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卢家养女 > 108. 婆母
    衙门的人上思园传唤梁夫人,却连大门都没进得去。陈府下人推说夫人病了,卧床不起,无法去衙门。

    “太守府好大的官威啊!”侍剑吃了闭门羹回来,气愤地道。

    一句话说得周冶和孟珂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二人当初也是一个查案,一个阻拦的场景,没想到,短短数月,二人已是攻守同盟,不由都笑了。

    侍剑见二人神色,忙摆手道:“我.....我没别的意思!”

    “变聪明了啊!”周冶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没想到你也有孺子可教的一天!”

    这一夸一损倒让侍剑不好意思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堂上的人都看笑了。

    周冶转眸看向孟珂,一副恼火却又因为用得上他而得意、受用的样子:“果然还是要本公子亲自出马!”

    “早就传说陈大人要升任本州长史,这调令没准儿说话就到了。到时候,这陈府的门又更难进了。”他假装叹了口气道,“还不如今日去呢。”

    孟珂起身,对着他一礼,笑道:“辛苦大人!这么麻烦的人,自然只有大人能搞定。”

    周冶得意地一甩头:“走啦!”

    孟珂也要出门,两人便一道出了门,先后上了马车。

    却说思园的人,见县令带人亲至,这次不好再让人吃闭门羹,将周冶请进了正堂,但管家上来,仍拿一病不起的理由来搪塞。

    孙嬷嬷随后也亲自出来,冲周冶行了礼,抱歉道:“大人,我家太守不在,夫人又卧病在床,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我又不是来做客的,”周冶看着她笑道,“谈什么招待啊。”

    孙嬷嬷打了个哈哈,见他如此,也只得应道:“不过,那梁云钦空口白牙的,竟诬指我家夫人为那什么……霍家小姐,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若是个人上衙门攀诬,就要我家夫人去应,那还有安生日子吗?”

    周冶嘴角噙笑,看着她,悠悠地端起茶盏,故意吊着她胃口,慢慢地品了几口,才回道:“这话呢,确实耸人听闻,我呢也不是那盲信之人。”

    孙嬷嬷暗暗松了口气,却听他马上又道,“不过,我身为一县之父母官,如今既有人指证你家夫人,我自然也是要过问的。倒不是怕外人不满于我,而是怕影响你家大人的官声。别人不会说我一个县令畏惧顶头上司,只会说你家太守,仗势欺人啊!”

    这顶帽子一扣下来,孙嬷嬷一时答不上来:“这……”

    她正支吾间,听得几声轻嗽,有些微吃惊,但肉眼可见地顿时放松了下来。

    梁夫人被丫头扶着,掀帘从后堂出来了。

    “大人说的是!”

    梁夫人一脸娇弱,声音也飘忽,“我方才昏睡在床,迷迷糊糊听说大人来了,忙起身更衣来见,还是迟了,还请大人见谅!”

    说着,冲周冶行李。周冶忙还礼。

    梁夫人道:“大人方才说的我都听见了。大人说的是。不管有无证据,既然已经指认到了我头上,我若不应,知道的说大人你是体恤病人,不知道的还要说是我家仗大人之势横行,你我官官相护呢。于大人你,于我家夫君,都无益。”

    “还是夫人明理!”周冶奉承道。

    “加之,我家大人与大人你,本就熟识,以兄弟相称,便更难做了。”梁夫人顿了顿,轻叹一口气,“唉,我左右拼了这半条命,同大人你走这一趟就是了。”

    这是以退为进呢,周冶看着她笑笑,却也不客气:“那便有劳夫人了,这就请吧。”

    梁夫人和孙嬷嬷相视一眼,这周冶是一点不接招。

    她话已出口,便不好食言。孙嬷嬷见此,忙对一旁的丫头使着眼色道:“夫人病弱,受不得风,你去将大人年前特意给夫人做的那件狐裘找出来。”

    又对周冶道,“还请大人稍候。”

    丫头去找了半日,又回来问了,折回去。

    耽误了许多功夫,梁夫人也还没挪动一步。

    侍剑都看出来了,低声在耳边道:“公子,她们就是拖时间,只怕是另有阴谋。”

    周冶压低声音,笑道:“连你都能看出来,她们也不算高明。不过,她们等的人,只怕是等不来了。你瞧,那梁夫人尚且坐得住,孙嬷嬷却已经伸脖子往外看多回了,却不是在等那丫头。”

    “等人?等谁?”侍剑奇道。

    他一看,果然,见梁夫人扯了扯孙嬷嬷的裙子,她才收住了又想往外看的冲动,笑道:“大人见谅,这些小蹄子,一没人盯着,做事就是惫懒,得好好收拾收拾了。”

    “无妨!”周冶笑盈盈地看着二人,仍气定神闲地道,“夫人的身子重要,真要受了风,有个好歹,我怎么同你家大人交代?就是……”

    看周冶突然转而为难的样子,梁夫人道:“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那我就说了。”周冶笑道,“不瞒嫂夫人,我这......肚子有些饿了。”

    梁夫人一愣,一时竟不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是老奴的疏忽!是我们招待不周!”孙嬷嬷忙给左右吩咐道,“还不赶快端上点心。”

    点心上来,周冶还真吃上了。孙嬷嬷和梁夫人都有些摸不着他路数了,这人怎么一点不着急,完全不催促,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见侍剑也奇怪地看着自己,周冶拿起一块递给他:“你也吃点儿?”

    正说着,他的目光越过了堂上众人,往院门口看去。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是一个小厮快步跑了进来。梁夫人顿时喜上眉梢,忙又蹙起眉来,压了下去。

    周冶认得,那正是陈万霆的贴身小厮。

    ***

    “大人可回来了?”孙嬷嬷忙迎上去道,“夫人今日都下不来床……”

    “大人回不来了!”小厮在门口站住,恭敬道。

    “什么?!”孙嬷嬷眼神顿时慌乱,看向梁夫人。

    梁夫人倒是坐得住,轻轻咳嗽了几声,提醒她,才问道:“怎么回事?”

    小厮道:“禀夫人,大人今日突然接了公函,即刻便启程上京,说是要耽搁几日,一时不能回了。特地嘱咐小的回来,与夫人说一声。请夫人好生将养,让府里上上下下好好伺候,不得让夫人烦心。”

    梁夫人脸上仍稳着,目光却犯了疑惑,看向周冶。

    周冶“哟”了一声,笑道:“还真是不巧了!还以为今日能见见震言兄呢。”

    有这么不巧的事?梁夫人看着他,心道,难道是他在背后搞鬼?京中能有什么事突然召去?

    周冶的目光不闪不避,迎着她的目光,调笑道:“这一听说夫君几日不归,嫂夫人就急得这样了!嫂夫人跟震言兄还真是如胶似漆,片刻不得分呢!不过,情动伤身,嫂夫人身子本就不好了,还是要平和心绪,好自珍重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嘲讽了,“毕竟,你们只是小别而已。嫂夫人说是不?”

    梁夫人轻笑一声,也端起了嫂夫人的款儿,皮笑肉不笑地道:“元亨说笑了!”

    又道,“不过,也不知怎的。梁云钦突地来攀诬,我又正巧病了,我家夫君偏巧又走了!这一个个的,怎么全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没错!”周冶故意顿了顿,笑道,“还真……像是商量好的!”

    说着,二人各怀鬼胎地一起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听说,贵府即将有大喜,兄长今日上京,没准儿正为此事。”周冶道,“周某今日就提前恭喜嫂夫人了。”

    “恭喜?”梁夫人疑惑道,“不知何喜之有?”

    “那自然是兄长即将升迁,嫂夫人将成为长史夫人。”周冶道,“难道......嫂夫人竟没听兄长提过?这明州官场早传开了,你们夫妻情谊甚笃,怎会......”

    他突然住了口,假作尴尬地笑道,“兄长他行事向来谨慎,想是......也想给嫂夫人惊喜也说不定。”

    梁夫人吃了好大一惊,她倒一丁点消息都没听说,也不知周冶是真得了这消息,还是故意逗她。可他话中对她和陈万霆夫妻关系的阴阳,却是分明得不能再分明了。她难堪之余,只得装起谦逊,害羞一笑道:“元亨还是不要拿你兄长打趣,没影的事,是祸是福犹未可知呢。”

    “嫂夫人如此稳重,实在是震言兄的服气!”周冶拱手,语气夸张地奉承道,“震言兄年纪轻轻就为一州长史,如此有为,前途实在不可限量!以后周某也要仰仗兄长呢。”

    说着,他话音一转,假装压低声音道,“也正是因为在兄长这个升任的当口,才更不可有闲话传出,免得坏了府上的好事!”

    梁夫人脑子一突,不情愿地赔笑道:“那倒是元亨你有心了!”

    小丫头也已经将狐裘取来,她又往院外看了一眼,才转头看着周冶,不甘心地道,“看来,我今日不去一趟,是不成了!孙嬷嬷,扶我起来!”

    说着,她让人扶着,缓慢而又吃力地站了起来,冲周冶道:“大人,请吧。”

    正这时,又有下人跑了进来,远远地就大声喊道:“夫人,大夫人到了!夫人,大夫人的马车到门口了。”

    ***

    “婆母!”

    梁夫人和孙嬷嬷偷偷互看了一眼——在得知刘宝上告的第一时间,她就着人去请婆母柯大夫人来了。

    她隐去唇角的一弯笑意,假装惊得一顿,“婆母她怎么突然来了!”

    说着,转头看着周冶,假装不好意思又为难地道,“婆母来,也不先派人说一声。倒像是我故意的似的,元亨你,不会误会吧?”

    周冶哈哈一笑:“还真......像是故意的!”

    两下里假笑一通。

    梁夫人抱憾道:“婆母已到,还请元亨在此稍候,容我前去迎接!”

    “无碍!夫人自便!”周冶大手一挥道,“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点时候,我在此恭候便是,只是……”

    他顿了顿,促狭地笑道,“一直听闻梁夫人与婆母的感情非比寻常,今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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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这一听说婆母来了,嫂夫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了,这病瞧着,倒已好了大半!”

    梁夫人摸了摸脸,尴尬一笑:“好像是呢,这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管家,好生替我招待周大人!”

    一旁的管家忙应了。梁夫人冲周冶点了点头,便带着孙嬷嬷,转身朝外走去。

    侍剑站得久了,动了动脖子,嗓子眼儿里嘀咕道:“咱们这怎么,越来越像是得闲来做客了。”

    周冶一笑,淡淡地道:“你且看着吧。”

    孙嬷嬷扶着梁夫人,慢慢往外走,回头瞥了堂上的周冶一眼道:“这东边不亮西边亮。大人回不来,好在柯大夫人到了。这老一辈,比谁都最要颜面。不管夫人是谁,做了什么,为了他们陈家自己的颜面,为了陈万霆的官声,他们也只会咬死了说,你不是什么霍茹蕙,而是他们身家清白的表亲梁婉章。”

    “柯大夫人那么疼韵儿,不会舍得她的母亲出事。咱们家大人又是个孝子,必定尽全力保你。”

    梁夫人未及答话,迎面就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柯大夫人身边的刘嬷嬷。

    “嬷嬷怎么这么快,”梁夫人脚步一滞,随即注意到柯大夫人不在,又惊又疑道,“婆母呢?”

    刘嬷嬷未答话,而是一直走上她跟前来,先对梁夫人恭敬一礼,才道:“少夫人!”

    梁夫人忙上前,亲自将她搀了起来:“嬷嬷客气!何必多礼!”

    “礼不可废!”刘嬷嬷起了身,这才答道,“大夫人她得了您的消息,本是即刻就要来的,可前日......说病就病了,几日都没见好,故而迟迟未能动身。”

    “病了?”梁夫人惊得声音高了几分,心下犯了嘀咕,怎么那么凑巧!心上嘀咕,脸上却也得满是关切,她忙问,“婆母身体一向安好,怎么好端端地,说病就病了!”

    “也没什么,”刘嬷嬷道,“就是听了些外头的风言风语,急火攻心,一下就病了。”

    “风言风语?”梁夫人心里打起了鼓,刚好在这个当口,会是什么风言风语?她不由转头看向堂内,只见周冶遥遥地看着她,好整以暇地喝着茶,面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笑意。

    堂内虽然听不清外头说话,但见梁夫人的神色突然变了,侍剑奇道:“公子似乎……早有所料?所以才不急?”

    周冶道:“是孟小姐,早猜到梁夫人会利用这个婆母,故而早就有所准备。”

    梁夫人那么一问,刘嬷嬷顿了顿,却似乎并不想提,含糊了过去:“人年纪大了,有些风吹草动就动心绪,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

    梁夫人也没办法,只得关心了一通大夫人病况,又客气道:“既如此,叫人传一句话便是,怎么还劳刘嬷嬷跑这一趟?”

    刘嬷嬷道:“大夫人派老奴前来,一则是向夫人亲自说明,二嘛,还有件事需得老奴亲自来办。”

    梁夫人心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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