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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来自北方的箱子

    京都的清晨,总是伴随着第一声卖早点的吆喝苏醒。

    虽然郭保坤断腿的余波还在发酵,虽然靖王府诗会上的那首《登高》还在被文人骚客们反复吟诵,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日头照常升起,生活依旧要继续。

    然而,对于掌控着整座城市地下情报网的范墨来说,今天的阳光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范府,西跨院。

    范墨坐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窗外的景致上,而是有些空洞地望着虚空。

    在他的视野里,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正缓缓展开。

    【天网系统·全景监控模式·启动】

    无数个红点、绿点在地图上移动,那是他安插在京都各个角落的眼睛。

    “叩叩叩。”

    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进。”范墨收回目光,淡然开口。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削的身影像是泥鳅一样钻了进来,反手关门,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熟练。

    正是王启年。

    这位鉴察院的文书,如今已经彻底成了范墨的“私家侦探”。虽然他还领着鉴察院的俸禄,但那一颗心(主要是为了钱)早就飞到了范府。

    “大少爷,早啊!”

    王启年嘿嘿一笑,那两撇小胡子抖了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谄媚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城南刚出炉的驴肉火烧,热乎着呢,小的特意排队买来孝敬您的。”

    范墨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嘴角微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查到了什么?”

    王启年收起笑容,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变脸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大少爷,您让盯着的那个‘北方来的线索’,有动静了。”

    王启年压低声音,凑到范墨身边,“就在今早寅时三刻,城门刚开的时候,有一支自称是北齐做皮货生意的商队,从北门进了京。”

    “皮货商队?”范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种商队每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有什么稀奇?”

    “若是普通的皮货商队,自然不稀奇。但这支商队,有点怪。”

    王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的货物并不多,只有几车普通的兽皮。但是,在队伍的中间,有一辆特殊的马车。”

    “那辆车用了六匹最好的北地健马,车辙压得很深,显然载重极大。而且车上并没有堆货物,只是用黑色的油布盖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巨大的东西?”范墨眼神一凝。

    “对。根据车辙的深度和马匹的受力情况,小的推测,那东西起码有两千斤重!”王启年比划了一下,“而且形状方方正正的,像个……箱子。”

    “箱子……”

    范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原著中的那个情节。

    那个用来关押怪物的铁箱子。

    “而且,”王启年继续补充道,“这支商队并没有去专门安置外地客商的驿馆,也没有去集市。他们进城后,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处位于城西偏僻角落的废弃义庄。”

    “义庄?”

    “没错。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阴气森森的。他们把车赶进去后,就立刻封锁了四周。小的没敢靠太近,但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王启年抽了抽鼻子,仿佛那股味道现在还萦绕在鼻尖。

    “什么味儿?”

    “生肉味。还有……野兽的骚臭味。”

    范墨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

    “做得好。这消息值这个价。”

    王启年眼睛一亮,飞快地将银子揣进怀里,那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谢大少爷赏!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报给鉴察院?”王启年试探着问道。

    “不用。”

    范墨摆摆手,“鉴察院那边,朱格那个瞎子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我亲自处理。”

    “你先回去吧,盯着点鉴察院的动向。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我这儿。”

    “得嘞!小的明白!小的这就消失!”

    王启年拱手告退,又像泥鳅一样溜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范墨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那枚黑玉棋子,在指间缓缓转动。

    “两千斤的铁箱子……生肉味……”

    “程巨树,你终究还是来了。”

    范墨闭上眼睛。

    “系统,开启【地图扫描】。”

    “坐标:京都城西,废弃义庄。”

    “扫描半径:500米。”

    【指令确认。正在建立全息投影……扫描开始。】

    范墨的脑海中,原本平面的地图瞬间变得立体起来。

    视角迅速拉近,穿过繁华的街道,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最终定格在城西那处荒凉的义庄上。

    义庄的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

    十几个身穿北齐服饰的大汉,正手持兵刃,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而在院子中央,那个被油布覆盖的巨大物体,在系统的X光透视下,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精铁打造的牢笼。

    牢笼的栏杆有手臂粗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其实是加固结构)。

    而在牢笼内部,蜷缩着一个非人的怪物。

    他身高足有两米五以上,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他的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赤红色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欲望的眼睛。

    【目标锁定:程巨树。】

    【等级:八品上(力量型)。】

    【状态:饥饿、狂暴、被囚禁。】

    【威胁程度:高。】

    这就是北齐的杀人机器,程巨树。

    一个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

    此时,有两个北齐大汉正抬着一筐生肉,顺着铁笼的缝隙倒了进去。

    程巨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野兽一样扑上去,抓起生肉就啃,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画面令人作呕。

    范墨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为了剧情推进而存在的经验包。

    “系统,扩大扫描范围。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人。”

    【正在扩大范围……】

    很快,在义庄后方的一间破屋里,范墨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这次押送程巨树进京的北齐暗探首领。

    而另一个……

    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一个身穿锦衣、面容阴柔的年轻男子。他虽然刻意做了伪装,戴了斗笠,但范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宰相林若甫的二公子,林婉儿的亲哥哥——林珙。

    也是太子党的核心成员之一。

    此时,林珙正站在破屋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神色阴沉地看着那个北齐首领。

    “你们怎么才到?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天!”林珙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路上为了避开鉴察院的耳目,多绕了点路。”北齐首领冷冷道,“林二公子,东西我们带来了,人我们也带来了。你答应我们的条件呢?”

    “放心。”林珙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扔给对方,“这是京都的布防图,还有……那个人的必经之路。”

    北齐首领接过地图,看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个范闲……真的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劲?”

    “他不死,有些人睡不着觉。”林珙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而且,他羞辱了长公主,羞辱了太子,还想染指内库。他必须死。”

    “好。”北齐首领收起地图,“那个怪物已经饿了三天了。只要把他放出来,这京都街头,必将血流成河。到时候,乱战之中,杀一个范闲,易如反掌。”

    “记住,要做得像个意外。”林珙叮嘱道,“或者是……北齐人的报复。总之,不能牵扯到我头上。”

    “那是自然。我们只负责杀人,不负责背锅。”

    ……

    书房内,范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全息投影消失。

    “林珙……”

    范墨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别怪我不顾及婉儿的情面了。”

    “本来还想着怎么让闲儿在这个京都立足,怎么让他和滕子京彻底交心。现在好了,你们自己把舞台搭好了。”

    “这么好的磨刀石,不用白不用。”

    就在这时,房间的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

    代号“夜枭”的天网京都分舵主,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尊主。”

    夜枭的声音依旧沙哑,“‘天网’的兄弟们已经锁定了义庄。是否现在动手,截杀程巨树,清理掉这批北齐人?”

    以“天网”现在的实力,调动六剑奴加上几组神臂弩手,完全可以在程巨树放出笼子之前,把他变成一只死刺猬。

    更别说那个林珙,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

    范墨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夜枭有些不解,“那是个八品高手。若是放出来,二少爷会有危险。”

    “危险?”

    范墨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什么是危险?”

    “对于弱者来说,那叫危险。对于强者来说,那叫试炼。”

    范墨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向范闲居住的东厢房方向。

    此时,范闲正带着滕子京在院子里练武。滕子京穿着那件软猬甲,手里拿着暗夜獠牙,正在给范闲喂招。

    “闲儿的霸道真气已经到了瓶颈,他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一线的搏杀来突破。”

    “而滕子京……”

    范墨想起了那个跪在地上发誓效忠的汉子。

    “他虽然忠心,但还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考验。只有当他们共同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怪物,共同流过血,那种羁绊才会牢不可破。”

    “程巨树,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范墨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冷酷而理智。

    “传令下去。”

    “撤回义庄周围的监视人员,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把计划进行下去。”

    夜枭浑身一震:“尊主,那可是八品上的力量型怪物!万一……”

    “没有万一。”

    范墨打断了他。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色的子弹,放在桌子上。

    “明天,在牛栏街。”

    “安排三个狙击组……不,安排‘神机营’的那三个神射手,带上我最新改良的穿甲弩,埋伏在制高点。”

    “还有,让‘六剑奴’在暗处待命。”

    范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自信。

    “告诉他们,只有在范闲真正面临必死之局的那一瞬间,才能出手。”

    “我要让范闲感受到绝望,感受到死亡的冰冷。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长大。”

    “但是……”

    范墨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范闲可以伤,可以流血,甚至可以断骨头。但他绝不能死,也不能残。”

    “若是那程巨树的拳头真的要落在范闲的头上……”

    范墨指了指桌上的子弹。

    “那就送那个怪物去见阎王。”

    “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夜枭感受到尊主身上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游戏,容不得半点差错。

    “去吧。”

    范墨挥了挥手。

    夜枭消失。

    范墨重新拿起那枚黑玉棋子,看着面前的棋盘。

    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局势复杂。

    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了“天元”的位置。

    “林珙,太子,还有北齐……”

    “你们以为这局棋是你们在下?”

    范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明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掀桌子。”

    ……

    次日清晨。

    京都的天气有些阴沉,乌云压顶,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范闲一大早就起来了。

    今天,二皇子约他在牛栏街的一家茶楼见面,说是要谈谈关于书局合作的事情(其实是借口)。范闲虽然不想去,但也不好直接驳了皇子的面子。

    “滕子京,走吧。”

    范闲穿戴整齐,腰间别着那把没子弹的格洛克(当个念想),怀里揣着费介的毒药。

    “二少爷,今天天气不太好,要不带把伞?”滕子京看了一眼天色。

    “不用。”范闲摆摆手,“咱们坐马车去,又不走路。”

    两人向府外走去。

    路过西跨院时,范闲看到范墨正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盆栽。

    “哥!我出门了啊!”范闲喊了一声。

    “嗯。”

    范墨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多余的枝条。

    “路上小心。”

    范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知道了!”范闲挥挥手,大步离去。

    看着范闲消失的背影,范墨放下了剪刀。

    他看着那根被剪断的枝条,掉落在泥土里。

    “有些枝桠,长歪了,就该剪掉。”

    “林珙……”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范墨转动轮椅,回到屋内。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而是打开了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重型巴雷特狙击步枪(满配版)。

    范墨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夹。

    “虽然安排了人手,但那种级别的战斗,还是我自己盯着比较放心。”

    “毕竟,那是我的弟弟。”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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