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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王德发的死穴!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疤脸。

    “Mn-74,这是国防军工用的坦克装甲钢。”

    “疤脸,你大半夜扛着这种掉脑袋的违禁品进我的厂,是想让我死吗?”

    一旁的张大彪和闻声赶来的刘建国虽然不懂材料,但听到“国防军工”、“掉脑袋”这几个字,脸色瞬间煞白。

    “操!这孙子果然没安好心!他是来栽赃的!”

    张大彪怒吼一声,举起橡胶辊就要砸,“老子废了他!”

    “别!别打!听我说!”

    疤脸吓得抱住头,嘶声大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这是王德发让我干的!是他逼我的啊!!”

    陆江河抬手制止了张大彪。

    “让他说。”陆江河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疤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陆爷……三天后,省厅的‘赵阎王’要来。”

    “谁?”陆江河眉头微皱。

    “赵铁军,省国防工办副厅长,人送外号赵阎王,那是省里出了名的杀神。”

    疤脸语速极快。

    “他带队来核查01号库那一百吨特种钢的储备。”

    “可是……可是那库早就空了!三年前就被王德发偷偷卖光了!”

    “现在郑富贵和王德发为了平这个死罪的账,看上了您这台坦克引擎!”

    疤脸指着窗外后院的方向,语气急促。

    “他们想利用您拥有坦克引擎这个‘把柄’,让我把这几块带着钢印的料,偷偷塞进您的废料堆里,最好是塞在坦克引擎底座下!”

    “等赵阎王一来,这几块钢就是铁证!”

    “他们要给您扣上非法制造军工设备的帽子!说那一百吨钢都是被您偷出来熔了造机器了!”

    “这是死局啊陆爷!”

    “只要这东西在您厂里被搜出来,您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赵阎王会直接把您当场枪毙!”

    “轰!”

    听完这番话,屋内的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手都在抖。

    “这……这也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商战,这是借刀杀人,是要灭咱们满门啊!”

    陆江河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毒!

    确实毒!

    利用他拥有坦克引擎这个敏感点,将一百吨钢的巨额亏空强行嫁接过来。

    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涉军无小事。

    只要沾上一点边,根本不需要审判,直接就是雷霆手段。

    郑富贵这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户计。

    “好算计。”

    陆江河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颤。

    “既平了他们的账,又除掉了我这个眼中钉!”

    “一石二鸟,郑富贵和王德发果然好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疤脸,既然这是王德发给你的任务,那你为什么不做?”

    “只要你悄悄把东西放下,再去举报我!王德发许诺你的好处,应该不少吧?”

    “为什么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出卖你的主子?”

    陆江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在审视,审视这个男人的动机。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里,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忠诚,更不信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

    听到这话,疤脸原本恐惧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种极致的悲凉和怨毒。

    他颤抖着手,猛地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子上那道青紫色的勒痕。

    “好处?呵呵……好处?”

    疤脸惨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爷,您知道吗?我跟了他五年。”

    “哪怕是在黑市面对你抛出来的橄榄枝,我也没想过出卖他。”

    “可今晚……就在刚才……”

    疤脸猛地抬起头,眼中的仇恨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他不仅抢光了我攒了五年的养老钱!烧了我用来保命的账本!还抢了我爹留下的玉佩!”

    “他说,如果我不来栽赃您,他就把我的黑材料交上去,要让我去顶罪!”

    “陆爷,我是个混蛋,是个流氓。”

    “但我也是人啊!!”

    疤脸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捶打着地板,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满脸。

    “他王德发吃人不吐骨头!”

    “他都要我死了,还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这种畜生,我不反他,天理难容!!”

    说到最后,疤脸已经是在咆哮,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陆江河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走到炉子旁,拿起那把黑铁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然后走回来,蹲下身,将茶杯递到疤脸那双脏兮兮、满是冻疮的手里。

    “喝口热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

    疤脸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着陆江河那张平静却并没有轻蔑的眼睛。

    这半个月来,他受尽了冷眼、嘲笑、辱骂、殴打。

    在王德发那里,他是一条随时可以踢开的狗,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工具。

    而在陆江河这里,对方却递给了他一杯热茶,把他当成一个人。

    “陆爷……”

    疤脸颤抖着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让他的眼泪彻底决堤。

    “呜呜呜……”

    这个满脸横肉、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男人,捧着茶杯,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中夹杂着委屈、恐惧,还有一种终于找到靠山的宣泄。

    陆江河静静地看着他哭,直到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疤脸,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陆江河站起身,语气变得严肃:“但这还不够。”

    “你在王德发身边五年,是他最信任的黑手套!”

    “除了这一百吨钢,他还干过什么腌臜事?”

    疤脸捧着茶杯的手一抖。

    腌臜事?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似乎在做着某种极度的心理挣扎。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王德发这些年最大的梦魇。

    一旦说出来,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而且会牵扯出无数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