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瞳孔中跳跃，直到将那具尸体彻底烧成灰烬，林宇才收回视线。
楚南风站在一旁，手里那把紫砂壶也不转了，盯着地上那堆人形黑灰，啧啧称奇。
“收拾干净。”
林宇留下一句话，甚至没多看这位金丹大修士一眼，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急。
宋中岳死了，但这事儿没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宋中岳不过是把刀，握刀的人还在青云宗里坐着。
那个叫白长石的老东西。
……
半个时辰后。
凤鸣郡，紫霄阁分阁顶层。
奢华的静室内，紫金檀木燃烧出袅袅青烟。
宋海明正端着茶盏，听着手下汇报这一季度的灵草收益。
门被推开。
没有通报，也没有敲门。
宋海明眉头一皱，刚要呵斥，看清来人后，手里的茶盖“当啷”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林……老弟？”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被茶水溅湿的袖口，几步跨到林宇面前，上下打量。
那股属于凝液境特有的灵压，虽然刻意收敛，但对于宋海明这种眼力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凝液境？”
宋海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两年吧？你坐火箭上去的？”
林宇没接话，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侥幸。”
两个字，把宋海明后面一肚子的话都堵了回去。
宋海明苦笑一声，重新坐下，从袖中掏出一枚泛着淡金色的令牌，推到林宇面前。
“总阁那边的批复刚下来。”
“从今天起，你在紫霄阁的权限提升至‘二品天才’。”宋海明语气复杂，“这可是紫霄阁成立以来，晋升最快的记录。调动分阁金丹长老出手的权限，你也拿到手了。”
林宇扫了一眼那块令牌，没动。
他对这种虚名没兴趣。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林宇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我要发布悬赏。”
宋海明一愣，随即恢复了生意人的精明，“杀谁？什么价位？若是寻常筑基，二品天才有免费名额。”
“青云宗，五长老，白长石。”
静室里瞬间死寂。
宋海明刚端起的茶杯僵在半空。
他盯着林宇，像是要看穿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疯了。
“林老弟，你在开玩笑？”
宋海明放下茶杯，脸色严肃，“白长石不是阿猫阿狗。他是青云宗实权长老，一身修为早就到了凝液大圆满，据说最近正在闭关冲击金丹中期。杀他，等于直接扇青云宗的脸。”
“紫霄阁虽然不惧青云宗，但这种生意，风险太大，溢价极高。”
“而且，就算是二品天才，也没资格让紫霄阁为了你去暗杀一位大宗长老。”
宋海明把话挑明了。
不是不能杀。
是得加钱。
而且是加很多钱。
林宇没说话。
他抬手，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看看。”
宋海明狐疑地拿起戒指，神识探入。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分阁阁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是……”
戒指里没有别的。
全是灵石。
下品灵石堆成了几座小山，中品灵石整齐码放，甚至还有几十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上品灵石。
粗略一扫，总价值绝对超过百万。
但这还不是最让宋海明失态的。
林宇手腕一翻，一枚灰扑扑的玉简出现在指尖。
“再加上这个。”
林宇将玉简扔过去。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破砖头。
宋海明手忙脚乱地接住，神识刚一触碰，整个人就哆嗦了一下。
《玄元剑诀》。
直指化神大道的顶级剑修功法。
这是林宇在阴风峡所得。
对于拥有九品道基和阴阳石池的他来说，这功法虽然珍贵，但也不是非留不可。
毕竟，他现在的路子，早就野得没边了。
宋海明捧着玉简的手都在抖。
在东域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元婴期就是天花板，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门能修炼到化神期的功法，若是放到拍卖会上，足以让那些元婴老怪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这……这真的……”宋海明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够不够？”
林宇打断了他的震惊。
宋海明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着玉简，像是生怕它飞了。
他抬头看向林宇，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仅仅是看天才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位散财童子，一位超级金主。
“够！太够了！”
宋海明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别说一个白长石，就是你要杀青云宗掌门，这价钱也能谈！”
紫霄阁开门做生意，只要钱给到位，连天都敢捅个窟窿。
更何况，这门功法上交总阁，他宋海明的业绩绝对能爆炸，调回中州指日可待。
“我要他死。”
林宇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越快越好。”
“两个月。”
宋海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最多两个月！不管他是在闭关还是在拉屎，紫霄阁的金牌杀手会让他明白，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林宇点点头，转身就走。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能让鬼推磨，也能让神低头。
……
回到白云城。
林宇哪儿也没去，就在林府陪着姐姐和母亲。
比起外面的血雨腥风，家里的日子平淡得像是一碗白开水，却让他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下来。
李峰那小子最近来得很勤，每次看到林宇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林宇也不点破，偶尔指点这小子两招，就能让他乐得找不到北。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后。
一场秋雨，洗刷了凤鸣郡的燥热。
林宇正坐在庭院的凉亭里，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抢食。
一道传讯符光，穿透雨幕，悬停在他面前。
上面只有紫霄阁特有的印记。
林宇伸手捏碎。
宋海明那略带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幸不辱命。”
“三日前，青云宗五长老白长石于宗门三百里外的黑松林遭遇伏击。”
“身中十七剑，剑剑穿心。”
“神魂俱灭。”
“青云宗对外宣称是魔修所为，正在全宗戒严，发疯似的找凶手。不过你放心，紫霄阁的售后，那是出了名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