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高虎怒极反笑,手里两颗火精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在松山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那个讨厌的女人,还从来没人敢让他滚。
“给我废了他!”
他手中折扇猛地合拢,指向林宇的眉心。
“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高虎舌尖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带回府里,本少爷要亲自教教她规矩。”
轰。
两名凝液境一层的护卫不再压抑气息。
左侧高个护卫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身形如同一颗炮弹般弹射而出。
手中长刀裹挟着暗红色的灵力,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劈林宇面门。
这一刀,没留活口。
林宇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拇指扣住剑锷,轻轻向上一推。
铿。
清越的剑鸣声刚刚响起。
一道紫色的鞭影突然从人群外围横扫而来,如同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那柄即将落下的长刀侧面。
啪!
火星四溅。
高个护卫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发麻,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刀竟然被这股巧劲带偏了三寸,擦着林宇的衣角砍在了空地上。
碎石飞溅。
“谁?!”
高虎大怒,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围观的散修们像是被劈开的海浪,迅速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淡紫色流仙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纪,容貌极美,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刻薄的傲气。
身后跟着一名高瘦老者,双手笼在袖子里,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昏昏欲睡,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凝液境四层!
高虎看清来人,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宋紫馨!”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怎么哪儿都有你这丧门星?”
宋紫馨手里把玩着一条紫金色的软鞭,甚至没正眼看高虎,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站在林宇身后的柳如絮。
“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子人渣味儿。”
她掩住口鼻,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原来是高大少爷又在强抢民女了。”
“关你屁事!”
高虎被戳中痛处,脖子上青筋暴起,“这是我高家的地盘,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
“高家的地盘?”
宋紫馨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这松山城什么时候改姓高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往前走了两步,那名凝液境四层的老者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无形的灵压逼得高虎那两个护卫不得不后退防守。
“高虎,你这几年修炼那种下三滥的采阴补阳邪法,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宋紫馨声音拔高了几分,特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上个月城东李家的闺女,刚及笄就被你抓进府里,第二天抬出来的时候人干都算不上。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就是仗着你们高家那点臭钱,不然你这种废物早就被人大卸八块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原来那就是高虎……”
“李家那闺女我知道,死得太惨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高虎脸色铁青,猛地回头瞪向人群。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路人瞬间闭嘴,一个个低着头,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四散而逃。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街口就空了一大半。
“宋紫馨!”
高虎转过头,死死盯着紫衣女子,“你少在这儿装什么圣人。别以为你们宋家攀上了雷云宗的高枝儿,就敢不把我高家放在眼里!”
雷云宗。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宇,听到这三个字,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柳如絮。
柳如絮此时正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感受到林宇的动作,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林宇背在身后的手,正比划着一个奇怪的手势。
那是……令牌的形状?
柳如絮脑海中灵光一闪。
父亲临死前交给她的那枚戒指里,除了一大笔灵石,确实还有一块不知材质的黑色令牌。
父亲当时说,那是他早年救过一位雷云宗长老的性命,对方留下的信物。
只要拿着这块令牌,就能直接拜入雷云宗,甚至不用经过外门考核。
林宇这是要她……借势?
柳如絮咬了咬牙。
她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
如果不找个靠山,哪怕林宇再强,也不可能在凝液境四层的高手面前保住她。
她迅速从储物戒中摸出那块冰凉的令牌,紧紧攥在手心。
“你今天非要坏我好事?”
高虎阴着脸,手里的火精珠已经泛起了红光,“这个女人,本少爷今天采补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你可以试试。”
宋紫馨扬起下巴,手里的软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看看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鞭子快。”
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既然是雷云宗的前辈当面……”
一个略带颤抖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柳如絮从林宇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举起了右手。
阳光下。
一块黑紫色的令牌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黝黑,只有中间刻着两个古朴篆字——雷云。
四周还缭绕着一圈淡淡的紫色云纹,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人,视线同时被这块不起眼的令牌吸引。
死寂。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高虎脸上的嚣张凝固了。
宋紫馨手里把玩的软鞭僵在半空。
就连那个一直半眯着眼的凝液四层老者,此刻也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着那块令牌。
“雷……雷云令?!”
宋紫馨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身为宋家大小姐,她太清楚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外门信物。
这是只有对宗门有大恩,或者是宗门核心长老才能发出的“核心接引令”!
持此令者,入宗即为核心弟子,享受真传待遇!
整个雷云宗,流落在外的这种令牌,绝对不超过五块。
这哪里是什么令牌。
这分明就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高虎也反应过来,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他死死盯着柳如絮手中的令牌,眼中的淫邪之色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
女人算什么?
有了这块令牌,他就能直接进入雷云宗核心层,获得顶级的修炼资源。
到时候,什么宋家,什么宋紫馨,统统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这是家父遗物。”
柳如絮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抓紧了林宇的衣袖,“家父曾说,凭此令可入雷云宗。”
“把它给我!”
宋紫馨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矜持荡然无存。
她盯着令牌,胸口剧烈起伏:“这位妹妹,这块令牌对你来说就是个祸害。你把它给我,我给你五万……不,十万灵石!甚至可以保你在宋家衣食无忧!”
十万灵石。
对于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一个核心弟子的名额来说,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柳如絮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不傻。
她摇了摇头,把令牌收回怀里:“抱歉,这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不卖。”
“给脸不要脸!”
高虎突然暴喝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
“什么遗物不遗物,到了这松山城,那就是无主之物!”
他指着柳如絮,对着身后的两个护卫咆哮:“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抢!人杀了,令牌拿过来!那是本少爷的机缘!”
什么规矩,什么道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只要拿到令牌,哪怕把这里的人全杀光,雷云宗也不会追究。
修仙界,只看结果。
“是!”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疯狂。
这是为主家立功的大好机会。
一旦少爷成了核心弟子,他们这些家奴也是鸡犬升天。
轰!
两股凝液境的气息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加狂暴。
这一次,他们没有留手,一左一右,如同两只扑食的恶狼,直接冲向了柳如絮。
“小姐……”
那名高瘦老者看向宋紫馨,压低了声音,“要不要……”
他的手掌在袖子里微微曲起,成爪状。
只要宋紫馨一点头,他有把握在三息之内解决那两个护卫,把令牌抢过来。
宋家虽然是雷云宗的外围势力,但如果能拿到这块令牌,宋家在宗门内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宋紫馨死死盯着场中。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软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抢?
还是帮?
如果帮了这个女人,那就是结了个善缘。但万一这女人进了宗门不认账怎么办?
如果抢……
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风声,被宗门查出来残害持令者,那是灭族的大罪。
“等等。”
宋紫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先不急。让高虎去试探一下那小子的底细。”
“如果那小子是个硬茬子,跟高虎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如果那小子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