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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生日?!

    “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张栖迟猛地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好不容易缓过气,他摊开掌心,看着那抹刺目的暗红,心里竟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小官还没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凭借扬州慢的内力勉强将毒性压制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可最近,在碧茶之毒日益凶猛,他也渐渐力不从心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外面已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他看着外面的雪,心里默默想…再等一等。

    小官的生日快到了。

    他用背包的银钱,托偶尔进城的村民带回一些肉菜,面粉和红绳。

    他趁着小官白天出门打水的时候,用那红绳编了个的平安结,幸好他之前当过绣娘,有领悟到女红,这平安结做的还算好看。

    今天,很难得的没有飘雪,太阳出来了,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张栖迟起了个大早。

    他感觉今天的精神似乎比前几日要好上许多,他想可能天气回暖的原因。

    他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食材,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等到天色渐晚,张启灵从外面回来时,屋里已经飘散着食物香气。

    张栖迟正坐在木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看起来好吃的菜色,最显眼的,是放在他常坐位置前的那碗卧着一个荷包蛋的面条。

    听到开门声,张栖迟抬起头,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小官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启灵有些怔愣的表情,带着祝福地说道。

    “生日快乐呀!小官。”

    “生日?”

    张启灵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蹙起,眸子里充满了茫然。

    生日是什么?

    张栖迟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解释道。

    “对啊,生日。”

    “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是很特别的一天。”

    “在这一天,吃一碗长寿面,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以后的日子都顺顺利利的。”

    他站起身,走到张启灵身边,轻轻拉着他冰凉的衣袖,将他引到桌前坐下,将筷子塞进他手里。

    “快尝尝,这面要趁热吃才好吃。”

    张启灵低头看着碗里根根分明的面条和那个圆润的荷包蛋,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夹起面条,送入口中,味道很简单,却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饭后,他拿出那个平安结,推到张启灵面前,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小官,生辰快乐。也没什么很好的东西……”

    张启灵拿起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结,指尖摩挲红绳,抬起头,看向张栖迟,眸子里带着一丝欣喜。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张栖迟见他喜欢,心里很高兴。

    刚想说一些什么,一阵剧烈的的咳嗽却猛地袭来,他猛地转过身,用手死死捂住嘴,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咳……咳咳咳……”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他指缝中涌出,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栖迟!”

    张启灵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张栖迟彻底软倒下去之前,将人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但入手的分量轻却让他感觉心慌,空气中全是浓郁的血腥气。

    “栖迟……栖迟!”

    他半跪在地上,用手不停去擦张栖迟唇边鲜血,但鲜血却无穷无尽。

    他看着怀里的人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恐惧弥漫在了张启灵的心脏。

    “唔……”

    张栖迟在彻底的昏迷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吟。

    张启灵小心地抱住怀里的人,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的身体。

    “栖迟……栖迟…………”

    可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茅屋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张栖迟费力地睁开的眼皮,视线看着床边的小脸上。

    “……小官……”

    他扯出一个几乎听不见声音。

    “我在”

    张启灵马上应声,紧紧抓着他冰凉的手,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里全是后怕。

    他迅速端来一直温着的清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从这天起,张栖迟大部分时间都缠绵病榻,连起身都变得困难,碧茶之毒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昏睡、浑身剧痛成了常态。

    张启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张栖迟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紧张地看过去。

    张启灵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

    最后,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回古楼。

    他知道古楼有秘法,或许……或许有换血的禁术可以救栖迟。

    他俯下身,在张栖迟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想法。

    “…我们…回……古楼……好吗……”

    一直昏昏沉沉的张栖迟,在听到“古楼”二字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睁开了眼睛。

    “不……行……”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不准……回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依旧死死盯着张启灵,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恳求。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微弱。

    “……求……你……我……不想回到那里……”

    他不再提回古楼的事,只是更紧地回握住张栖迟冰冷的手,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灰暗,他看着张栖迟,哑声道:

    “…嗯…好。我们不回…不回。”

    今早清晨

    张栖迟的精神意外地好了一些,甚至能半坐着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张启灵紧紧挨着他坐着,手指死死攥着张栖迟的衣角。

    张栖迟看着他,目光温柔眷恋,还带着一丝复杂。

    “小官……”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别怕。”

    张起灵猛地摇头,眼圈瞬间红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着,”张栖迟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但他还是坚持说着,眼神笃定地看着他,“我们……还会再见的。”

    张启灵怔住了,眼中充满了绝望。

    张栖迟却微微笑了笑,重复道。

    “未来……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缓缓闭上了眼睛,覆在张启灵手背上的手,也无力地滑落。

    他的呼吸,停了。

    茅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张启灵僵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瞬间远离。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仿佛只是睡去的安静面容,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张栖迟冰凉的脸颊。

    没有回应。

    他慢慢地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张栖迟再无起伏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栖迟,我们真的还会再见对吗?

    你从来都不舍得骗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