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鬼不攻击,众人却也丝毫不敢耽搁。

    迅速划动小船,约莫划了一公里左右,终于,一个小村庄,出现在大家眼前。

    有着星星点点的光点。

    “看样子,那村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破。”

    无三省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又有点意外的庆幸。

    “好像还有电灯光。”

    无三省环顾四周,这村子确实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瞧见一个中年村民,赶紧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些。

    “这位老乡,打扰一下,请问咱们这村里,有宾馆吗?”

    那村民闻言,像看神经病一样上下打量着无三省和他身后的人。

    一群城巴佬。

    然后嗤笑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宾馆?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县城啊?我们村一共就三十几户人。”

    他拿指了指村子另一头一栋看起来稍微新一点二层小楼。

    “想找地方住,去村里的招待所吧!就那儿!”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

    众人:“……”

    得,被鄙视了。

    无三省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带着大家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很小,勉强睡得下。

    张栖迟一到招待所,就拉着张启灵去洗澡了,小哥的纹身遇热则现,也不好和外人一起洗。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痒,一刻也忍不了了!

    洗干净换了新衣服出来,他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带着看这破旧招待所都顺眼了不少,世界都美好了!

    他和张启灵一前一后从后院回到一楼大厅。

    张启灵发梢和脸上带着未干的水汽,多了几分清冷感。

    老板娘拿着一个菜单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几位,要吃点什么?我们这儿都是家常菜,价格实惠。”

    张栖迟这会正好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他看了一眼那菜单,这饭钱肯定也是无三爷出,一个嚣张的念头冒了出来。

    “炒一本。”

    老板娘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好嘞!几位贵客稍等!保证给您们做得妥妥的!”

    说完就冲向后厨,生怕客人反悔似的,高声吆喝着。

    “当家的!快!把咱家那腊肉都切了!贵客要把咱菜单上的菜都尝一遍!”

    刚走出来的无三省脚下一个趔趄。

    ???

    到底谁教的!!!

    张栖迟这小子是真不把他的钱当钱啊!

    无邪看着张栖迟努力装出来的一脸无辜的样子,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三叔,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发痒,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张栖迟顶看着无三省小声说到。

    “菜单上的菜本来就少,大家都饿坏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无邪也忍不住走上前帮腔道:“三叔,栖迟说的…也没错。”

    他说着,悄悄碰了碰张栖迟的胳膊,递给他一个看我帮你的眼神。

    “大家都饿坏了,吃点好的,压压惊,恢复下体力,也是应该的,就这么办吧,三叔!”

    张栖迟有些意外地看向无邪,对上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睛。

    心里微微一暖,也朝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的笑容。

    无邪看着那笑容,只觉得眼前仿佛都亮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连忙轻咳一声,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想要掩饰内心那点不自在的悸动。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低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你不要这样……”

    张栖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纯粹的茫然。

    ???

    无三省看着自家侄子这胳膊肘彻底往外拐的模样,他感觉自己心绞痛都要犯了。

    他最终只能充满无奈和认命的叹息。

    “行!吃!都给我使劲吃!!”

    蒜鸟蒜鸟,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第一盘蒜香扑鼻的炒腊肉走了出来。

    那浓郁的菜香气瞬间就把所有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菜来咯!”老板娘的声音洪亮。

    一时间,桌子上只剩下碗筷碰撞和狼吞虎咽的声音,谁也顾不上说话。

    张栖迟拿起筷子,正要加入抢食大军。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落在了自己面前那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筷子和那个边缘有点缺口的粗瓷碗上。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刚才光顾着冲洗身上,忘了这茬了…这碗筷,能用吗?

    旁边的张启灵虽然安静吃饭,但余光也注意到了张栖迟的迟疑。

    张启灵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比较干净的碗筷。

    然后,在张栖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张栖迟面前那副碗筷拿到了自己面前。

    同时,把他自己的碗筷,推到了张栖迟手边。

    张启灵做完这一切,面色如常地继续夹菜吃饭。

    张栖迟习惯性拿起筷子,小声对张启灵道:“……谢谢小哥。”

    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加入吃饭大军了。

    张启灵没有回应,只是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酒足饭饱后,他洗漱完,回到了二楼那间作为客房的屋子。

    房间里没有床,用木板搭成的通铺,条件简陋。

    张栖迟目光扫过通铺,迅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通铺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张启灵已经安静地躺下,背对着大部分人群,面朝墙壁,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天然的警惕。

    张栖迟没有犹豫,轻手轻脚地走到张启灵右侧的空位,利落地脱鞋躺了上去。

    硬邦邦的木板硌得他有些不舒服,但比起尸洞里的经历,这已经算是天堂。

    他刚躺下没多久,洗漱完的无邪也走了进来,无邪看到通铺上的情形,然后默默地走到张栖迟右边的空位,安静地躺了下来。

    深夜。

    张栖迟紧闭着眼睛,右边的无邪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显然进入了深度睡眠。

    而左边的张启灵,张栖迟无法判断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他悄悄地从通铺上下来,双脚落地,没有一丝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铺位上依旧保持着面壁姿势的张启灵。

    还好,没发现。

    然后偷偷地溜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通铺边缘,那个原本面朝墙壁的身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