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看见杨奇有些坐立不安,开口道:
“杨队!海面雨太大!打捞工作还没结束!我们再等等!”
杨奇伸手砸了下桌面。
“我知道佛爷不好抓!我不相信……在海上他还真能逃了!”
说完,他起身又往审训室走去。“我非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张铭忙道:“我也去!”
“不!你守着电话,等着港口的消息!”
审训室里并不轻松。
能跟着佛爷一起出逃的,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手下。
二十多号人,第一轮审训过后,得到的信息并不少。
但关于佛爷的却并不多。
杨奇没有放弃,只淡定地说:“加大审训力度!换人再审!
一个多小时后,港口又传来号声。
最后一批负责打捞的船只靠岸。
审训室的门被撞开,张铭神情激动地跑了进来。
“快!杨队!港口有情况!”
杨奇让旁边的人继续,自己和张铭出了审训室,冒着大雨赶到了港口。
这一次,几乎没有活口。
一具具裹着黑色袋子的尸体被抬下了船。
船上负责打捞任务的舰长找到杨奇,向他交接情况。
“风暴太大!我们扩大了搜寻范围,打捞起从沉没船只上落水的尸体十九具。事发地还有巡逻艇继续扩大范围搜寻,但希望不会太大了!”
十九具,加上前一批救出的二十八个人,十五具尸体。
老大之前给出的信息,船上一共只有百来人,现已找到六十二人。
在这种极端天气,又是在大海上,已属不易。
杨奇抬手敬礼,认真地道了谢。
基地紧挨着港口。
这十九具尸体第一时间运到基地,和之前的十五具摆到一起。
有基地的医生已经等在那里,对尸体认真做了检查。
有一两个还有生命体征的,并没有救过来。
相比之前那批人,船沉的时间太久,他们在海里滞留时间太长。
哪怕抓住一两块破船板,也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基地的负责人也找到了杨奇。
“案犯我们都会移交给你们!有什么需要海军方面协助的尽管提!关于他们船上拿到的出关凭证和军方免检手续,事关海军内部,性质十分严重和恶劣!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反馈到上级部门,案子后续有任何情况我们双方及时通气……”
和负责人沟通完毕后,杨奇才赶往停放尸体的地点。
他晚到了一会儿,发现两名医生和张铭他们几位战士都低头围在了一处。
“发生什么事了?”杨奇问道。
张铭回头,脸色有些古怪。
“杨队!你、你过来看看……”
杨奇心中一紧,大踏步走了过去。
人群散开,露出地面上躺着的一具尸体来。
只看了一眼,杨奇便赫然瞪大了双眼。
地上那人块头又大又壮,高出两边的尸体整整两号出来。
躺在地上,也如“小山”一般。
双目紧闭,脸色灰败。
看上去已被淹死多时。
杨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围着尸体转了好几圈。
才问旁边的医生道:“确定他已经死了吗?”
医生点头。
“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且经过海水浸泡,皮肤起皱,有些部位已经能看见尸斑了。”
张铭扯了扯杨奇的衣袖,语气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杨队!‘佛爷’这次真的死了!顾团长没白受伤!”
杨奇看着地上那人,却转头道:“你去旁边,让他们提两位案犯过来!”
张铭点点头,立马出去了。
很快,有人押着两名黑衣人过来。
这间屋子很大,看到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死人,还都是他们同伴。
那两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杨奇却指了指地上那人,问道:“这人你们认识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人的表情。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那座“小山”,瞳孔明显一缩,脸上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佛、佛爷死了!”
另一人看见后则一脸惊恐,直接腿一软,要不是后面的同志提着他,怕是会直接瘫倒在地上。
“行了!带走!”
两人被带出去后,杨奇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佛爷也算手眼通天了!军方的免检手续都能弄到!若不是老大和宋凝跟上了他的船!他怕是真就逃脱了!可惜!再大的能量也无法和大自然抗衡!”
旁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这一路追踪有多辛苦,他们最清楚!
还好幸不辱命!
虽然佛爷就这样淹死!不能让他得到审判!不能从他嘴里听到他的忏悔!实属可惜!
但,终究是没让他逃掉。
张铭这时才问了一句:“十之八九……那还有一二分怎么确定?”
杨奇道:“不难!等宋凝过来再确认一下!她在这次追踪之前……亲眼见过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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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正在经历最煎熬的时刻。
开窗探查,就是切开创口,亲眼看到里面的状况现场做决定。
本质上,就是一场“边看边决定”的紧急手术。
实际上,手术刀划开顾铮上壁的皮肤后……旁边的护士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地别开了脸。
“屈肌全层坏死,清除。”
宋凝边说,手里边冷静地接过剪刀,迅速清除着坏死的组织。
这些组织需要尽可能地清除,有一点残留都有可能引发毒素反扑,后果仍是感染、截肢或丧命。
所以下手必须要狠,宁可多切几毫米,也要确保边界干净。
这个过程花了半小时。
坏死的肌肉清完后,露出了底下的尺动脉——那段长约三厘米的血管已呈紫褐色,里面已被血栓堵得严严实实。
“取大隐静脉,长度四厘米。”
宋凝头也不抬地从顾铮左小腿内侧取出一段浅表静脉,交给护士用肝素盐水浸泡。
然后她把显微镜拉到眼前,开始做血管吻合。
王主任站在手术台另一侧。
给宋凝做着及时的辅助工作。
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这年代的缝合针偏粗,缝起来更吃力。
一直缝完第十二针,她松开血管夹。
暗红色的血液涌进移植静脉,把那段原本扁塌的血管撑开,远端开始渗血——一滴、两滴,渐渐汇成细流。
“通了!”护士在旁边轻声道。
宋凝依旧没有抬头,继续吻合伴行静脉。
静脉壁薄如蝉翼,缝针时手必须稳。
宋凝保持着几乎不动的姿态,又缝了二十多分钟。
而守在一旁的王主任,目光从惊讶到钦佩到叹服!
直到两条血管重建完成,他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手术进行到现在,才到了关键时刻。
接下来要处理手臂神经。
神经能不能恢复,决定了这条手臂日后的使用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