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合理闹事!

    “咱们要‘闹’!而且要闹得理直气壮,闹得惊天动地!”

    “闹得全淮阳都知道,他钱如海在欺负咱们北临的工人!”

    “您不需要出面去跟交通局扯皮,您只需要做一件事——默许钢铁厂的工会出面。”

    “工会?”吴天明眉头一挑。

    “你想干什么?组织工人去打架?那绝对不行!那是群体性事件!”

    “谁说要去打架了?”

    陆江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咱们是去‘讲道理’,是去‘反映情况’,是去‘慰问受困职工’。”

    “吴书记,您想啊,咱们的工人兄弟在外面受了欺负,车被无理扣押,作为娘家人的钢铁厂,能不能派人去看看?”

    “能不能去‘协助’交通局看管一下咱们的国有资产?”

    “咱们不带武器,不打架,不去闹事。”

    “我们就派几百个身强力壮的工人,穿着整齐的工装,戴着安全帽,开着厂里剩下的所有卡车、拖拉机,浩浩荡荡地去那个收费站。”

    “我们就坐在车旁边的雪地上,给被扣的司机送饭,给被扣的车辆‘站岗’!”

    “几百名钢铁工人,在那冰天雪地里,守护国家的财产,守护工友的饭碗!”

    “这场面要是让过路的群众看见了,让路过的省报记者看见了……”

    “他淮阳交通局,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吗?!”

    “他钱如海,担得起阻碍工业生产、欺压工人阶级这几顶大帽子吗?!”

    吴天明听着陆江河的计划,只觉得头皮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招太狠了!

    这是直接掀桌子啊!

    这完全避开了“交通违章”这个技术陷阱,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干群关系”这个谁也碰不得的高压线上!

    而且,法不责众。

    工人们去“送饭慰问”,合情合理合法,你交通局凭什么抓人?

    一旦事情闹大,造成国道堵塞,上面追查下来,这口破坏稳定的大锅,只能由挑起事端的淮阳市交通局来背!

    吴天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既是欣赏又是后怕。

    幸亏这小子是自己这边的,这要是对手,自己恐怕都得被玩死。

    吴天明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弊。

    钱如海步步紧逼,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如果不反击,以后北临县的物资供应永远会被卡脖子,钢铁厂也会被拖垮。

    必须打疼他一次!

    “啪!”

    吴天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身上那股县委书记的威严瞬间爆发。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交通局乱作为,非法扣押国企车辆,影响春耕备战和工业生产,这口气,咱们北临县委不能忍!”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钢铁厂的内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吴天明的语气瞬间切换,变得沉稳、严肃。

    “喂?我是吴天明,给我接工会主席老刘。”

    片刻后,那边传来了工会主席诚惶诚恐的声音。

    “老刘啊,有个情况要通报给你,咱们厂的一车队在淮阳被扣了,性质很恶劣。”

    吴天明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工人们最近生产任务重,情绪可能会比较……激动。”

    “作为工会,你们既要维护大局稳定,也要充分理解工人们对自己劳动成果和集体财产的关切之情。”

    “如果工人们自发想要去慰问受困司机,去保护国家财产,只要是有组织、守纪律的,工会要做好后勤保障,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老刘是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一听这话音,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瞬间心领神会。

    “书记,我明白了!工会一定站在工人这边,合理合法地表达诉求!”

    挂断电话,吴天明看向陆江河,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地点了点头。

    “去吧,把火烧起来。”

    陆江河和吴天明道谢过后,火速离去。

    从县委大院出来,陆江河坐上满是泥点的吉普车,脸色冷峻如铁。

    “回钢铁厂!开快点!”

    下午五点,北临钢铁厂。

    寒风呼啸,天色渐暗,但钢铁厂行政楼前的大广场上却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高音大喇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但此刻听在工人们耳朵里,却多了一份悲愤。

    “工友们!同志们!请注意!”

    新任后勤科长韩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军装,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声音嘶哑而愤怒。

    “就在今天下午!咱们厂的一车队,五辆解放大卡车,在淮阳国道上被非法扣押了!”

    “那是咱们厂的资产!那是咱们给大伙儿拉下周口粮原料的车!”

    “淮阳那帮当官的,说咱们的车是黑车!说咱们非法营运!要罚咱们一万块钱!不交钱就不放车!”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的饭碗砸了!他们这是在欺负咱们北临钢铁工人没人啊!”

    “轰!”

    台下的五千名工人瞬间炸了锅。

    钢铁工人,那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骨头,最火爆的脾气。

    这几天刚尝到了红梅肠的甜头,现在一听说有人要断了他们的伙食,那种愤怒是发自本能的,是最原始的护食本能!

    “草!欺人太甚!”

    “敢动咱们钢铁厂的车?反了天了!”

    “罚一万?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走!去淮阳!把车抢回来!”

    群情激奋,声浪震天。

    几个脾气暴躁的炼钢车间老工人甚至已经抄起了铁锹和扳手,眼看着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陆江河拿着大喇叭走上了高台。

    他身边站着同样一脸严肃的工会主席。

    陆江河一抬手,原本沸腾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工友们!”

    陆江河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也很愤怒!”

    “但是!咱们是钢铁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咱们不能像土匪一样去打架斗殴!那样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咱们要讲道理!要让全社会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现在,我需要三百名志愿者!”

    “要求:必须是党员、团员、劳动模范或者是退伍军人!身体要好!要守纪律!听指挥!”

    “咱们明天一早,坐车去淮阳!”

    “咱们不去打架,咱们去那个收费站门口坐着!去给咱们受冻的司机兄弟送饭!去给咱们的国家财产站岗!”

    “咱们要让那交通运输局看看,咱们钢铁工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我报名!”

    “我是党员!我也去!”

    “我是退伍兵!算我一个!”

    一时间,无数只粗糙的大手高高举起,如同一片愤怒的森林。

    陆江河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身边的韩卫国,低声吩咐道。

    “老韩,挑选三百个符合条件且身体壮实的,然后再准备一个横幅。”

    “横幅上写什么?”

    “就写八个大字:”

    “保护国资,工人要饭!”

    “另外,把厂里剩下的所有能动的车全开出来!”

    “卡车、拖拉机、吉普车、哪怕是食堂的拉菜车!全给我开上!”

    “咱们要组成一个‘慰问团’,浩浩荡荡地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扣下的不是五辆车,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