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再是阻力。
变成了推背的浪潮。
林宇脚踏虚空,身形在林海上方拉出一道笔直的青线。
两侧的古木飞速倒退,连成了一片模糊的绿影。
快。
极致的快。
从金丹洞府出来,不过两个时辰,那片熟悉的水域便已遥遥在望。
换做以前,这就得跑上整整两天。
还要小心翼翼避开沿途的高阶妖兽。
现在?
不需要。
刚才路过一头二阶下品烈火猪的领地,那头猪刚哼唧了一声,想冲出来立威。
林宇只是一剑挥出。
甚至没减速。
猪头落地。
这就是筑基期。
在这水云山脉的外围和中层交界处,就是横着走的螃蟹。
林宇身形猛地一顿。
从极动到极静,没有丝毫不适。
他悬停在半空,脚下是那片浑浊的湖泊。
水面平静,漂着几根枯烂的木头。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臭味还在。
那是碧水毒蟾留下的标记。
“藏得挺深。”
林宇轻哼一声。
右手抬起,掌心向下。
体内那汪深蓝色的真元海微微翻涌。
轰!
一只完全由真元凝聚的巨掌,狠狠拍在湖面上。
没有用任何法术。
纯粹的灵力碾压。
湖水炸开。
数十丈高的水浪冲天而起,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被搅得翻江倒海。
淤泥翻涌,把湖水染得漆黑。
“呱——!!!”
一声震耳欲聋的蛙鸣,裹挟着滔天怒火,从湖底炸响。
水浪被粗暴地撞开。
一个庞大的绿色身影,像是出膛的炮弹,带着满身的泥浆和水草,一跃而出。
正是那头碧水毒蟾。
它背上那道被雷劈出的焦黑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妖兽的恢复力,果然惊人。
毒蟾悬在半空,两只灯笼大的暗黄色眼珠子转动,瞬间锁定了空中的林宇。
仇人见面。
分外眼红。
它认出了这股气息。
那个害它受伤、害它差点丢了老命的两脚兽同伙!
嗖!
没有任何试探。
一条布满倒刺和粘液的长舌,洞穿空气,直奔林宇的面门。
快得只剩下一道粉红色的残影。
上次面对这一击,林宇只能靠着地形和陈二虎当肉盾才能勉强周旋。
现在。
林宇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慢。”
他只吐出一个字。
右手在腰间一抹。
铮!
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那是陈二虎留下的二阶飞剑。
林宇重新祭炼过,虽然没法发挥出全部威力,但用来杀一只癞蛤蟆,足够了。
“去。”
林宇剑指一点。
飞剑并没有硬碰硬地去砍那条舌头。
而是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贴着舌头的边缘滑过。
剑气吞吐。
一种极其锋利的庚金之气附着在剑锋之上。
那是《元灵五行剑诀》的起手式。
噗嗤。
那条足以抽碎岩石的长舌,直接被削断了半截。
断口平滑如镜。
腥臭的毒血喷洒长空。
“呱!!!”
毒蟾痛得在空中剧烈翻滚,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岸边的岩石上。
轰隆。
岩石崩碎,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它还没爬起来,林宇已经到了。
他没有御剑远程攻击。
而是握住剑柄,整个人从天而降。
借着下坠的势头。
一剑斩下。
“这一剑,是替那个陈二虎还你的。”
林宇声音冰冷。
毒蟾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张开大嘴,一股浓稠的黑色毒雾喷涌而出,试图阻挡林宇的攻势。
这毒雾腐蚀性极强,连灵力都能消融。
林宇不退反进。
体内真元鼓荡,一层淡青色的风罩瞬间覆盖全身。
毒雾撞在风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刷。
剑光破开毒雾。
毫无阻碍地斩在毒蟾那满是疙瘩的背上。
噗!
坚韧的表皮像是豆腐一样被切开。
剑气入体,瞬间绞碎了它的脊椎。
毒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趴在地上不动了。
两剑。
加上之前削断舌头那一剑,统共不到三个回合。
一头二阶下品妖兽,就这么死了。
林宇落在毒蟾的尸体旁,随手挽了个剑花,震掉剑身上的污血。
太轻松了。
轻松得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几天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筑基修士陈二虎,为了对付这头畜生,又是用刀又是用符,最后还被打断了一条胳膊。
而自己。
只是刚入筑基,连法器都不是最顺手的。
却能像杀鸡一样宰了它。
“这就是差距。”
林宇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不是陈二虎太废。
是自己太强。
十池阳液重塑的根骨,加上《元灵五行剑诀》的霸道,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战力。
“剑修……”
林宇低头看着手中的飞剑。
“果然是杀伐第一。”
他不再感慨,蹲下身子开始干活。
手起剑落。
熟练地剖开毒蟾的腹部。
一颗拳头大小、碧绿色的妖丹滚落出来,散发着浓郁的水毒双系灵力。
接着是背上的毒囊。
小心翼翼地割下来,装进特制的玉盒里。
这可是炼制毒药和阴人法器的极品材料,拿到黑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最后是那张完整的蟾皮。
虽然被陈二虎劈坏了一块,又被自己捅了个窟窿,但稍微修补一下,依然是制作内甲的上好材料。
收拾完战利品。
林宇站起身,拍了拍储物袋。
鼓鼓囊囊。
这趟出来,赚得盆满钵满。
“该回去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脚下生风,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脉外围掠去。
……
半个时辰后。
牛角谷。
这里是进出水云山脉的必经之路。
几个身穿杂色道袍的散修,正蹲在谷口的乱石堆后面。
一个个贼眉鼠眼,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
他们在“钓鱼”。
专门截杀那些从山里出来、身受重伤或者满载而归的倒霉蛋。
“老大,有人来了!”
一个瘦猴似的散修压低声音,指着远处。
一道人影正极速靠近。
没有任何遮掩,甚至没有减速的意思。
被称为老大的刀疤脸修士眯起眼睛。
“一个人?”
“看这速度……不慢啊。”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估计是在里面吃了亏,或者是被人追杀逃出来的。”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贪婪。
“这种人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准备动手!”
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占据有利地形。
就在那道人影冲进包围圈的一瞬间。
“上!”
刀疤脸大吼一声,率先跳了出来。
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
“此路是我……”
话还没说完。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轰!
刀疤脸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膀上。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上,鲜血直流。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筑……筑基……”
刀疤脸上下牙齿打架,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原本埋伏在周围的那几个小弟,此刻更是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个个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装作自己是一块石头。
林宇停下脚步。
他看着跪在路中间的刀疤脸,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伏兵”。
没有愤怒。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曾几何时,他也像这些人一样,为了几块灵石,在温饱线上挣扎,看到稍微强一点的妖兽都要绕道走。
遇到这种劫修,更是只能拼命逃窜。
而现在。
只需要释放出一丝气息。
这些人就跪了。
“滚。”
林宇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刀疤脸等人耳中,却如同天雷炸响。
“是是是!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刀疤脸如蒙大赦,把头磕得砰砰响。
然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草丛里钻。
那几个小弟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位筑基前辈顺手灭了。
转眼间。
谷口便空无一人。
只剩下几只被惊飞的乌鸦,在空中盘旋。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
若是换做以前,他或许会顺手把这些渣滓清理了。
但现在。
没必要。
巨龙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吗?
只要不挡路,踩死他们都嫌脏了鞋。
“这就是强者。”
林宇握了握拳。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让人闻风丧胆的感觉。
真好。
但也让人上瘾。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尊严、地位、财富,乃至性命。
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没有实力,你就是案板上的肉,是别人眼里的蝼蚁。
有了实力,你就是制定规则的神。
陈二虎死了。
周杰死了。
因为他们不够强。
或者说,遇到了比他们更强、更狠的自己。
“还不够。”
林宇收回视线。
筑基初期,只是个开始。
上面还有筑基中期、后期,还有结丹老祖,还有那个坐在白云城里、随时可能对自己出手的宋家老鬼。
如果不继续变强。
如果不继续往上爬。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别人脚下的那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