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视角的“我”脚步没停。
身侧数据体开了口，嗓音奇怪却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量级，达到了么？”
那声音回应：“还差一些，三到五次应该就够了，具体取决于你们每回抽离的量。”
快到出口，“我”开口，问的是身侧那个数据体。
“就这么摆着，不用再伪装一下？”
数据体停住。
他回过头，先看了眼这片无声沸腾的光河，再看向智能体所在的虚空，开口：“云枢，对外，做一个‘门脸’出来，就叫这儿……未然斋吧。”
那道四面八方的声音应得没有半分迟疑。
“好的，船长。”
第一视角的脚步，顿住了。
身侧那个数据体，点了点头就要侧过身。
光粒在他脸上流动，五官正从那层微光里往外浮，浮到一半。
画面到这儿，忽然断了。
数据体那张脸，到底没转过来。
整座空间忽然开始变暗，然后碎成千万片。
光球散开。
林泽川站在原地，拇指还在中指指腹上，后颈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着眼眸。
数据体那张脸浮到一半就断了，他总觉得哪儿不对。
杨天昊看光球散去，急忙凑上来：“啥啊？到底啥啊？跟我们说说呗，这神神秘秘的。”
李晚星看着林泽川的脸，貌似在理解他刚才那一瞬的彷徨。
白屋里静了几秒。
林泽川抬起眼，先看杨天昊，再看李晚星，最后看向林五五。
“这段，放出来，让他们也看看。”
林五五挑眉：“你确定？里头……”
“确定。”
林五五没再多问，指尖再漾一圈光，光球重新铺开，这一次罩住了所有人。
数据瀑布砸下来的一瞬，杨天昊脖子往后一缩：“我去，这什么地方，这都是……数据？”
智能体那道不辨男女的声音报完量级，李晚星低声重复了一遍：“记忆黑市，冗余记忆片段，三到五次……他们在攒东西。”
数据体开口命名的刹那，杨天昊整个人呆立当场：“未然斋？！咱们去过的那个跟当铺似的未然斋？”
“好的，船长。”
四个字落下来，几人表情各不相同。
数据体转头，脸浮到一半，画面又在这儿断了。
四周的画面迅速回收。
林泽川眉头一直没有舒展，“画面好像比刚才更暗了……”
杨天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合着记忆黑市就是未然斋，未然斋就是记忆黑市？里面的那个智能体是云枢，我攻破的那个云枢，名字是船长给起的？！哦哦，不对……”
李晚星往嘴里放了一块儿巧克力，“第一，现实里那家国风的未然斋，是这地方套在外头的壳。第二，云枢最早是这儿的管理智能。第三。”
她目光聚焦在林泽川脸上，“它管那个数据体，叫船长，而你，当时就在船长身侧，你能想起点儿什么关键信息么？”
林泽川垂眸扫了眼自己。
这段记忆是他的第一人称视角，可思索良久，都毫无头绪，微微摇头，“船长……想不起来，是个级别高于云枢的智能体……”
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林五五，“这些记忆确定是真实的备份记录么？我记得未然斋的小天跟我说过，他只是个打工的，船长是谁，他也不清楚。”
当时的林泽川一度以为那个船长能不能是不断布局的自己？
甚至刚才在记忆画面中一度有一种对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却比你先转过头的离谱感。
林五五摊了下手，“林博士，真不真的，你得问自己啊，我就一备份，您说，是不？”
忽然，没有灯的房间开始变暗。
像是白色本身被什么东西蹭脏了，从墙角开始，一丝丝往里渗透。
杨天昊最先察觉，后脖颈一缩：“你们觉不觉得……冷了？”
李晚星的目光落在墙角那片发暗的白墙上。
林泽川猛的抬起头，迅速在四周寻找。
他之前单独看那段记忆时就觉得不对，画面断在数据体转头的那一下，后面应该还有东西。
这会儿他明白了。
他声音很低：“记忆画面没完，是被打断的，林五五，这段画面你应该看过完整的，后面是什么？”
林五五猛地转头看他，脸上那点松垮全没了，指尖的微光抖了一下，“我……只看了个开头，就被硬性退出了，所以我强烈要求你自己观看，至于没看完……”
他和林泽川一样环视四周：“有东西，摸进来了。”
果然，墙面继续发生着变化，众人看过去。
“头发？”
白墙正被一缕缕的黑发侵染。
发丝从虚空里渗出来，先是一根，转眼爬成一张网，网过之处，屋子开始变得更暗，湿头发贴上皮肤的那种阴冷，顺着每个人后脖颈往上爬。
杨天昊头皮当场炸开：“头发！不能是那倒霉孩子追来了吧？！”
发网正中央，白色慢慢向内凹陷，另一头有东西在往里顶，一点一点，要从另一侧挤过来。
林泽川一把将李晚星和杨天昊护到身后，侧肩把幻象也挡了进去，眼睛盯死那道凹陷。
“我靠，林博士，我也是你队友啊。”林五五此刻已经完全实体化，一脸幽怨的自己走到了林泽川身后。
幻象这时候想的竟然是，“这家伙刚出现五分钟就有名字了！！！我也要！！！”
现场并没有给他们时间讨论名字的问题，凹陷里，黑发已经从裂口处漫了出来，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白屋的亮度又暗了一层。
“正常怎么出去。”林泽川并没有慌乱，盯着林五五，笃定这个房间有原本的离开办法。
林五五愣了一下：“你安排的啊，正常信息都给你们了，应该就放行了。”
林泽川的目光扫过那片被黑发侵染的白墙，“信息……”。
李晚星眼睛还盯在那道凹陷上，“如果记忆内容有权限设置，那验证是否放行看的应该是信息量，不是内容，林五五，有没有其他的内容，随便放点出来试试。”
林五五挑眉：“放什么？”
李晚星说：“随便，无关紧要的，能凑数就行。”
林五五没再多问，指尖漾开一圈微光，光球在白屋中央铺开。
这一次是李晚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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