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耳倒不诧异秦也德认识沈鸣。她也没急着进教室,环臂靠着走廊围墙看戏。

    沈鸣对秦也德道了声谢。

    林岐的目光落在秦也德手里的A4纸上:“出年级排名了?”

    “嗯。”秦也德应了声,“我现在要去把这些贴公告栏上。”

    上到三楼往右看,看到的第一面墙上就是成绩公告栏。

    几人没拦他,看着他走远。

    进去教室后,林岐拿着沈鸣的数学卷子看了起来,沈鸣给他讲解。

    易耳想了想,还是有些在意成绩,拉着安皓白去三楼看成绩公告栏。

    秦也德刚贴完,看见他们便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离开。

    易耳见他下了楼,收回目光,落在了公告栏上。

    成绩刚贴出来,他俩来得早,位置极佳。身后层层叠叠多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看。

    第一行就是熟人。

    七班,沈鸣。

    成绩九百多分,数学和物化生四门都是满分。恐怖如斯的理科选手。

    易九歌年级第六。

    秦也德年级第九。

    安皓白扫了一圈:“没看到应照离诶……他长得还挺学霸的,不告诉我成绩我还以为是他怕我伤心,没想到是他自己伤心。”

    易耳瞥他一眼。

    我们俩也没上榜啊,在乐个什么劲。

    公告栏只会贴出前两百名。

    两人跟七班其他人不太熟,简单略过了一下。

    再往公告栏旁边一看,是年级前十的蓝底证件照。

    第一个便是沈鸣。

    面容清隽俊秀,五官立体标志,眉眼如画,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

    安皓白还点评道:“这照片没有他本人好看啊。还是动起来更帅。”

    易耳想了想,确实。

    在目前的相处中,沈鸣给他们的感觉相对内敛,也不是那么张扬的性格。

    但到底是天之骄子,是少年,眉眼间的意气风发藏也藏不住。

    名字下面还有座右铭,写着——

    易耳默了一下:“我也要考上年级前十。”

    安皓白惊讶地看向她。

    易耳指了指沈鸣的座右铭,面无表情道,“我也要像他们一样装。”

    安皓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下就乐呵了。

    沈鸣的座右铭就俩字。

    一般。

    一个“一”,一个“般”,一个句号。

    年级第一挂着这样的座右铭。

    易耳真被装到了,恨不得自己赶紧上榜换个更装的。

    但此时此刻,她转头看向安皓白,面无表情地蹦出三个字来:“一般哥。”

    声音不大,砸在拥挤的人群里。

    安皓白愣住两秒,紧接着大笑出声。周围有听见的人也跟着笑。

    这时安皓白眼尖地瞥见了什么,凑近易耳,小声提醒:“绵绵姐,你看看你妹妹的座右铭。”

    易耳看过去:“……”

    易九歌的座右铭也是两个字——

    别装。

    人群里也有人发现了这一点,议论声渐起。

    “666学霸隔空喊话上了。”

    “懂什么,这就是仙家对话。”

    “我好像看过他们俩一起说话……最近是不是还一起吃饭了?”

    “啊啊啊好甜啊,众目睽睽之下的隐晦。”

    “……”

    易耳听着这些话,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座右铭这一糖点可是被读者们复盘过无数次的。】

    易耳没说话。

    【你不理我我也要颁布任务的,恶毒女配看着男女主这样被人磕cp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系统888说,【请宿主将数学试卷甩给沈鸣,并让他给你整理错题。如果他拒绝,把他的试卷撕了,并说出以下特定台词:……】

    易耳:【他一定会拒绝吗?】

    系统888迟疑了两秒:【如果他同意,当着他的面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撕了,并说出以下特定台词:……】

    易耳回想了一下自己数学的答题情况:【拒绝的可能性确实大很多。毕竟我的数学……让他重新做一套卷子还更容易。】

    就对了几个选择题还做错题本?

    易耳不敢想工作量有多大。

    【这是原设定里恶毒女配应该做的事,也是你必须要做的任务。限时三天。】

    系统888小声哔哔,【我不会再犯上次食堂任务的错了。】

    上次看宿主和男主同桌吃饭对它的冲击力太大。毕竟原著中欺负男主的恶毒女配哪有对男主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

    它一时心急想要挽救一下局面,自作主张颁布了一个限时任务。谁知道收获的是宿主的数落。

    难得听系统认错,易耳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她神色莫名:【限时三天?】

    系统888:【是的。】

    【这三天还包括沈鸣给我做错题本?】

    【是的。】

    易耳:【……你知道工作量有多大吗?】

    系统888:【加班加急的压榨更符合恶毒女配的定位。】

    易耳:【……】

    为了多给人点时间,她拉着安皓白就往楼下跑。

    安皓白懵懵懂懂地跟着,还问她:“怎么了绵绵姐?有什么急事吗?”

    易耳没时间说话。

    她冲进教室之后就撒手回自己的座位。

    安皓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人拿起卷子往沈鸣桌上一拍——

    专心看试卷的林岐被吓得一激灵:“……”

    安皓白一乐。

    沈鸣也顿了顿,抬头看向易耳。

    易耳一字一句道:“帮我做错题本。”

    林岐低头看了眼上面鲜红的分数。

    “……”他索性闭嘴,去看他沈哥的表情。

    沈鸣沉吟片刻,直视易耳的眼睛:“有什么好处?”

    易耳没发现,以前原主让沈鸣做作业的时候沈鸣都是直接拒绝的,如今却有了回旋的余地。

    但沈鸣这句话点醒了她:“我给你钱!但是三天就要。”

    林岐心想,这给钱也不做啊,错的题这么多,相当于把整张卷子抄下来了,给的时间还这么短,我沈哥有这精力干什么不比这赚的多。

    下一秒,沈鸣答应下来:“好。”

    林岐:?

    两位当事人全然没管他,传递完这份卷子就各干各的去了。

    易耳回到座位拿出单词书开始记单词,林岐看了眼,还在第一页的abandon。

    其实他一直觉得这单词放在第一个不好,刚开始背就叫人放弃是什么道理。

    转头一看,沈鸣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开始往上面抄易耳那张卷子上的错题。

    忍了忍,林岐没忍住:“你很闲?”

    沈鸣抬眸看了他一眼。

    林岐说,“你还不如去找老师要一份新卷子。”

    总共就对了仨选择题一填空题,大题那一小问忽略不计了。

    他都觉得三天不一定能抄得完。

    沈鸣:“……”

    他没说话,自顾自地抄。

    林岐瞥了眼记单词的易耳,凑近沈鸣,拿手挡着嘴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你最近很缺钱?”

    沈鸣:“不缺。”

    那林岐更想不通了:“那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沈鸣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观察并非无效,起码他更了解了易耳的性格——现在的易耳。

    她不爱麻烦别人,做任何事都倾向于自己一个人尽力而为,努力坚韧,性格随和,又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倍受鼓舞。

    合群是因为她从不拒绝安皓白拉着她交朋友,独身是因为她喜欢自己一个人钻研。

    有时候沈鸣会觉得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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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方法很笨,一脑股地记背,没有方法没有效率。

    甚至因为对知识的陌生,她会不知道从何下手,又不会开口去询问别人。

    成绩出来之后她有受挫。

    可沈鸣也没见到过她掉眼泪。

    所以,若是现在的易耳,是不会做出找他做错题本的事情的,更别提只给这为难人的、苛刻的、明确的三天时间。

    她只会倾向于自己做,埋头苦干,像一头晕头转向不知正确道路却依旧勇往直前的牛犊。

    顶着林岐疑惑的眼神,沈鸣随口一说:“顺手。”

    顺手指明一个方向,她就会自己大步向前。

    林岐:?

    这个工作量很顺手吗?

    林岐理解不了。

    他在心里嘀咕奇了怪了中了邪了,偷摸拿出手机,给应照离发消息:【沈哥和易耳到底什么情况?】

    明明在同一个教室,却突然收到好友消息的应照离:【?】

    他看了看沈鸣,又看了看易耳:【怎么了?】

    林岐:【你问我怎么了?你知道他俩怎么了吗?尤其是沈鸣,自己都不做错题本的人给易耳抄错题?】

    就算中间有利益牵扯,他俩刚刚说话的态度也很奇怪。

    平时和和气气的易耳突然使唤人,一直以来怕麻烦的沈鸣竟然去做精力与酬劳不对等的事。

    他库库打了一段字,还是觉得浑身有股牛劲无处发泄。

    又给应照离发去一条:【出来说】

    他收起手机就往外走,应照离跟在他身后。

    两人到了走廊。

    林岐又回头瞥了眼里面的两个人影,勾着应照离的脖子说悄悄话:“之前在奶茶店特意把我们介绍给易耳认识,现在又帮她整理错题,我怎么不知道沈鸣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确实不是。

    应照离等人认识沈鸣这么多年,除了他们这一圈兄弟玩得好,沈鸣对别人虽然礼貌,但不至于这么上心。

    而且。

    在应照离的印象里,国庆假前易耳和安皓白还跟沈鸣不对付。

    应照离:“你知道他国庆假干什么去了吗?”

    林岐想了想:“好像兼职去了。”

    沈鸣的家庭不比他们,在认识他们之前除了上课就是兼职,认识他们之后倒是被他们劝得不再逼自己这么紧。

    其实沈鸣本来也不用一直兼职。他的奖学金和资助金完全可以支撑他现在的生活。

    应照离找不到突破口。

    他只知道国庆假回来之后,易耳二人和他们便化干戈为玉帛了。

    他想了想:“国庆后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不过这个时间点有些特殊,林岐还真察觉到几分奇怪,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来,“你们国庆收假那天,沈鸣问我们——”

    他学着沈鸣深沉的语气,“如果一个人性情大变,那是因为什么?”

    性、情、大、变。

    应照离无声念着这四个字。

    他接触不多,只知道易耳忽然不再使唤刁难沈鸣了,安皓白也不再帮着易耳欺凌。

    那天晚上打完架,安皓白还跟他保证再也不会对沈鸣怎么样了。

    他事后问过沈鸣的。

    沈鸣说那两人本心不坏。

    他问:“计划取消了?不报复了?”

    沈鸣说:“先放下来吧。”

    被针对的是沈鸣。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应照离便也没有再纠缠不休的道理。

    “你们怎么跟他说的?”应照离问。

    林岐耸了耸肩,双手摊开一副无辜样:“我和章景说要么情感创伤要么良心发现,韩记南那傻子来了句‘夺舍’!纯添乱!”

    应照离没忍住,低声笑开。

    两人谈话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林岐商量着,下次让韩记南出手,直接问问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