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将计就计!

    陆江河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工具架旁,抓起一罐黑乎乎的废机油,又从炉坑里抓了一把煤灰,直接走到疤脸面前。

    “站好。”

    陆江河面无表情,直接把那黏糊糊的废机油抹在疤脸的脸上、脖子上,顺着衣领灌进那件破棉袄里。

    紧接着,又把煤灰撒了上去,用力揉搓,让那种污垢渗进指甲缝和头发丝里。

    眨眼间,疤脸就从一个落魄混混,变成了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硕大黑老鼠,浑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和寒气。

    “这才是‘完美潜入者’该有的样子。”

    陆江河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之后,你就说你是从后墙那个废弃的排污管爬进去的,然后把钢塞进了坦克引擎排气管正下方的那个回油槽里,还抓了两把黑油泥糊死了。”

    “那个位置极度隐蔽,只有修过机器的人才知道,只要你能说出这个细节,他就肯定会信!”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陆江河转身,对着身后的赖三和刘建国下令。

    “赖三,去财务室把那个备用的、带双重锁的加厚保险柜抬过来!”

    “建国,准备封条、印泥、还有红纸!”

    “我们要制造一个‘时间差’。”

    “这几块钢,绝不能出现在生产现场,它们必须出现在保险柜里!”

    陆江河指着那几块钢,眼神深邃。

    “赖三,你现在起草一份《关于截获不明人员投递违禁金属的封存说明》,时间就写现在的凌晨两点。”

    “咱们三个,作为第一目击者,全部签字画押!贴上封条!”

    “这叫‘主动截获、封存待查’!”

    “东西要是在机器下面被发现那是赃物,进了保险柜贴上封条,那就是扳倒王德发铁证!”

    赖三和刘建国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陆江河的意图。

    这招太绝了!

    把被动挨打变成了主动出击!

    处理完“赃物”的去向,随着保险柜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陆江河重新将目光投向疤脸。

    “疤脸,你这次回去,除了向王德发复命,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偷!”

    “偷?”

    “对,偷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

    陆江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汇报完好消息后,利用他对你的信任,潜回钢铁厂,把那本‘血账’给我拿出来!”

    “只要拿到那份原始记录,王德发和郑富贵,神仙也救不了!”

    疤脸听得热血沸腾,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爷,我懂了!”

    “回去以后只要他信了我,我就有机会下手!”

    ……

    凌晨四点,城南王家老宅。

    屋内烟雾缭绕,王德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妈的,这都几点了?疤脸那废物不会是跑了吧?”

    王德发扒着窗户缝,看着外面漆黑的风雪,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时,后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挠门声。

    “来了!”

    王德发眼睛一亮,猛地冲过去拉开门。

    “呼”

    一股裹挟着风雪的恶臭瞬间涌入屋内。

    疤脸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整个人像是一坨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垃圾。

    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呕。”王德发被那股味儿熏得倒退两步,捂着鼻子骂道,“你他妈这是掉粪坑里了?”

    “王……王叔。”

    疤脸抬起头,脸上满是油污,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涣散却透着一股得逞后的狂热。

    “成……成了!”

    “真成了?!”

    王德发闻言,也顾不上嫌弃。

    他激动的问道:“没人发现吧?!”

    疤脸吞了口带泥的唾沫,一边发抖一边绘声绘色地编造着刚才陆江河教他的“剧本”:

    “太……太难了……红星厂戒备非常森严。”

    “我是从后墙那个废弃的排污管爬进去的……在那臭水沟里趴了整整四十分钟啊……骨头都冻脆了……”

    “趁着他们换岗的空档,我才摸到那个坦克引擎底下……”

    “我就把那几块钢,塞在排气管正下方、放机油那个螺丝口的凹槽里了!”

    “那是死角!但我特意露出了一点点边角,只要拿手电筒趴地上照,绝对能看见!”

    “为了防止掉出来,我还抓了一把底座下的黑油泥,把它给糊住了……”

    “您闻闻这味儿!这可是正宗的坦克重柴油味儿,洗都洗不掉!”

    疤脸把那双黑乎乎、还在滴着黑水的手伸到王德发面前。

    王德发闻着那股刺鼻的工业废油味,看着疤脸那副毫发无伤但狼狈至极的惨样,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味儿造不了假!

    而且这小子没受伤,说明真的没惊动陆江河!

    “好!好样的小三子!”郑富贵激动得猛拍大腿。

    “只要东西在那个位置,赵阎王一来,那就是人赃并获!死路一条!”

    确认任务完成,疤脸并没有表现出忠诚的喜悦,而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伸出那只脏手,几乎怼到了王德发的鼻子上。

    这一刻,他将一个贪婪小人的嘴脸演绎到了极致。

    “老板,事儿我办了!我的棺材本呢?!”

    “还有我爹的玉佩!还给我!快给我!!”

    看到疤脸这副急不可耐、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贪样,王德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冷笑。

    贪财好啊。

    贪财的狗,才最好控制。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王德发从兜里摸出那块抢来的玉佩,像扔骨头一样扔给疤脸。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数了数,大概只有五百块,狠狠拍在疤脸手上。

    “拿着!这是定金!玉佩也还给你!”

    疤脸接住钱,数了两遍,脸色顿时变了。

    “王叔,不对啊!我的钱可不止这些!剩下的呢?!”

    “你急着投胎啊?”王德发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开始画大饼。

    “现在我和郑书记都在难关上,手头紧!”

    “至于剩下的……”王德发阴侧侧地笑了。

    “等两天后赵厅长来了,你当面指证完陆江河,看着他被枪毙了,事情彻底了结了,我再一次性给你!”

    “到时候我亲自安排车,送你去南方享福!”

    疤脸死死攥着那一千块钱和玉佩,浑身都在发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他很快低下头,掩饰住那股恨意,装作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咬牙切齿道。

    “行……王叔,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信您最后一次。”

    “但您可别骗我,这可是我的买命钱!”

    “放心!我王德发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

    王德发虚伪地拍了拍疤脸那满是油污的肩膀。

    “行了,你也累了一宿了,去厂里旧宿舍歇着吧。”

    “这几天哪也别去,就在那等着赵厅长来,正好帮我盯着点厂里的动静。”

    “哎,谢谢王叔。”

    疤脸抱着钱,以此生最卑微的姿态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卑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意。

    五百块?

    去你妈的南方!

    王德发,这次你自己把路走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