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外围。
林宇靠坐在一块生满青苔的巨石旁。
柳如絮坐在他对面怔怔地出神。
“想什么呢?”林宇咽下嘴里干涩的面渣,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没……没什么。”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就是在想……以后。”
林宇动作一顿。
“以后?”
“嗯。”柳如絮点点头,“你说,把我送到雷云宗之后,你打算去哪?”
这个问题,她在路上想了很久。
雷云宗确实是个好去处,有那个欠了父亲人情的长老在,她能活下来,甚至能活得不错。但那里没有林宇。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还没想好。”他实话实说,“可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闭关一阵子,把那几颗紫灵果消化了。然后再出来走走,看看这修仙界到底有多大。”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要去郊游。
但柳如絮知道,那意味着更多的杀戮,更深的算计,还有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徘徊。
“我想……”柳如絮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着的火光,“我想跟着你。”
林宇正在拧水囊盖子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柳如絮,既没惊讶,也没嘲讽,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行。”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
柳如絮那点刚燃起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她咬着嘴唇,手指把水囊的皮套都抠破了。
“为什么?”她不甘心,“我不怕死。今天那种场面我也没哭,我也能帮你……”
“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林宇打断她,“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幽深的密林。
“今天那三个筑基中期,如果不是我有些底牌,如果不是那条蛇正好帮了忙,我们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你跟着我,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你能抗住几次?”
柳如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
她只是个累赘。
遇到危险,她除了尖叫和逃跑,连把剑都握不稳。今天如果不是林宇,她早就被宋鹏远他们玩死,或者被那条毒蟒吞了。
“我……”柳如絮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我不给你添麻烦。”
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
林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其实挺坚强,就是这世道对她太狠了点,把她那一身傲骨一点点敲碎了。
“行了,别摆出这副被抛弃的样子。”林宇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那一头好不容易理顺的头发又揉成了鸡窝,“我又不是去死。等我实力够了,或者你在雷云宗混出头了,我们随时能见面。”
柳如絮抬头,顶着一头乱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有点滑稽。
“真的?”
“骗你干嘛?我又没好处。”林宇笑了笑,“到时候我去雷云宗找你,你可别装不认识我。”
柳如絮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我就去紫霄阁挂悬赏通缉你!”
“行行行,怕了你了。”
林宇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从宋鹏远的储物戒里翻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基础阵法详解》。
这是宋鹏远的看家本事,里面详细记录了从一阶聚灵阵到三阶困杀阵的各种布阵原理、阵纹刻画、灵石排列。甚至还有宋鹏远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
林宇本来只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他对阵法一道向来没什么信心。
当初在白云城分部,他也想学门手艺傍身。毕竟炼丹、炼器、阵法、制符,这修仙四艺随便精通一样,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现实很骨感。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死磕阵法入门,连最简单的灵力回路都画不圆。那位教习长老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试图绣花的猪,语重心长地劝他还是专心练剑吧,别糟蹋灵石了。
从那以后,林宇就彻底断了这念头。
但现在……
随着神识在玉简中游走,那些曾经让他头昏脑涨的线条、符号、节点,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清晰。
就像是……有人把一团乱麻理顺了,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
“艮位起阵,离位聚火,坎位藏水……”
林宇嘴里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在空中比划。
随着他指尖灵力流转,一个极其微小、却结构完整的灵力漩涡在空气中成型。虽然只维持了一瞬就消散了,但这代表着他已经构建出了一个最基础的一阶聚灵阵雏形!
林宇猛地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会了?
以前那个看一眼就要吐的阵图,现在只需要看一遍,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灵力流动的轨迹,甚至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破绽和改进空间。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脑子装了个加速器。
“阴阳石池……”
林宇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唯一的解释,就是丹田里那个神秘的石池。
它不仅能把万物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阴阳二气,修复伤势,提升修为,竟然还能潜移默化地改造他的悟性!
以前他是资质平平的庸才,是一品道基的废柴。
现在,他是四品道基的天才,是筑基初期就能领悟剑意的妖孽,是看一眼就能学会阵法的鬼才。
而且,只要石池还在,只要他不断地喂养它,这种提升就没有尽头。
林宇握紧了手里的玉简,心脏砰砰直跳。
原本以为这趟最大的收获是紫灵果,没想到这枚不起眼的玉简,才是真正的宝藏。
有了阵法,他的手段就更多了。
不用再像今天这样,被人用阵法困住,只能靠命硬去抗。以后谁再敢对他用阵法,那就是班门弄斧。
“怎么了?”柳如絮见他神色古怪,忍不住问道,“这玉简有问题?”
“没问题。”
林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有大惊喜。”
他收起玉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再赶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