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顿住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方雨晴脸色莫名地走了出来。
她缓缓开道。
“他什么时候下班？”
陶盈有些茫然。
“谁？”
方雨晴深呼一口气，这才道。
“陈医生。”
陶盈这才回过神来，她脸上露出震惊。
“方医生，你...不赶他走了？”
方雨晴柳眉微皱。
陶盈立刻闭了嘴，她拿出手机打开医院系统，迅速开口。
“门诊那边又加多陈医生的好几个号，如果要等到他问诊结束，估计要到晚上八点了。”
门诊加号一般是陪诊护士的操作，但这也也需要得到医生的许可。
显然，陈医生这是要无偿加班。
方雨晴看了看时间，缓缓道。
“我等不了那么久，这样，你去看下前面有没过号的，改成我的信息，给我用去问诊，这样就不算坏了医院的规矩。”
“欸...”
陶盈愣愣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敢问出来，她只能点了点头。
“好，我先发信息，然后我现在去门诊知会一声。”
她说着，脚步匆匆地离开。
方雨晴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在监控，陈景深的那番话意外地将她骂醒。
她确实是用了自己职务之便做了自己的‘私事’。
特别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赛跑。
一旦意气用事，损失的不是钱财，而是生命。
显然，她这阵子的行为，很不负责任。
......
门诊诊室。
陈景深接待完一个病人后，正想按下一个。
可一个原本过号的号码却跳了出来。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顿了顿。
方雨晴？
陈景深沉默了一会，伸手点了通过。
很快。
诊室门被推开。
方雨晴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白大褂，身上穿着灰棕色的高领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手提着包，一副休闲的打扮。
方雨晴坐在诊台前面。
陈景深拿着笔，问道。
“哪里不舒服？”
方雨晴抬眸，她淡淡道。
“我这会下班要回去，长话短说，肺炎的特效药...”
还没等她说完。
陈景深便打断道。
“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
方雨晴一顿，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
“这样不算破坏规矩。”
她想起了在急诊的时候，自己给他定下的要遵守医院的规矩，对方做到了，自己也不能落下。
陈景深眉眼微冷。
“身为医护人员，你更清楚医院现在医生根本不够，患者等一个号有多难，你偏偏还要这样浪费医疗资源，方医生，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冷淡的语气，让方雨晴都晃了晃神。
她在这个医院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她脸色也冷了下来，可她刚想开口，却对陈景深的话无从反驳。
方雨晴只能深呼一口气，将气压在心里。
她对工作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这事是自己错了。
“陈医生，我来看肺炎。”
方雨晴脸色平静，继续开口道。
“肺炎特效药的覆盖范围太广，一开始用还好，只是后面觉得针对性不强，我想...”
陈景深摆了摆手，打断道。
“感染肺炎一般是环境因素导致，如果特效药用了开始有效果，然后又复发就是外部感染源一直都在。”
“人有可能对某种东西产生排异反应，呼吸道是第一道防线。”
“亦或者人体有先天的体质问题，气道处于高反应性状态，症状更重，恢复也慢。”
“这两天我看你几乎没有特别的反应，应该是前者。”
方雨晴被打断话后，明显有些不悦，可听见他的分析，却又忍不住皱眉道。
“我当然知道，但家里我闻着刺鼻的东西都已经撤走，不可能再接触感染源，所以我认定应该你说的第二种。”
“这是我的病历，你可以看一下。”
方雨晴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病历本放在诊台上。
在她打开包的一瞬间。
陈景深鼻子微动，一股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尖。
让他身子都为之一僵，他看向方雨晴的眼神都莫名怔愣了一瞬。
方雨晴想继续说一下情况。
可一抬眸，就对上了陈景深那直勾勾的眼神。
方雨晴神色冷了下来。
原本想探讨一下学术问题的心，顿时被浇灭。
又是这种眼神。
男人就是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动物吗？
“算了，当我没来过。”
方雨晴刚想拿回病历，起身离开的时候。
陈景深缓缓开口，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桂花香囊。”
方雨晴脚步一顿。
陈景深声音继续响起。
“桂花香囊可以别在继续用，有时候并不一定刺激性气味才是感染源。”
方雨晴回头，看向陈景深。
只见他脸色有些莫名的神色，眼眶似乎还...有些红了？
方雨晴怔愣了一瞬。
或许，是她误会了？
别人也许只是看见了什么，产生了不好的回忆？
难道自己长得像他的前女友？
不然的话，干嘛敢刚上班就这么违抗自己的领导？
方雨晴想了想，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她没有追问别人的私事的习惯。
她只是缓缓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香囊，疑惑道。
“这个有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陈景深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
“你是很喜欢这桂花香吗？”
方雨晴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好一会才道。
“是挺喜欢的，小时候我小姑教我做的，可我以前包括前几年，一直以来都没事，应该不是感染源。”
陈景深摇了摇头。
“别为自己的喜欢找借口搪塞，你是医生，应该也知道慢性感染。”
闻言。
方雨晴抓着香囊的手微微一紧，她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起身离开。
“我会试试。”
陈景深抬眸，看着她有些萧瑟背影，不由地想到了母亲方清怡。
母亲当年也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感染源，才导致了肺炎越来越重。
直至在医院查了许久，才最终找到了是这桂花香囊。
眼前方雨晴的身影，似乎渐渐跟母亲重合。
相似的面容，相似的病情，以及...她们的关系。
在方雨晴即将走出门外的时候。
陈景深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
“方医生，我今天心情有些烦躁，对你语气态度有些不好，抱歉。”
站在门口的方雨晴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没事，我也是。”
......