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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柳如絮的照顾

    醒来的时候,林宇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磨盘里碾过百八十遍。

    疼。

    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涩的刺痛。

    他没急着睁眼,先是调动神识内视了一圈。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胸骨碎了一半,五脏六腑都有移位,最要命的是经脉。

    七八处主经脉断裂,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还有一股阴毒至极的寒气,正盘踞在丹田气海附近,试图侵蚀道基。

    宋老狗。

    林宇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下手是奔着绝户去的,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若是换个普通的一品道基筑基修士,受了这种伤,这辈子算是毁了,只能当个废人混吃等死。

    万幸。

    丹田深处,那方阴阳石池还在缓缓转动。

    一滴晶莹剔透的阳液悬浮在气海之上,散发着温润的热力,死死护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有这东西在,哪怕经脉全断,也能接得回来。

    林宇盘算了一下。

    用阳液修复这种伤势,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活蹦乱跳。

    但不行。

    这里是青云宗栖霞峰,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更有元婴老怪坐镇。

    前脚刚断了气,后脚就生龙活虎地下地打拳,那是嫌命长,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重宝。

    得拖。

    起码得躺个十天半个月,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才符合常理。

    正琢磨着怎么演这场苦肉计。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

    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鼻孔。

    不是那种庸脂俗粉的味道,而是一种像是雪山上盛开的莲花,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熟人。

    林宇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高冷,多了几分少见的柔和。

    柳如絮手里端着个玉碗,正站在床边。

    看见林宇睁眼,她手里那个价值不菲的玉碗晃了一下,几滴黑褐色的药汁洒了出来。

    “醒了?”

    柳如絮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顺手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动作很自然,没有半点架子。

    林宇想动一下身子,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别动。”

    柳如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掌心微凉。

    “断了七根经脉,肋骨碎了三根,寒毒入体。”

    她报菜名似的把林宇的伤势数了一遍,每说一句,脸上的寒霜就重一分。

    “也就是你命硬,换个人早去投胎了。”

    林宇苦笑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我睡了多久?”

    “三天。”

    柳如絮端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

    “这三天里,宋中岳已经被关进了黑水地牢,修为尽废。”

    “你的外门弟子身份也办下来了,令牌就在枕头边。”

    处理得够快。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峰主一句话,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说废就废。

    林宇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

    愣住了。

    这……这是要喂他?

    堂堂栖霞峰峰主的千金,外门执事,居然给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喂药?

    这要是传出去,外门那些男弟子怕是用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师姐,我自己……”

    林宇刚想抬手去接。

    “张嘴。”

    两个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柳如絮那双好看的杏眼瞪了他一下,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林宇怂了。

    这时候跟女人讲道理,那是脑子进水。

    他老老实实张开嘴。

    苦。

    苦得舌头根都在发麻。

    这什么药?黄连成精了吗?

    “断经续脉汤。”

    柳如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喂了一勺。

    “用的都是三阶灵药,虽然苦了点,但对你的经脉有好处。”

    “这一碗下去,顶你修炼一个月。”

    林宇含着那口苦得要命的药汁,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三阶灵药熬的汤。

    这一口怕是得值几十块灵石。

    真奢侈。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房间里很静。

    只有勺子碰到碗壁发出的轻微脆响。

    两人都没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林宇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如絮。

    她今天没穿那身拒人千里的执事袍,而是换了一身素白的常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低头吹药的时候,那一截雪白的脖颈露在外面,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林宇的心跳稍微快了两拍。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白云城。

    那是柳如絮极寒体质发作最凶猛的一次。

    整个人冻成了一块冰坨子,连意识都模糊了。

    为了救人,也是为了自保,他不得不用阳液替她疏通经脉。

    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

    “你在想什么?”

    柳如絮突然抬头。

    视线正好撞上林宇有些飘忽的目光。

    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吓人。

    尤其是面对这种有点心虚的男人。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在想这药能不能加点糖。”

    柳如絮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洪合那把巨剑还要强。

    然后。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显然,她也想到了那件事。

    那个该死的洞府。

    那个该死的姿势。

    还有那种滚烫热流钻进体内的酥麻感。

    “流氓。”

    柳如絮低声骂了一句。

    勺子也不吹了,直接塞进林宇嘴里。

    这下不仅苦,还烫。

    林宇被烫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吐出来,只能含泪咽下。

    这女人。

    记仇。

    就在这气氛变得越来越粉红,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

    “咳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从门口传来。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极其突兀。

    极其刺耳。

    柳如絮手一抖,勺子里的药洒了一半在被子上。

    林宇差点被呛死。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门口站着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

    柳长海背着手,板着一张脸,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架势,活像是个抓到女儿早恋的老父亲。

    “爹?”

    柳如絮赶紧放下药碗,站了起来。

    脸上那抹还没褪去的红晕瞬间更深了,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柳长海哼了一声,迈步走进房间。

    “我要是再不来,这药都快凉了还没喝完。”

    这话里有话。

    酸味冲天。

    林宇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行礼。

    这是规矩。

    更是求生欲。

    要是这时候还在床上躺着装大爷,怕是会被这老头一巴掌拍死。

    “弟子林宇,见过峰主。”

    才动了一下,胸口的骨头就发出一声抗议的脆响。

    疼得他眼前一黑。

    “行了,别瞎折腾。”

    柳长海一挥袖子。

    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林宇,把他按回枕头上。

    “伤成这样还讲什么虚礼。”

    柳长海走到床边,低头审视着这个把自己女儿魂都勾走的小子。

    长得倒是周正。

    眉宇间那股子狠劲藏得也深。

    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就是这出身……太差了点。

    “这次大考,你做得不错。”

    柳长海开口定调。

    “尤其是最后那一场,硬接剑意而不死,还能反杀,有些门道。”

    “弟子只是运气好。”

    林宇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时候绝不能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柳长海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赤红色的玉瓶,随手扔在被子上。

    “三阶上品,火阳丹。”

    “专破寒毒,固本培元。”

    “宋中岳留下的那点寒气,一颗下去就能拔除干净,还能帮你温养道基。”

    三阶上品!

    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起码得拍出上千灵石的高价。

    这老头出手倒是大方。

    “多谢峰主赏赐。”

    林宇也没客气,伸手把玉瓶攥在手里。

    不要白不要。

    柳长海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子。”

    柳长海突然压低了声音。

    “这丹药,不是赏赐。”

    “是还债。”

    林宇一愣。

    还债?

    “你救过絮儿的命。”

    柳长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

    “我柳长海恩怨分明。”

    “这一瓶丹药,算是利息。”

    “以后在宗门里,只要你不犯什么欺师灭祖的大罪,我保你无事。”

    这是个承诺。

    分量重若千钧。

    有了这句话,林宇以后在青云宗,基本可以横着走。

    “不过……”

    柳长海话锋一转,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光靠别人保是不够的。”

    “修仙界,终究还是要看拳头硬不硬。”

    “你那一品道基是硬伤。”

    “若是不能想办法解决,就算有七品灵根,未来的路也走不远。”

    这是敲打。

    也是提点。

    林宇心里门清。

    这是在告诉他,别以为救了柳如絮就能高枕无忧,想当柳家的女婿,还差得远。

    “弟子明白。”

    林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弟子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峰主厚望。”

    场面话谁都会说。

    柳长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看向柳如絮。

    “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人家要疗伤,你在旁边盯着,他能运功?”

    “跟我回去。”

    柳如絮有点不情愿,撅了撅嘴,但也不敢违逆老爹的意思。

    “那你好好养伤。”

    她转头对林宇嘱咐了一句,声音软糯。

    “有什么缺的,让人去听风阁找我。”

    “走了。”

    柳长海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女儿的袖子,像是拖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往外走。

    出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宇。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砰。

    房门关上。

    世界清静了。

    林宇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拿起那个赤红色的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带着灼热的气息。

    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

    但这玩意儿对自己来说,也就是个锦上添花。

    林宇把玉瓶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闭上眼。

    心神沉入丹田。

    那方阴阳石池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起。”

    林宇心念一动。

    那滴一直悬浮在气海上的阳液,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顺着经脉奔涌而出。

    所过之处。

    那些断裂的经脉像是枯木逢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重续。

    那个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寒毒,在遇到阳液的一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

    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阳液还在冲刷着那些刚刚愈合的经脉。

    拓宽。

    加固。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林宇忍不住呻吟出声。

    爽。

    太爽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需要普通修士躺上几个月才能养好的重伤,已经好了大半。

    剩下的,只要再温养两天就能痊愈。

    什么三阶灵药,什么火阳丹。

    在这滴纯粹的阳液面前,全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