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点头。
“就按你说的来，安全第一，别让工人冻着，工棚里多生几个煤炉。”
工棚里的煤炉天天烧得旺，晚上工人下班回来，围着煤炉烤红薯，是从附近村里买的，红心的，烤得流油。
张师傅的儿子小张也来了，刚满十八岁，跟着学砌墙，手上冻得裂了口子，老王看见，从包里掏出管蛤蜊油给他。
“这玩意儿滋润，晚上睡前涂，别冻坏了手。”
小张攥着蛤蜊油，心里暖烘烘的。
这油是上海产的，他妈以前只舍得在过年时买，现在王经理直接给了他一管。
原料方面，李强早就跟当地的大豆合作社谈妥了。
合作社的刘社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里总拿着个算盘，算收成时“噼里啪啦”响。
“李总，咱们东北的大豆好，蛋白高，磨成粉做肠，比肉还香，给你们每斤八分钱，比粮站高一分，保证颗粒饱满，没坏豆。”
第一批大豆送过来时，陈师傅亲自盯着筛选，把碎豆、坏豆都挑出来，装在袋子里。
“这些别扔，能磨成粉给职工食堂做豆浆，不浪费。”
食堂的大师傅是哈尔滨本地人，姓赵，以前在国营饭店掌过勺，用这些大豆磨的豆浆，早上给工人盛一碗，加勺白糖，工人喝着暖身子。
“赵师傅，这豆浆比我家娘们磨的还香！”
赵师傅笑着说。
“都是好豆子，能不香吗？”
产品调试上，陈师傅犯了难。
东北天冷，方便面煮出来容易凉，火腿肠在户外放一会儿就硬得咬不动。
他在实验室里泡了半个月，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修改方案。
“面饼加 5克淀粉，煮出来更抗凉；火腿肠里多放 10%的油脂，冬天不容易冻硬。”
第一次试产玉米味方便面时，李强请了附近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来尝。
王大爷今年七十岁，牙口不好，咬了一口面饼，点点头。
“这面软和，不硌牙，玉米味也正，我家小孙子肯定爱吃。”
小孙子叫豆豆，捧着碗吃得满脸都是汤，含糊地说。
“爷爷，还要！”
陈师傅赶紧改了配方。
“再减点盐，孩子吃着更放心。”
哈尔滨基地投产那天，正好是腊八节，食堂煮了腊八粥，放了红豆、绿豆、糯米，还有东北的黏高粱米，盛给每个工人一碗。
老郑也从辽源过来了，他被调去管原料仓库，老伴和孙女小娟也跟着来了，住在职工宿舍里。
宿舍里有暖气，小娟第一次在冬天穿单衣，高兴得在屋里转圈。
“奶奶，不用穿棉袄啦！”
老伴笑着说。
“这房子暖和，比咱们辽源的还舒服。”
小娟转学去了附近的小学，学校是桃源捐钱修的，添了新桌椅，还建了个小操场。
第一天上学，小娟背着桃源发的新书包，里面装着铅笔盒和作业本，铅笔盒上印着“桃源食品”的红字。
班主任是个年轻姑娘，姓刘，笑着说。
“小娟，你爷爷是桃源的，真厉害，咱们学校的桌椅都是桃源给的呢！”
小娟挺起胸脯，骄傲地说。
“我爷爷会磨齿轮，我以后也要去桃源上班！”
物流方面，罗秋生的冷链车也做好了过冬准备。
给车加了双层保温层，司机师傅的驾驶室里装了小煤炉，还备了暖水瓶和方便面。
老赵的徒弟小马被派来管哈尔滨中转站，他以前在东北当过兵，懂怎么在冬天开车。
“冬天路滑，每天早上都要给轮胎缠防滑链，出发前检查三遍刹车，不能出岔子。”
有次，司机老周送火腿肠去齐齐哈尔，半路上遇到暴雪，公路被封了。
老周赶紧把车停在路边的供销社门口，供销社的王主任让他进屋烤火，还煮了碗酸菜粉条。
“大冷天的，别冻着，等雪停了再走。”
老周马上给小马打了个电话，小马赶紧派拖车来，还带了床厚被子。
“周师傅，先歇着，货丢不了，安全第一。”
雪停后，老周把火腿肠按时送到了经销商手里，经销商感动地说。
“这么大的雪，我以为你们来不了了，桃源物流真是靠谱！”
老周笑着说。
“咱们桃源，答应了的事，就肯定做到。”
这年冬天，哈尔滨基地推出的“大豆蛋白肠”卖爆了。
用东北的大豆磨粉做的，不含肉，却有肉的香味，五毛钱一根，很受老人和孩子喜欢。
有个老太太每天都来超市买两根，说。
“这肠软和，我牙不好也能吃，比吃肉还香，还便宜。”
超市的促销员说。
“阿姨，这是桃源新出的，用的本地大豆，新鲜得很。”
转年夏天，李强带着团队去大豆合作社回访。
刘社长的地里长满了大豆，绿油油的，老乡们正在地里除草，看见李强来了，都围过来。
“李总，今年大豆卖得好，我家多赚了两百块，给孩子买了新书包！”
刘社长笑着说。
“以前大豆只能卖给粮站，价格低，现在跟桃源合作，价格高，还不愁卖，咱们老乡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李强看着地里的大豆，心里踏实。
这就是桃源的初心，不是赚多少钱，是让跟着的人有奔头，让老乡们能增收。
他跟刘社长说。
“明年咱们再扩种两百亩，桃源保证全收，价格还按今年的来，不让你们吃亏。”
年末的时候，李向南从辽源来哈尔滨过年。
食堂里摆了二十桌，桌上有东北的锅包肉、酸菜白肉、小鸡炖蘑菇，还有陈师傅新做的紫薯年糕。
老郑、老王、罗秋生都来了，还有哈尔滨基地的职工和老乡代表。
李向南端着酒杯，站起来说。
“今年桃源在哈尔滨站稳了脚，靠的是大家的实在——施工队不怕冷，把基地盖结实；陈师傅反复调配方，让老百姓爱吃；物流师傅冒雪送货，不耽误事。
咱们桃源，以后还要去更多地方，让更多人吃上实在的好东西，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大家都站起来鼓掌，掌声里满是热气，把窗户上的冰花都熏化了。
小娟拉着李向南的手，仰着头说。
“李爷爷，我以后也要去桃源上班，跟爷爷一样磨齿轮！”
李向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啊，爷爷等着，以后桃源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雪还在窗外下着，哈尔滨基地的灯亮得很暖，车间里的机器安静地待着，等着明年开春再转起来。
物流站的冷链车停得整齐，车身上的“桃源物流”在灯光下闪着光。
职工宿舍的窗户里，传来老郑老伴和邻居聊天的笑声，说着明年要在阳台种点东北的小辣椒。
桃源的故事，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是工地上的每一块砖、实验室里的每一次调试、物流车上的每一趟奔波，是老乡手里的新书包、职工屋里的暖炉、孩子嘴里的甜肠。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实在事，凑成了桃源的日子，也凑成了老百姓心里的好日子。
开春后，李强计划去昆明考察新基地，想做适合西南口味的酸辣方便面。
陈师傅已经开始查云南的辣椒品种，笔记本上记着“小米辣和泡椒按 1：2，辣度刚好”。
罗秋生的物流站也在准备南方的防雨设备，怕雨季耽误送货。
桃源的路，还在往前伸，像松花江的水，冬天冻住，春天又流，生生不息。
因为“实在”这两个字，刻在桃源每个人的心里，也刻在老百姓的日子里。
只要还有人想吃实在的好东西，想过踏实的好日子，桃源的故事，就会一直往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