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炸出一声脆响。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有种能一拳轰碎岩壁的错觉。
当然，他还没疯到真去试试，毕竟这鬼地方塌了，就算是八品道基也得被埋成肉泥。
神识内视。
原本磨盘大小的阴阳石池，此刻足足扩大了一圈，池壁上的纹路更加繁复古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图腾。最重要的是深度，如果说之前只是个小水洼，现在起码是个能没过脚踝的水塘。
容量翻倍。
这意味着他能储备更多的“弹药”。
“好东西。”
林宇收回神识，视线落在脚边那堆还没消散干净的黑雾残渣上。
那是刚才那十几只变异阴鬼留下的。
石池震动了一下，传来一股清晰的渴望情绪。
就像是个刚尝到甜头的孩子，正眼巴巴地盯着糖罐子。
“别急，管饱。”
林宇提起长剑，走向那个还在呼呼冒风的通道口。
接下来的日子，这里变成了林宇一个人的屠宰场。
那些从通道里爬出来的阴鬼，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它们眼中的猎物，其实是个披着人皮的饕餮。
杀戮。
吞噬。
转化。
林宇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把这套流程重复了成百上千次。
只要阴阳石池不满，他就不会停。
这些变异阴鬼虽然难缠，但在八品道基和改良版剑诀面前，也就是一剑的事。死了之后化作的阴雾质量极高，一团顶得上外面普通阴鬼十团。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有人把灵石碾碎了，直接往他嘴里灌。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林宇除了必要的打坐调息，剩下的时间都在杀怪。
脚下的白骨被踩碎了一层又一层。
那些阴鬼似乎无穷无尽，每当林宇觉得杀干净了，通道深处总会再涌出来一批。
直到今天。
林宇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将最后一只试图偷袭的阴鬼斩成两截。
黑雾升腾，被吸入体内。
丹田内。
墨色的阴液已经填满了大半个池子，随着呼吸轻轻荡漾。
这种存货量，哪怕是对上凝液境中期的修士，林宇也有信心把对方耗死。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反常。
太反常了。
林宇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鞘。
这半个月来，他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阴风峡虽然是绝地，阴煞之气浓郁，但阴鬼这种东西是怕阳气的。
之前那两个月，它们都是昼伏夜出，极其规律。
可那天他突破的时候，明明是大中午，外面艳阳高照，就算地底阴凉，也不该在这个点集体暴动。
而且还是直奔他而来。
那种整齐划一的行动模式，根本不像是一群没脑子的死物，倒像是……
有人在指挥。
更让他起疑的是这半个月来的“送人头”行为。
这帮阴鬼就像是葫芦娃救爷爷，一波接一波地送上来给他杀，给他送经验，给他送阴液。
如果不是他的阴阳石池是个无底洞，换做普通修士，吸了这么多高纯度阴煞之气，早就爆体而亡，或者走火入魔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了。
“想把我撑死？还是想把我炼成什么东西？”
林宇冷笑一声。
可惜，对方算漏了一点。
他有个能吞天噬地的挂。
那些原本足以致命的毒药，全成了他的补品。
呼——
通道口喷涌的风声变小了。
林宇抬头看去。
原本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雾，此刻变得稀稀拉拉，就像是灶台里快要烧完的烟。
断供了。
林宇站起身，走到通道口边上。
神识探进去，却依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只能感觉到里面深不见底，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吸干了？”
林宇皱了皱眉。
这半个月的掠夺式修炼，确实有点狠。
如果把这地下的阴脉比作一口井，那他就是拿了个大功率抽水机在狂抽。
但这不合理。
阴脉是天地生成的，就算会枯竭，也是个漫长的过程，不可能断崖式下跌。
除非……
是源头出了问题。
或者是那个藏在里面的东西，不想再让他吸了。
“不给？那我就自己去拿。”
林宇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降到了龟速，对于尝惯了坐火箭升级的他来说，这根本无法忍受。
而且，那种被人当猴耍、甚至当猪养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管下面是个什么东西，总得见见真容。
如果是鬼，那就斩了。
如果是人……
那就让他变成鬼。
林宇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青罡剑虽然卷了刃，但还能用。
储物戒里还有几张压箱底的符箓。
最重要的是，阴阳石池里那满溢的阴液和虽然不多但足够救命的阳液，给了他最大的底气。
啪嗒。
林宇一步跨进了那个漆黑的通道。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十几度，岩壁上结满了黑色的冰霜。
脚下的路并不平坦，全是那种尖锐的碎石，偶尔还能踢到几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越往里走，那股阴森的感觉就越重。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你。
林宇把神识压缩在身周三米范围内，青罡剑横在胸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大概走了百来步。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波动。
“滚出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响。
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有压抑不住的暴怒。
声浪在岩壁间回荡，震落了不少碎石。
林宇脚步一顿。
果然有人。
而且听这声音的中气，似乎并不是什么虚弱的残魂。
“小子，老夫念你修行不易，不想伤你性命。”
那个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变得阴冷，“拿了好处就赶紧滚，再敢往前一步，老夫定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好处？
林宇挑了挑眉。
指的应该是这半个月来的阴鬼吧。
这话听着挺唬人。
要是换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或者胆子小点的散修，估计真就被这股语气给吓退了。
但林宇是谁？
他太熟悉这种外强中干的套路了。
就像是街边的野狗，叫得越凶，往往是因为它越心虚。
“呵。”
林宇发出一声嗤笑。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东西，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不但没退，反而提着剑，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清晰可闻。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神经上。
“你要是真有本事杀我，半个月前我突破的时候，你就动手了。”
通道深处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