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最近把他们拉黑并更新了模拟考场纪律:

    禁止使用精神体作弊——没人告诉堇可精神体离开座位算作弊。

    这个消息让堇可有些困扰,她的蒲公英精神体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飘出一些絮状物。如果这也算作弊的话,那她可就要头疼了。

    禁止交头接耳——温岭的海东青和江宁境的座头鲸牵翅膀。

    温岭和江宁境听到这条纪律时,面面相觑,他们的精神体出了名的喜欢互动,根本控制不住啊。

    禁止损坏考卷——谢深的白虎已经撕碎了三张答题卡。

    谢深对此表示无辜,他的白虎精神体只是有些活泼过头了,并不是故意要损坏考卷。

    所以今天复习的是实战。

    "诱敌深入,分割包围——" 堇可的战术笔在电子板上快速滑动,蓝色荧光线条在空气中交织成精密的三维阵型。

    她仔细地分析着敌我双方的形势,制定着完美的作战计划。

    "谢深你负责佯攻,等他们主力被引到 B 区后——"

    "轰!" 她的话还没说完,训练场另一端已经传来爆炸声。

    堇可抬头时,只看见谢深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冲进敌方阵地,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精神体一个飞扑就掀翻了三个模拟机器人。

    "谢深!" 堇可的蒲公英精神体在她肩头炸成一团白绒球,这是她情绪激动的表现,"说好的战术配合呢?!"

    她有些生气地看着谢深的背影,他们明明说好要按照计划行动的,结果谢深又自作主张了。少年哨兵在枪林弹雨中灵活地腾挪闪避,一记回旋踢又放倒两个机器人。

    "我父亲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的声音隔着硝烟传来,带着肆无忌惮的笑意。

    堇可的电子战术板上,"完美计划 A " 正在疯狂闪烁红光,所有预设路线都因为主攻手擅自行动而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她咬牙切齿地把战术板摔在地上,这时听见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

    "那、那个……" 同队的向导林团团怯生生地举手,他的考拉精神体正慢吞吞地往树上爬,"我的精神体可以让人睡着……"

    堇可转头看向挂在树枝上已经开始打呼的毛团子。又看看已经冲进敌方包围圈的谢深,绝望地抹了把脸:"……先叫醒你家精神体吧。"

    监控室里爆发出温岭毫不掩饰的大笑,江宁境捏碎了金属扶手,镜片后的眼睛眯成危险的细线。训练场上的局势正在急速恶化。

    敌队的穿山甲精神体已经挖通了要塞地下的管道系统,而盘旋在制高点的老鹰精神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红队每个人的位置。

    堇可缩在掩体后面,感觉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颤抖。"蒲公英能当防弹衣吗?" 她小声问自己的精神体。白绒球沮丧地摇了摇头,几根绒毛飘落在她鼻尖上,惹得她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谢深突然从侧方滚进掩体。军装外套被激光擦出一道焦痕,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芒:"我有个计划!"

    堇可警惕地看着他:"上次你说有计划,结果把食堂炸了。"

    "这次不一样!" 谢深指向正在打盹的考拉,"林团团的催眠范围多大?"

    三分钟后,训练场出现了无比荒诞的一幕——考拉向导被谢深扛在肩上狂奔,在接近地道入口时突然发动能力。

    穿山甲精神体昏昏欲睡,导致刚挖好的地道轰然坍塌。敌队哨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变成了一堆废墟。

    林鸣见状,立刻指挥自己的穿山甲精神体开始抢修地道,试图挽回局面。

    "接下来呢?" 堇可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谢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相信我吗?" 谢深突然问道,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

    堇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天旋地转,谢深居然把她像投掷武器一样扔向了控制塔!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在半空中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蒲公英精神体正疯狂增殖,形成一团巨大的白色缓冲垫。

    "谢深你这个疯子——"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蒲公英完美承接了下坠力量,让她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控制室门口。

    堇可呆滞地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四肢,仿佛在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

    又透过玻璃窗看向下方,谢深正被五个机器人围攻,白虎精神体身上已经带伤,即便如此,依然威风凛凛地护在谢深身旁

    少年哨兵却抬头对堇可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并自信地竖起大拇指,用肢体语言说着:“看,可以的。”

    堇可果断转身踹开控制室大门,在敌队惊愕的目光中按下了终止按钮。

    随着“嘀”的一声轻响,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被冻结。

    机器人的攻击停止,谢深也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广播里传来江宁境的声音,严肃中带着可疑的笑意:"比赛结束,红队胜。这简直是安德里亚建校以来最胡闹的胜利。"

    江宁境缓缓走向正在激烈争吵的堇可和谢深,两人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你差点害死我!"堇可满脸怒容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但我们赢了!我的战术很完美。"谢深一脸得意地反驳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不叫战术,这叫发疯!"堇可毫不客气地回击。

    "最好的战术就是让对手猜不到你要干什么!"

    江宁境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管不住表哥,不过好在能管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打完这场激烈的群架,谢深左臂脱臼,嘴角还挂着血,白虎精神体暴躁地撕咬着床单。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疼痛和怒火让他难以自持。

    谢深烦躁地坐在诊疗床上,白虎精神体因为感官过载而不停地抓挠地板,金属地面被刮出刺耳的声响。

    ”别动,再挠就把你爪子绑起来。"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如同山间清泉,瞬间抚平了谢深心中的烦躁。

    抬头时,他看见一只光明女神蝶落在自己鼻尖,鳞粉洒落的瞬间,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宁静的世界。

    短暂顶工的校医夏知许戴着银边眼镜,白大褂下露出半截向导制服,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他的关节轻轻一推——咔嚓。

    “好了。” 夏知许转身写病历,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下次打架别用肩膀去接脉冲枪。”

    谢深咧咧嘴笑了,没说话。

    他知道夏知许是关心自己,虽然身为哨兵,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夏知许总是那么紧张,每次他受伤,都会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和严肃的表情。

    谢深开始频繁的"恰好"受些小伤。

    - 格斗课擦破皮要包扎

    - 精神体训练后“头晕”

    - 甚至吃营养剂呛到也要冲进医疗室

    “你是哨兵,不是玻璃娃娃。”夏知许把第十三个空病历本砸在他头上,“再装病就给你注射葡萄糖酸钙。”

    "今天又是哪里不舒服?"他头也不抬地写着病历,光明蝶停在他钢笔上。

    "我的手。"谢深把擦伤的手背伸过去,伤口浅得快要愈合。

    夏知许挑眉,还是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谢深盯着那截白皙的后颈,突然说:"你身上有药香。"

    "嗯?"

    "……挺好闻的。"

    光明蝶突然飞起来,鳞粉洒在谢深发红的耳尖上。

    第二天,谢深拎着一盒草莓牛奶出现,包装上歪歪扭扭画着白虎和蝴蝶的简笔画。

    “我的赔罪。” 他耳尖通红,“听说向导喝这个能缓解精神疲劳。”

    夏知许看着保质期,很好,昨天半夜生产的,包装还沾着奶牛场的草屑。

    后来医疗室所有人都收到了同款牛奶,但只有夏知许的盒子上永远有手绘小动物。

    在霍德尔校医回来那天,这项福利突然就没了。

    某天深夜,夏知许发现医疗室里谢深的白虎正用爪子拨弄他的光明女神蝶。

    “你这是……”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谢深从舱顶倒吊下来:“陆命说精神体多接触能增强默契!”

    白虎配合地叼起蝴蝶,轻轻放在自己的爪子上,得意地嗷了一嗓子。

    夏知许的镜片反着光:“我的蝴蝶说,再把它当发卡叨来叨来就毒哑你的老虎。”

    但从此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个迷你虎爪花瓶,每天插着新鲜野花,成为了光明女神蝶最喜欢待的地方。

    安德里亚的天台能看到最亮的银河。

    "知许,你为什么要当医生?"谢深问。

    他的白虎正用尾巴圈住夏知许的手腕,像某种幼稚的标记。

    夏知许的蝴蝶停在他眉心:"想救一只总是受伤的小老虎。"

    "……骗人。"

    "嗯,骗你的。"夏知许笑起来,"其实是因为穿白大褂比较好看。"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调皮和狡黠,明显在故意逗弄谢深。

    谢深突然翻身压住他,却在碰到对方带笑的眼眸时僵住。

    光明蝶的鳞粉在两人之间流转,像天上散落的星光。

    "胆小鬼。"夏知许叹息着,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轻柔而温暖,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谢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闭上眼,沉醉于这个吻中,感受着夏知许身上的温暖和气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他们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慢慢分开。

    "为什么当医生?"谢深再次问道。

    "因为我想守护你。"夏知许认真地说道,"我想在你受伤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为你治疗,让你重新恢复健康。我想成为你的依靠,让你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放心地依靠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如何更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更简单的说法——我爱你。”

    谢深紧紧抱住夏知许,仿佛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能听到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我爱你。"谢深低声哽咽道:“从一开始我就想好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但是我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夏知许的手轻轻抚摸着谢深的头发,感受着他头发的柔软。

    时间仿佛凝固。

    这个夜晚很短,短得来不及说完所有情话,又很长,长到足够让一只老虎学会温柔地收起爪子,让蝴蝶永远停在它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