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又和稀泥了?”
孟珂笑:“衙门不傻。讲理的人,知道此法也不会去讹诈。能去讹诈的,都是浑人。衙门也会分,哪些浑人好打发,哪些不好打发。”
“毕竟,这些浑人,往往就是隐藏的、让‘局面’不稳的因素。一旦闹起来,衙门自己脸上就不好看了。为了安抚住这些人,而牺牲另一些人,左右他们自己不吃亏就完了。”
回雪冷笑道:“连衙门也由着这些浑人横行!”
“浑人嘛,是能教化过来,是能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把他们全都关起来,拿牢饭养着——也养不动啊,还是说就都杀了?这些人,混不吝,也不怕死,能占多少便宜占多少,直到踢上铁板,那时就该他们自己受着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跟着走到了侧门,回雪不由看着那板车:“那老实人就只能吃亏?”
孟珂笑道:“对,如果你恰好是个老实人,没钱,也没那好运撞见青天大老爷给你主持公道,那真就毫无办法。”
“直到这时候,你才会知道,衙门的门往哪儿开,老爷的官司怎么判,律法又是种什么样的东西,到底会不会保你。你才会知道,这太平盛世的太平二字,献祭了多少人。”
“都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可这太平犬,哪里又是好当的?每条太平犬,都头顶悬雷。不知道哪个瞬息,哪一颗雷,就炸在了自己头上。”
板车拉出门去,进了巷子,吱呀着前行。
回雪:“小姐,若他是个浑人,那家人是不是就不敢讹他了?”
孟珂道:“没有这个如果。他到死都是个老实人,即便做下了伤及人命的事,骨子里还是被欺压了一辈子的老实人。”
“如果有得选,他只会想守着自己的几亩薄田,日子哪怕苦一点,也会尽量好好地过,也许顺顺当当地娶妻生子,如今都儿孙满堂了……可惜,他那日头顶掉下了一颗雷,一辈子就自此毁了,无家无口,死了也无人收葬,不过是拉到南山义庄,成为众多荒冢野坟之一。活着的时候,孤苦无依。死了,也无人祭奠。”
“南山义庄?”周冶还没听过。
孟珂道:“大栖山的风水好,哪轮得到他这样的无主孤坟?无家无口、无人认领的,都埋去南山。”
板车就要转弯,他们转身往回走,却见院子里跑出来一人。
竟是曾铭。
他微微喘着气,朝周冶一揖:“大人,说是嫌犯死了,我可看看?”
一直没吭声的洗墨冷笑道:“怎么,公子还怕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