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昨天夜里。
凌晨三点的哥本哈根夜色正浓,窗外只有城市建筑投过来的微弱灯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客房的地板上晕开浅浅的光斑。
苏绘侧躺在床上,可能是因为喝了点小酒,所以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进入不到深度睡眠中。
她向来睡姿随性,睡著后总爱翻身踢被子,此刻身上的被子早已被她踹到了床尾。
初春的凉意顺著宽松的睡衣领口钻进去,激得她打了个轻颤,瞬间从浅眠中惊醒。
半夜睡醒的人要干的无外乎就那么几件事。
上厕所、喝水、或者再开一把。
苏绘明显没有执行第三项的硬性条件。
所以她撑著胳膊慢慢坐起身,给自己套了件薄卫衣便晃晃悠悠的起身前往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
出来后,喉咙的干涩感愈发强烈,她便循著记忆,朝著客厅的开放式厨房走去。
脚下的地毯软软的,隔绝了脚步声,她一路悄无声息的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接水,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凉意入喉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她本身睡眠质量就一般,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回到床上也要滚半天才能睡得著,想到这,苏绘不禁有些烦躁。
但该睡还得睡,就在她准备回客房时,视线无意间撇过主卧的房门。
说起来,以前沈疏月还没跟张愈确定关系时,她们在酒店时都是住在一起的,而且在知道沈疏月喜欢张愈后,晚上她还很喜欢说点羞羞的话,每次都能把疏月逗得满脸发烫,伸手挠她痒痒,两人经常一起打闹、玩耍。
现在想来,那种开心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而且跟沈疏月一块住时,她的睡眠质量也会上来,毕竟某人有容乃大,抱著睡觉时简直舒服得不行。
想到这儿,苏绘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委屈,甚至就有点恨」张愈。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她俩估计还会这样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很久。
少说还能有个十来年吧————而且沈疏月以前原本是不婚主义者,或许她们俩能作为好闺蜜开心一辈子。
她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门板发怔。
总统套房什么设施都是顶级的,那扇门封闭性很好,既看不到里面有没有透出灯光,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根本猜不透张愈和沈疏月是已经睡了,还是在————
不知怎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她鬼使神差的朝著主卧走了过去,等脚步停下时,人已经站在房门前了。
苏绘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明明刚才还想著赶紧回客房睡觉,可既然都来了,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咬了咬下唇,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终究还是没忍住,深吸一口气轻轻将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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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秒,苏绘立刻就红著脸后撤步,身子立即僵硬得跟钢板一样。
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这么近的距离果然还是能听到里面的些许暖昧的动静。
这对于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只是————
她从前和沈疏月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
两人凑在一起时总笑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必要为谁牵绊,潇酒自在就够了,那些情情爱爱、负距离接触的事,她从来没放在心上,也压根没好奇过。
可自从陪著沈疏月跑线下、看张愈比赛、慢慢和他熟络之后,一切都悄悄变了。
不知从哪天起,她会忍不住刻意偷看张愈。
看他专注时棱角分明的脸,看他欢呼时绷紧的手臂,看他弯腰时隐约的腰腹线条,甚至连他转身时的背影、臀部轮廓,都会让她心里莫名翻起慌乱的悸动。
她不是不懂这是什么,只是一直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
只能骗自己:不过是张愈长得太好看,正常人都会多看几眼罢了。
可庆功宴上喝的那几杯酒,此刻像是烧起来的火苗,让她原本就紧绷的情绪愈发难以遏制,心底的酸涩、委屈和那点不敢言说的悸动,搅在一起,波动得厉害。
苏绘此时只感觉胸口闷闷的,理智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渐渐压不住心底的冲动。
沉默了片刻,她指尖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挣扎,最终还是没忍住又悄悄凑了过去,将耳朵再次贴门板上,比刚才更仔细的听著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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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么————舒服嘛————」
苏绘用几乎自己都听不到的音量呢喃,传到耳内的声响愈发清晰,每一声都像落在她的心尖上,烧得她全身发烫,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在一阵稍微比较大的动静中,她猛地回过神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疏月是她最好的闺蜜,张愈是疏月的男朋友,她怎么能在这————
理智终于勉强压过冲动,她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脚步有些虚浮的朝著客房的方向走。
可心绪依旧火热,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来,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声响,还有平日与里张愈相处的种种片段。
路过客厅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沙发上搭著的一件卫衣。
那是张愈的衣服,哥本哈根最近比较冷,除了在场馆里,他一般都穿三件以上,这件卫衣就是穿在中间那件,穿了有两三天,应该还带著他身上的气味————
苏绘的脚步顿住了。
此时她脑海中的小绘天使跟小绘恶魔正在全力交战,为了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
犹豫了不过几秒,她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苏绘飞快的拿起那件卫衣抱在怀里,随后轻手轻脚的转身跑回了客房,轻轻带上了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大口的喘著气。
【去洗个冷水澡?】
【上床?】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或许去洗个冷水澡能遏制一下自己心中莫名的燥热与悸动————但她怕冷。
依旧没有多做犹豫,苏绘踢掉拖鞋,轻手轻脚的躺回柔软的床上,迅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将那件卫衣紧紧抱在胸前,鼻尖轻轻蹭著卫衣的领口。
听说,喜欢一个人能闻到他身上特别的香气,似乎是叫什么费洛蒙效应。
苏绘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只是营销号的生编乱造,但她敢肯定的是,她是真的很喜欢张愈身上的味道。
明明张愈从来不喷香水,可她偏偏能在张愈的身上闻见一股令她流连忘返的气息。
事已至此,什么借口都已经掩盖不了内心那份悸动。
她苏绘,确实已经喜欢上了张愈。
想跟他坐在一起、想牵住他的手、想跟他撒娇、想跟他有更多的肢体接触、想坐在他身上吻他、想被他按在柔软的床垫上————
想著想著,苏绘的意识逐渐模糊,但身体却越来越烫。
她抓著张愈的卫衣,纤细又白嫩的手指无师自通的找到了解决身体发热的最好办法。
在这一刻,她终于解锁了一个曾经自己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学到的新技能。
如果人类被欲望所支配,那还算是真正的活著吗?
人活著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吗,如果是的话,那没有了欲望还有生存的意义吗,人类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宇宙的真理到底是什么?
带著这个疑惑,苏绘沉沉睡去。
翌日。
苏绘睁开眼,大脑还有些昏沉,但等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便瞬间清醒。
我去!都十一点了!
掀起被窝一看,那件卫衣果然还在床上!昨晚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汗流浃背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乱转,苏绘在床上宕机了一会,随后立刻起床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拧开客房的门锁,只留一条小缝,探著脑袋往客厅里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跟昨晚她离开时的样子没什么变化,沙发上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主卧的房门,也还紧紧关著。
他们还没起床。
苏绘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悬著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看来还有时间把卫衣放回去————不对,那衣服都在自己被窝里放一晚上了,要是张愈一穿绝对会发现不对劲!
而且————卫衣也有点被自己弄脏了。
得丢去洗衣机里。
就这么想著,苏绘回到床上,拿起卫衣刚想要出去时脑海却闪过了昨晚的那些片段。
他们两个那么晚都没起床,昨晚应该闹到了很晚吧————一丝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涩的悸动,悄无声息爬上心头。
犹豫了片刻,她又缩回了被窝里。
人生如梦,有时我们会犯错和迷失方向,但只要真诚忏悔并努力改正,就能重新找回内心的平静与自由。
这是躺在沙发上的苏绘脑海中浮现出的句子。
随后张愈就打开了主卧房门走了出来。
「早。
「」
「嗯,早。」
「怎么回事?熬通宵了?」
在经过一番打闹后,苏绘忽然察觉到一个令自己心头一暖的事实。
不管张愈心底对她是什么感情,至少他是真的很关注且在意自己。
至于未来————再说吧。
想著,苏绘开始漫无目的的刷著手机,嘴里哼著音乐,还故意用脚踢了几下张愈,见男人一副纵容自己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
午餐过后,沈疏月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她以前倒是没这个习惯,但昨晚确实被张愈折腾得太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考虑到下午要逛街,还是再休息一会为好。
等沈疏月进了房间后,苏绘又对张愈施展了佛山无影脚表达自己对闺蜜受苦」的不满。
当然,到底真是这个想法还是只是为了跟张愈有更多的身体接触,这点恐怕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反正第二轮的苏绘踢得有些来劲,闹到张愈只能无奈的抓住她的脚将其按下。
「好了好了,饭后不要做剧烈运动,再踢下去我怕你吐出来。」
苏绘看著自己被把握住的小脚,强行压下心中的羞涩,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道。
「你就不懂得收敛点吗,小月都要被你折腾死了!」
「额————」如此直白的话语弄得张愈一时间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不说,相处这么久他也算看明白了,这两位是真真真好姐妹,很多话都敢放开的说,毫无禁忌。
也难怪苏绘曾经提到过,之前围在她们身边求而不得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会造谣她们是一对百合。
看著苏绘一副要个说法的表情,张愈有些无奈。
总不能说你的好闺蜜其实很享受吧。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张愈轻咳一声,服软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
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足,他放开的同时还不忘调侃道。
「对了,等一下出去可别穿的像现在这样,哥本哈根现在才十度上下,今天好像还飘著雪,真出去了能把你冻僵。」
苏绘这才没好气的把腿收了回来,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子吗,谁上街就穿条热裤?
「」
但紧接著她又以几乎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给你发福利也不多摸几下,假正经,昨晚明明那么————」
「嗯,你嗦什么?」
张愈:(疑惑.jpg)
「我说你是大猪头你知道吗?」
「何意味啊少女,你最近火气很大啊,难道是姨妈来了?但我记得好像也不是这几天吧。
闻言,苏绘心里既气愤又害羞,羞的是张愈居然把自己的生理期都记住了,气的是既然他记住了,那这话明显就是在调侃自己。
「混蛋————吃我一脚!」
「卧槽又来?!」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沈疏月才歇够了精神,换了身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位姑娘本就天生丽质,肤白貌美,根本不用花费心思在化妆上,只是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刚出酒店,细碎的雪花就飘了下来,冻得人微微一颤,幸好三人早有准备。
沈疏月穿了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长发松松束成低马尾,眉眼间还带著未散的慵懒,温柔又雅致。
苏绘同样如此,但她还戴了顶毛茸茸的针织帽,围巾把半张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俏皮又可爱。
张愈则是穿了件深色大衣,是沈疏月来到哥本哈根后帮他买的,版型挺括利落,搭配上本就姣好的身材,一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英国的黑鸦帮帮主来哥本哈根找伊甸圣器了。
三人并肩走在飘雪的哥本哈根街头,身材、颜值与穿搭凑在一起,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主角来到了现实般,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们出门的第一站,便是沈疏月一早念叨的新港。
这条有著三百多年历史的运河港口,是哥本哈根的地标建筑。
安徒生就曾住在这里二十余年,创造了不少脍炙人口的童话故事。
运河两岸,一字排开著色彩鲜亮的老房子,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一般,估计安徒生没少在这收集灵感。
三人一走到这里,苏绘就率先兴奋起来,拉著沈疏月跑到最亮眼的湖蓝色房子前。
「张愈,快帮我们拍一张,注意角度,给我拍好看点!」
「行行行,你们两个大美女怎么拍都好看。」
张愈笑著应下,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耐心的调整著角度,力求拍到最完美的照片。
拍了几张两人的合影,苏绘又将张愈拉了进来,随后举起手机找了个能将三人都拍进去的角度,细碎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肩头,身后是色彩明媚的老房子。
苏绘按下快门,一张满是笑意的合照,就这么定格在了飘雪的新港。
在新港走走停停了两个小时左右,虽然三人穿的都挺厚,但脑瓜是真被冷风吹得有点晕,见逛的差不多,他们就沿街走去了lu货那边休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