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 73. Chapter73
    闻辞迟钝地眨了眼睛,从床上撑起来。

    他唇周还红着,是汴之梁方才留下的霸道的证据,连心跳都没来得及止歇,一切就这样猝不及防结束了。

    在汴之梁从容不迫整理衣领的间隙里,他倔强道:“我准备好了。”似是为了证明决心,还爬到了床沿,望着他,眼神定定:“真的。”

    汴之梁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笑了笑。

    其实连闻辞自己都听出来了,他说这话时,语气毫无说服力。

    他垂下了头。

    “闻老师。”汴之梁叫他时很耐心,他拉住闻辞的手,握在手心里来回摸索,低头看看,又抬起,盯着他的眼睛,“我们不急,好不好?”

    “你不用为了向我证明什么,慌忙做这件事,谈恋爱就是顺其自然的,你只是有点害怕,对吗?”

    他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维持在一种很柔和又循循善诱的状态里,让人能够更加专注地跟着他的思路走,又一点不强势,像牵着人,慢慢地散步。

    闻辞因他的安慰,戒心一点点放下来:“对,我只是有点害怕……”

    听见他从紧张里释放自己一点,汴之梁很欣慰,他摸闻辞的脸,像驯服小鹿:“怕什么呢?都过去了。”

    “现在是我,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想做的事就做,不想做我们就不做,我只要你开心,知道吗?”

    汴之梁的话像镇定剂,很快抚平了闻辞心中原有的躁动,泛成无边秋水。

    他亲了闻辞的手背,又揉揉他的脑袋,道:“我去洗漱,很晚了,先休息吧。”

    闻辞眼神追随着他起来的动作,应声:“嗯。”

    各自冲完热水澡,屋子里开了很舒适的空调温度,俩人各自躺在被窝里,只露出脑袋。

    闻辞双手叠在肚子上,做出神圣的安睡姿势,这是他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目光空空地盯着天花板,他知道,汴之梁也没睡。

    旁边的折叠小床,对汴之梁来说勉强足够,刚刚好,原本他想去睡小床的,但等他洗完澡出来,汴之梁早已躺了上去。

    闻辞仰望着圆形的灯罩,道:“我们现在,像不像在三雅的养殖园那晚?”

    “嗯……”汴之梁的沉吟声从黑暗里响起,“你还记得那晚?”

    这话说得:“当然。”

    “很意外?”

    “一点。”

    闻辞蹙眉,不太理解他的困惑。

    汴之梁分析着:“按理说,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对我有误解,从养殖园下来后,你人就不见了,分明在躲着我。”

    被他当面拆穿,闻辞抿着嘴不敢出声,两只脚在被子下晃了晃。

    “所以你应该不会记得这些琐事才对。”

    闻辞立马纠正道:“…不是琐事。”

    “除非……”

    俩人同时开口。

    汴之梁侧过头看他,对面也不再说话,他自信地笑了笑:“被我猜中了。”

    “什么啊?”闻辞一头雾水。

    “除非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意思了呗。”

    “……”

    “只是你不好意思承认。”汴之梁枕着手臂,月光从窗户外跌入他眼底,幽暗的亮,“你就是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

    这句回得倒是挺快。

    “我十六岁就考上川大,二十二岁硕士毕业,怎么可能笨?你……笑什么?”闻辞还在一本正经分析自己的状况,突然听见身侧传来闷闷的笑意,回过头去发现汴之梁正笑眼弯弯地对着自己。

    汴之梁翻了个身,完全面对他:“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光研究读书去了?”

    闻辞当即没察觉出他话里的意味,片刻后,明白过来,扯起被子扭到一边:“不和你说了,睡了。”

    他背过身,看不到汴之梁此刻的表情和动作,身后很静,静得他有些心慌,然后,轻缓沉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我知道,你退缩,你只是怕自己不幸福。”

    闻辞一窒。

    “你已经很棒了,闻辞,你很勇敢,辛苦了。”

    闻辞缩在被子里,抓着手发颤,他第一次听见别对自己说这些,第一次有一个人直白的剖开他心里的想法,第一次有人对着他的从前说“你辛苦了”。

    这份肯定,诡异地在闻辞心中升起一丝快感,他让这份苦难变得有意义,变成一位英雄救世主,在道德上得到极大的正位满足,仿佛是披荆斩棘的战士,凯旋后,正在被国王授予勋章。

    这一点也不像爱情。

    “汴之梁……”他颤着声,“我……”

    话刚起头,又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被子被掀开,黑暗里一个温暖的臂膀从后,将他紧紧环抱,大面积的温热,翻天覆地,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每一寸。

    汴之梁的声音在他耳畔落下:“我知道,你想我抱抱你。”

    他轻贴着闻辞的脸,缱绻一吻,像羽毛扫过。

    闻辞闭上眼,抓住他的手蹭着他。

    “这些我都可以当真吗?”他反复确认。

    “你必须当真。”他不厌其烦地肯定。

    被褥下,汴之梁用自己的脚暖上他的脚,闻辞整个人都陷入温柔乡,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外婆晒完棉被时,夜晚安睡时的沦陷。

    汴之梁令他沦陷。

    “睡吧,很晚了。”

    闻辞安心地靠在他怀里,睫羽落下:“嗯。”

    2026的第一天是个大晴天。

    新年什么都好,连日头都干净些许,晒得天地敞亮。

    大清早,小院二楼的门被鬼鬼祟祟推开,时候已经不早了,但因为狂年夜遗留的狂欢,院子里还静着。

    汴之梁的身影从门后跨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昨夜的风衣,回头轻手轻脚关上门,彻底关上前,还最后看了看床上的人。

    一切都像梦般不真实。

    但右胳膊传来的麻意,说不得慌,像水印般官方背书。

    他朝楼下望了眼,一楼没人,汴之梁放低脚步从二楼下来,转角,和堂惜年撞了个正着。

    “?”

    “!?”

    堂惜年脑中空白了一瞬,才想起来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事实证明,人在危急时刻,是真会毫不讲理:“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这是我家!”

    汴之梁反问:“这也是郭祁和闻老师家。”

    堂惜年端着水杯,满脸不可置信,手指一个劲点着:“哇……你,你这人……”

    “怎么了?”郭祁从房门后探出半个头,看表情,显然是被两人的动静吵醒的。

    “?”他一愣,“汴之梁?”

    得,又来一个……

    汴之梁看看二楼,忧心地朝他们比出噤声手势:“小声点,闻老师在睡觉。”

    郭祁,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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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时堂惜年才注意到他方才是从二楼下来的,她瞥见汴之梁随意抓起的头发,满腹质疑:“你怎么从闻老师房里出来?”

    汴之梁:“跟你无关。”

    堂惜年宿醉醒了,脑子也清醒得过头了:“怎么没关,你是不是又来吵闻老师睡觉了?”

    前几次,被汴之梁敲窗户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汴之梁:“……”

    “梁哥,你别总来烦闻老师,他平时很忙的。”堂惜年认真道。

    郭祁走过来拉她:“行了……水开了。”

    “不是,我说真的……”

    “你别问了……”

    俩人在汴之梁面前拉扯着,八竿子打不着一句,他头疼地叹了口气:“昨晚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堂惜年露出诧异的目光:“你送他回来?”

    汴之梁垂眉看着她:“有问题?”

    “你们几点回来的啊,这个点才从他屋里出来。”

    面对连串疑问,汴之梁依旧维持着耐心:“他感冒了,我不放心,就在屋里歇了一晚。”

    “睡闻老师屋里?”

    “嗯。”

    “睡一起?”

    “嗯。”

    “一张床?”

    “……”汴之梁抱着手,别了别目光,“有问题吗……”

    “你们俩男人啊?”

    郭祁差地看不过去了,忙把她往回来:“惜年……你别问了。”

    堂惜年顶着满头困惑,一边被拉走,一边还连连回头:“不是……你们怎么睡一起?闻老师怎么会跟你睡一起?”

    “走吧走吧……”

    “不对啊,闻老师从不让坐他的床,怎么还让你睡一起?”

    “好了惜年。”

    ……

    大概就是在一段喋喋不休的疑问中,不了了之。

    汴之梁抬头时,对上了郭祁的目光,给他朝门外示意,两人简单点点头,不言而喻。

    把车从雨花巷开回家附近,汴之梁回去好好洗了个澡,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打理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在去往小馆的路上时,他抽空看了眼手机消息。

    闻辞给他回复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大概刚醒不久,汴之梁算了算时间,他昨晚应该是睡得很香:【早。】

    手机振动,闻辞道:【一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这句话很像是嗔怪,似乎还带了一点小脾气。

    汴之梁实在难得见到,心情也难得愉悦起来:【怕你睡不好,况且,我今天还得到小馆去。】

    闻辞:【睡得很好,很久没睡过这么久了。】

    汴之梁:【那今晚还要不要抱着你睡?】

    迟了几秒,闻辞才发来一个炸酱面小狗,无语看书的表情包。

    跟着一条文字信息:【不要。】

    汴之梁闷闷地笑起来,走到小馆门口,不小心撞到门口悬挂的风铃上,玉花阿姐正站在柜台后:“梁老板来啦!”

    “嗯。”他简单打过招呼。

    又低头打字:【来小馆吃个午饭,等下没位置了。】

    闻辞:【现在吗?】

    汴之梁:【午饭难道还要晚上吃吗?闻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了?】

    闻辞发过来的文字都带着疑惑:【什么?】

    汴之梁:【昨天晚上,你把今天赌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