臣倒是吃了一惊,但一惊之后,立刻手挥短剑,毫不犹豫地向高坛上疾步跃去。

    “休伤我主!”公子目夷、公孙固大喝着,双双跃起,欲拦截成得臣。

    “给我待着吧!”斗勃大叫着,抢步挡在了公子目夷、公孙固的身前。那五百楚国的从行者人人都拿出了暗藏的兵刃,蜂拥着向公孙固冲过来。公子目夷和公孙固身边只有十余从人藏有兵刃,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楚人。

    “快走!”公子目夷和公孙固拥着众宋国臣子,急急向馆舍退去。

    “须得救下主公!”公子荡脸色苍白,却不肯后退。

    “有臣就有君,无臣无君!”公子目夷厉喝着,扯着公子荡疾步而退。眼前的突变正在公子目夷的预料之中,馆舍外早停着准备好的驷车。宋国臣子们匆匆登上驷车,向东方的野林疾驰而去。楚国众人似并未将宋国臣子放在眼里,也不追赶,只铁桶般将高坛团团围住。

    公子目夷等人驰至野林,尽起埋伏的三百锐卒,向高坛杀回来。就在公子目夷等人呼喝着冲近高坛时,忽听远方雷鸣般轰轰回响,尘头大起,无数兵车如大海上的狂潮,呼啸而至。

    “不好,楚国不仅欲执吾君,还欲灭亡吾国!”公子目夷大惊,当机立断,放弃营救宋襄公的打算,迅速向都城睢阳退去。原来楚成王不仅密命成得臣、斗勃二将率五百壮士扮作从者相机“擒拿”宋襄公,还命另一亲信大将斗般率兵车八百乘,士卒七万余人随后跟进。

    “哈哈哈!”楚成王又一次仰天大笑起来,指着坛下如潮的楚国兵卒,大吼道,“寡人有此劲旅,足可横扫天下!谁敢说寡人是假王!”

    “熊恽!”宋襄公提着楚成王的名字怒斥道,“你不仅是假王,还背信弃义,盗贼不如!”他的双臂被成得臣紧紧扭住,动弹不得,心中狂怒,全身几欲爆裂开来。楚成王居然如此阴险,会行出劫盟的毒计,是宋襄公做梦也不曾料想到的事情。陈、蔡、曹、许、郑五国国君见此情景,个个惊得浑身乱颤,几欲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昏君,到此地步,还敢顶撞寡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来呀,把他给寡人砍了!将他的脑袋和那个牛头摆在一起,祭祀上天!哼!鄫君是个四等子爵,只配祭祀水神。宋君是个一等公爵,大约够得上祭祀上天吧!”楚成王盯着宋襄公说道。

    啊,他,他竟要杀了我么?宋襄公打了一个寒战,再也说不出来。他能在会盟之时杀了鄫君,楚成王又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不。寡人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